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睜眼說瞎話應驗
「嘎吱,嘎吱」
走路的聲響發生變化,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凹坑。6̶̛̎̋̔̇ͅ9̴̮̦͖̥͈̳̭̭̋̏͝ŝ̸̢̜̳̱͈̹͓̀̆̔͋͛͜͠ḩ̷̻̩͍̱̗͔̺̏̓͊̀͂̀ͅṵ̵̙̻͉̦͙̗̥̉̓̓͊̑̂̑x̸͍̘̳͂͊̂̊̀͊̕͘.̷̹̦̆̆c̶͙͈͚̽̄̈̎̒͜ó̶̧̧̝̳̠͇͕̺̲̹̔̈́̃͝͝m̷̗͓̽̂̌̋̃̌
腳踝好像被什麼絆住,凌若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如果沒記錯,白天來時也險些因此崴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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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此——
才發現凹坑是墳坑,裡面儘是被隨意丟放屍體。
「先別吸了。」凌若將緋雲重新系回腰間,拈了個訣便使傷口癒合。「此地氣氛詭譎,小心為上。」
「膽小鬼」,緋雲冷哼,滿滿的嘲諷。
萬籟俱寂,只剩腳步聲。
少女將手中寶珠懸在半空,照亮的地界除了皚皚白雪再無其他。
「就說什麼都沒有,你瞎擔心。」飽食的緋雲心情似乎不錯,話都變得有些多。
「什麼都沒有……才不對……」
說出這句話時,清冷的音色中已經帶著顫抖。
因為白天來時,墳坑之內,都是半遮半露的屍體。
凌若的心已經跳到嗓子眼。妖魔鬼怪見的多了,自然是不會懼怕。她現在擔憂的是,屍體都去哪了?
「咯嗤——」
少女一動不動,卻傳來聲響,而且還是從她的腳邊。
凌若掌珠照向腳邊,方才絆住她的不是樹木枝杈,也不是路口碎石,而是一隻手。
最外的血肉似是被野獸啃咬,變得殘缺,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少女嚇得一腳踢開,還好也只是一隻手。
可是在她腳邊的,似乎還有個奇怪的裝置。
她先用腳將兩邊的雪扒拉到一邊,讓裡面的裝置完全顯露出來。是一個黑黢黢的,斜躺在雪地中的棍子。
通體發黑,兩端尖如獸角獠牙,棍身連接處上刻有散發金芒的未知銘文。
凌若下意識的想要將它撿起來細細觀看,誰知剛一近身,便被一股莫名力量彈開,將她擊倒在地。
「噗!」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哎呦,我的小主人竟然被一根漆黑的棍子傷成這副模樣,嘖嘖嘖。」
緋雲還在一旁說風涼話,把凌若氣得不輕,「怎麼,這麼想換主人?」說著將它舉起,語氣極其冷漠道,「常世文人以玉象徵高潔,今日不若感受一下何為玉碎?」
說著便要將它丟到遠處。
「像你這樣天天唱衰的玉佩,不要也罷!」
說到做到,不過眨眼功夫,血玉已從凌若腰間消失,空中劃出一道紅光,再忽然被白雪湮沒。🎈🐠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主人……」
第一次見凌若這般生氣,小雪也有些驚慌失色,但是更多的卻是對主人的擔心。
「不礙事,她不會被摔碎的。」
並非生無名火,若是換個主人,照緋雲這個破脾氣,都不知得碎了幾次。
縱使再生氣,凌若心裡也有數,緋雲非是凡俗之物。身為靈器,不會因為器物破碎而傷及玉靈。
「主人,我擔心的並不是破玉佩,而是……」
(而是你啊。)
話還沒說完,小雪忽然閉嘴。除卻周遭氣息詭異改變之外,它亦因感知到主人此時所想而詫異的不敢喘氣。
凌若重新緩步走到黑色棍棒跟前,施展感知之法進入幻想空間,看到四面銀妝之中,有一股漆黑濃霧徐然而升。
魔氣。
對她而言,這股氣息實在太過熟悉。
不僅如此,還可以進一步確定魔氣的主人——羅肆至。
而另一件可怕的事情也在發生,就在凌若被擊退的瞬間,棍狀裝置似乎被激活一般,時間瞬間停滯。霎時間,正在紛紛飄落的鵝毛大雪被定格在空中。
與此同時,周遭魔息乍現。
嘭!嘭!嘭!
方才靜籟如斯的松林雪地,四外炸開,一隻只胳膊登時支起。
不過眨眼功夫,從厚重的積雪之中冒出形態各異的屍體。
此時,天空掛的似是月亮的那抹亮光,已經變成血紅。
再次甦醒的屍體,因為「重生」感到喜悅,正在左右搖擺,扭曲地轉動著殘缺不堪的屍體。
群屍亂舞。
源源不斷的屍體從墳坑走來,從雪中跳出來,從枝杈深處倒掛下來……
它們無一例外的走向紅衣少女,卻不靠近,而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將她圍做一圈,做著詭異的動作,臣服而陶醉。
這是什麼情況……
順著屍體凝望的方向看去,頭頂上的那輪血月……
不,並非血月,而是一道詭異紅光。
而這道紅光,源於她身旁的黑色棍狀裝置。
凌若自始至終都不曾退卻,因為在幻象空間內看到的是一群正在跳舞的骨頭。
也正因此,少女才愈發搞不清楚狀況。
除卻散發紅光的黑色棍狀裝置上有殘留魔息,再無其它氣息。
回想羅肆至今日賞雪的言外之意,總不能是為了給她看跳舞的屍體吧,那可當真是好「雅興」了。
可是憑直覺,凌若認為此是沒那麼簡單。🍧♣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而這個棍狀裝置,更是藏有玄機。
已是子時,那倆人為何還未出現?
