第258章 跟著記憶回起點
過往的記憶還在流轉,腦海中出現了當日在紫陽仙府碧桃小院內的場景。
一個紅衣嬌俏,一個紅衣冷艷。兩人之外,尚有一方石池,猶如囚牢,困著眼前這位盛世容顏。
是了,再次看到這些場景,竟然有些懷念。
這是在她還不知道大白為魂玉時發生的事,之所以會與玉郎君碰面,竟然是因為追尋四處亂跑的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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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說「緣,妙不可言」,所謂「不可言」嗎,講白了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另一種解釋。
誰會想到當日以為的誘拐京城女子的花心惡人,竟是沉睡良久的紫陽真人。
誰又會想到小雪貪吃亂跑撞到的美人,會是後來帶著凌若尋找貓兒其中一抹神魂的恩人呢?
便是當日無心借出的玉佩,卻借出了兩人的一段緣分。
仔細回想,大白具有療愈之功的消息還是玉郎君告知凌若。
腦海中仍舊停留在這段記憶,和院中碧桃一樣赫然醒目的,還有那一方石池。在知曉玉郎君每隔百年便要拜祭一次故去友人後,她曾不止一次猜想石池究竟困了他多久?
十年,數十年,還是上百年?
如果很久,一旦離開石池便沒有靈力滋養的玉郎君又是如何拖著虛弱的身軀出入北境。
但是那已經是別人的事了。
紫陽仙府的過往結束,但回憶從未停歇,猶如走馬燈一般,將醒來後的所有經歷都回放了個遍。
有哭有笑,有愛有恨,有堅信不疑,也有猶豫不決。
小聞,羅村長,吳大夫…從天而降的道兄,陰暗之中暗藏殺機的深林,以及充斥著被操縱神智村民的水禾村。
畫面變幻莫測,在魂玉的牽引下,腦海中又出現了一幅江南水鄉的繪卷。
被活魚嚇個半死的客棧老闆娘,坐在王府正廳之中的正宮威嚴的何氏,還有城北平民區為追尋真愛私會的玉竹夫人和燕伍子。
醒轉後正在為流離失所之人施粥的糧店老闆,麻利撥弄算盤的糧店夥計,還有南閘口破敗的被人無視城隍爺與蠢魚。
當然,還有在她最落魄之日撿來的師父,以及對方最落魄時被她撿到的周霜吟。
每日的跑榜和探聽,每日的練劍和釣魚。
在這裡發現能與魚兒說話,與城隍老爺聊天。揭榜的閒暇跑去南郊戳魚與教漁先生羅肆至相遇。一起歷險,一起探查。小雪與她的相遇,猶如被命運之繩綁定,一個沒留神破了案,還多了一隻貓。
體悟天道酬勤,亦感慨人心險惡。
海寧縣,這個滿載記憶的地方,江湖之夢初始的起點。
凌若的眼角有些濕潤,原來在不經意之間,已經經歷頗多。
畫面突轉,變得異常昏暗。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乾枯的大樹猶如尖矛刺向蒼穹,被殺伐之氣肆虐的村莊破敗的毫無生氣。
眼前的景象,是塘溪縣無疑。
記憶中的凌若無助的站在村口界石旁,左三圈右三圈的探查導致村民失智的緣由。
「呼。」記憶之外尚在觀察的凌若長呼一口氣,「那時的我可真傻!」
冥思之時,到骯雅洞那場以一挑三的生死攸關之戰時,她不止一次發現腰間的大白時不時的發著瑩亮的微光。
難怪緋雲說曾經多次以為它要醒來。
難怪每次甦醒跡象伴隨著靈流震爆。
大白如同她跨入死亡的最後一道防線,在即將咽氣時拼命反抗一把。
最令她在意的,是陷入昏迷後,師父到來之前的那段時間,大白竟然懸在半空,擺脫紅繩的限制,燃耗著玉身內的靈能為自己療傷。
原來當時能撐到師父回來,是大白在努力,虧她總是將大白遺忘。
連同京城在紫陽仙府破陣那次,靈力耗盡而短暫的昏厥之時,白玉亦然。
當她身在局中時,許多事情沒辦法關注的到。如今成為局外觀察者,觀察的還是記憶中的自己。她從中發現了許多當時解不開的謎題和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起初,凌若依從玉郎君的引領,進入冥思狀態,主動回想與大白有關的細節。
可是到了後面,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不再受她回憶的限制,而是陸續湧入腦中。
若非如此,根本不會知道許多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記憶的畫面跳到京城,行商走販,古老銀杏樹,外表破落的有些搖搖欲墜的八神肆館,以及常年胡吃海塞的醉仙居。
在京城呆的時間不算久,當初海寧縣十佳青年選拔結束後,便因為塘溪縣失智村民的後續事宜來到京城。
去後的每一日都異常繁忙,唯一的收穫大抵是與師侄的重逢。
看到他倆在皇陵外曠野相遇的畫面,雙目緊閉的凌若突然笑出聲來。
哪有什麼巧合,哪有什麼偶遇,全都是羅肆至這傢伙設的計。凌若看的開心,想著等救小雪醒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魔域笑話師侄。
方才嘗試將玉郎君揪出幻境時,從緋雲口中得知不少往事。因此在回憶到皇陵地宮內攻打異變的廣真時,特意留心觀察了他的體貌特徵,以及口中反覆念叨的幾句話。
直到京城的記憶快完結,凌若才意識到沒什麼歸屬感的城。原來在不經意中也徹底融入她的生活,成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照大白這個隨時為凌若擋刀的性子,原以為在東部黑水王宮與巨蛹惡戰之時,它會再次有甦醒的跡象。不料,卻睡的很是安穩。
大概是想給緋雲一展身手的機會?
幸好現在是冥思狀態,能夠讀取她所思所想的只有小雪而已。😡💚 ➅➈𝕤𝕙ᵘⓍ.ℂσⓜ 🐊☜否則若是給血玉知曉,定是又要傲嬌的使起小性子來。
之後便是來北境前後的事情,不用回憶她都能記得清楚。
不過,與其說是她的回憶,不如是以大白的視角重新將過往走了一圈。
以往,凌若自己看到的東西,都是主觀的,有選擇的。
可是從大白眼中看到的,是一個單純的第三人視角,是不帶偏見的客觀立場。
前面,她還在邊看邊笑,甚至有心情評價魂玉和血玉到底誰更厲害。
但是越往後,少女的臉色越為複雜、難堪還帶著些許疑惑。
因為……這些畫面,並不是她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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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正在暗中觀察的凌若有點不知所措,若眼前之景僅是大白所見,或許她不會如此大的反應。
可問題就在這了:在大白「眼中」的畫面中,每一幅都有凌若。
換言之,這些都是她的切身經歷。
那麼,為何毫無印象?
在划過無數個莫名其妙的場景後,少女感到疲憊。此刻,亦是思緒萬千,這世間難不成還有篡改記憶之法?
想完又覺荒謬,這怎麼可能!
→
正在此時,畫面再次轉變。
「呵呵」,凌若先是暗自輕笑。
心中琢磨,等會不知道又要出現什麼場景,十有八九又是陌生的。
回想起方才那些似曾相識卻無法立刻記起的畫面,凌若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便道,「大白,現在呈現給我的場景,莫非是在我失憶之前的經歷?」
然而大白與小雪不同,無法開口說話,至少現在不能。
伴著沉默與即將開始的抱怨,少女發現眼前此景並不陌生。不僅如此,反而非常熟悉。
熟悉到只要閉上雙眼,腦海中便會浮現出每一處細節,是那場在她醒來前後,幾乎每夜相伴的夢境。
那場愛而不得的夢。
那場滿是遺憾的夢。
那場等待改寫的夢。
凌若啞然失笑,不解在這對男女間,究竟發生過怎樣的事情,才會有如此的糾纏和恩怨。
曾經,她是想過去勸解。
然而在夢中的她,發不出聲,也動彈不得。
久而久之,她放棄了,便一遍一遍的看著女子失足墜崖,男子遺憾終生。
反正只是一場夢,與自己何干呢?
然而,現在不能再如此做想。
從聽到玉郎君的第一聲引導後,冥思之境中浮現的場景,皆是魂玉大白眼中的景象,同樣是她經歷的過往。
如此看來,這場夢並非與她毫無關聯。
「你過得好嗎?」
夢中再相遇,還是那個風景。高山遠樹,嵯峨黛綠。
眼皮漸沉,困意而起。
「是我做的不錯,別怨我。」
這句話,凌若已經聽了無數遍,甚至可以與男子同聲而語。
言語之中滿是悲戚與隱忍,讓人聽得甚是心煩。
人家既然不認識你,又何必死纏爛打?她的靈識在冥思中,寄住在腰間的魂玉上。
等等,魂玉此刻在夢中女子的身上,豈不是意味著一直以來那個尋死覓活、莫名其妙失足墜崖的嫁衣女子,就是自己?!
凌若的心,咯噔一下。
那眼前這個男人又是……
不覺回想在魔域中聽到的關於羅肆至的傳聞,虧她先前心中怨憤,責怪師侄已有正妻,卻還四處留情。
雖然後來樓門縣再遇已把話說清,知曉是一場誤會,藉機表露心意。
然而「天道好輪迴,從未繞過誰」,和師侄的誤會倒是解開了,可是已有婚配卻還擅自在外面愛上他人的,竟是自己。
心情十分複雜,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感慨。
但是她抓到一個重點,雖然仍舊想不起曾經發生過什麼,但是夢中的自己也是失憶的。「她」已經不記得一切,甚至不記得這位「夫」?
敏銳如她,從男子的話語中,凌若猜測女子失憶的原因便是由他造成,所以悲戚又愧疚。
「現實」中的自己,不過桃李。若夢境中的所有場景皆為真實,那麼豈非年紀極小時,便被家中安排婚配。
真是搞不懂世人的看法,大好年華不去遊歷,何必窩在一方小院蹉跎年華。
她倒是要看看這位「夫君」究竟是何方神聖。
本來看過往夢境,已經無聊的昏昏欲睡。此刻,卻忽然來了精神。
如此想著,尚在夢境之中的魂玉以極其詭異的姿態靠近男子。
先進入眼帘的,自然是一襲黑衣。可若仔細觀看,在各處細枝末節的衣角,都有暗金色鳳鳥羽紋。
想必是家族族徽。
這對男女反反覆覆出現在夢中,纏綿床褥,可謂糾纏不休,沒想到夢中人竟是自己。
看遍常世話本,大概也沒幾個敢這麼寫吧。
一則不可能,一則太俗套。
魂玉凌若自嘲的笑笑,與她婚配之人的著裝既有族徽,興許是出身望族。
如此看來,自己的家族也差不到哪去。
繼續擺動玉身往上看去——
男子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少女的手。未及她反應,便一把抱入懷中。
「可惡!」
如果只是夢境就罷了,但是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魂玉」想上前揍他一圈,讓這個男人離自己遠點。
然而玉身被紅繩綁著,移動的範圍有限,便只能作罷。
就在這個時候,一顆熟悉的東西映入眼帘。
那個擁「她」入懷的手上,戴著一枚墨玉指環,與凌若現在手上的那枚一模一樣。
少女登時一驚,怎……怎麼,難不成這位「夫君」是?
哎?不會吧!或許是巧合?
不過是一枚墨玉指環,在常世街頭隨便逛逛就能找到類似的。
本想如此勸慰,但是在她的心中,卻是有些雀躍的。
如果與她有婚約的男人就是羅肆至,那豈不是天緣奇遇嘛!
雖說確然如此,可是「臉頰」不由一紅,方才的心情未免太過奔,趕忙有所收斂。
為確保萬無一失,「魂玉」拼勁全力突破紅繩的界限,「仰起頭」往上看。
是「夫君」的下頜。
「嗯,和師侄的那個長得差不多。」
其實長什麼樣,凌若哪裡見過。只不過在有了猜測後,「看山是山」罷了。
「你到底是誰?!」
正在觀察的魂玉,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玉身不由一顫,掉回原來的位置。
「你……當真不認得我嗎,還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難道我該認識你嗎?」
聞聲,魂玉不禁想把自己揍醒,並告訴她,「是的,你該認識他,即便現在不識,緣分會讓你們再遇。」
之後發生的事情,凌若不用看都知道。
墜崖——醒來。
可是就在隨著「自己」墜崖的瞬間,「魂玉」飄在空中,看到了男子的正臉。
滿目淒清,儘是愴然的——羅肆至。
原來,真的是你。
回冥島前,激活記憶首先要回憶。原定還有幾段其他的記憶,但是寫不動了,而且寫多了感覺不合適,就先砍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