「哼,連誤入異度空間都不知曉。」
又是那個讓人惱怒的聲音,凌若撇了撇嘴,「是扔你扔的不夠遠,還是嫌我用力太小?」
聞聲,緋雲忽然安靜了。
片晌過後才吱聲,「先前勉強算我失禮吧,畢竟是我的新主,要大度一些。」
聽到道歉能道得這般扭捏的也是頭一回,原本就打算既往不咎,聽到最後一句,要不是從懷中伸出的雪白小貓爪及時將她按住,差點又把它扔出去。
「說,幻象是怎麼回事。」
「連這個都……」話還沒說完,感覺到凌若一記明顯的白眼後,緋雲立刻閉嘴轉了話鋒。「不瞞新主,此處空間設的玄妙,並非囚禁之用,您可以看到咒術施展者先前眼中的景象。」
咒術?凌若大驚!隨即又露出淡笑。
所謂巫蠱咒毒集聚之地,來到樓門也有些時候,若再不出些事情,她都以為此地是個尋常縣城了。
眼前的屍體乃是真實景象,這一點她還是分得清。
剛想問究竟哪裡才是施展者的眼中景象時,便在無意瞟到腳旁裝置的漆黑棍身上看到一道黑色身影。
依據殘留影響,當時「黑衣男子」的嘴中似乎很像。不會因為反光的緣故,並看不清楚更細的輪廓。
更巧的是這次能夠直接碰觸裝置。
與此同時……凌若的手上面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雙白而細嫩的手。扯著慵懶極致的嗓音說,「夫人怎擅自先來?」
嗯?幻象為何這般真實?
凌若的手忍不住覆上對方的臉。手感不錯,做得未免太過真實。
只是為何又看到羅肆至?以往多次都是在生死之際才會在腦中浮現這張熟悉的俊逸的臉。不會又要……
當手剛落在對方臉上,那位「黑衣男子」顯然感到驚詫。隨即又往他那邊拉拽。
頃刻之間,少女被扯回現實。
而剛才看到的棍狀裝置也隨之不見,魔息也消散的無影無蹤。
也正是為此,凌若才更覺蹊蹺。
「咦?」
剛才那張臉如今更是近在咫尺,正被凌若用雙手捧著。為了證明真實與否,少女還不忘又拍打兩下。
看著對方毫無掙扎的模樣。
「嗯……果然還在幻象之中。」
她得想辦法出去。雖然每次在意識斷絕前想到羅肆至並不是好事,可以能看到他的臉,心情也變好不少。
只是一想起忽然消失的裝置,以及上面殘存的魔息,讓她覺得頭大。
外面的屍體才在不停地跳舞,這場「紅光」下的雪夜就是它們狂歡的舞台。
然而在這些殘缺的屍體之中,並未發現那日的醉酒跋扈。
「主人……您之前說的男女有別,要保持距離呢?」
「是要有別不錯,可是幻象中就無所謂了吧。」說著,專門看被雙手覆摸的俊逸臉頰,少女不由微笑。
緋雲卻忽然浮現半空中,又做嗤笑狀嘲諷著凌若,「真不是非得我嫌棄新主,幻境早在剛才有人闖入時被破除,你竟然毫無察覺,真是不知道那個老東西為什麼將我交給你!」
說完,似乎怕被凌若再丟遠,還專門向不遠處移開了一些。
聞聲,凌若的臉色忽變,長目大睜,朱唇微啟,明顯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看著眼前這張俊逸卻「乖巧」的不做任何掙扎的面容。
少女試探而遲疑的問了一句,「師侄?」
「嗯。」
得到對方的回應後,凌若立即把臉一「扔」,瞬間退到幾尺之外。
「男……男女有別……」
「所以要保持距離?」對方挑眉微笑,言語間儘是逗弄之意。
然而後半句,凌若是斷然說不出口的。
想起剛才她的行為,萬變冰霜的臉此刻又紅又燙,隨時能冰雪消融化為春風。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子時欲與夫人相會,卻發現並未在房中,為夫只好直接來荒郊野嶺赴約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凌若皺起眉頭,想起來之前坐立難安下的草率之舉,有些羞愧。
「冀北陽呢?」想起那日在醉仙居心血來潮成立的極北之境探險隊成員,似乎還少一個。
「哎呦我的天,高徒小丫頭可終於想起在下了,否則真不知道還要在此處觀賞多久活話本咯。」
他這一說,凌若的臉更燙了。
「我看某人還是莫要打趣我家夫人,心裡癢的話去尋別的樂子。」
「咳」,凌若輕咳一聲準備轉移話題。
這幾日的相處,原以為羅肆至和冀北陽的關係能有所緩和。如此看來,是她理解錯。
「師侄猜得不錯,亂葬崗日夜驟變。剛過子時,此地便有異象,只不過……」
只不過人死為鬼,激活屍體的應該是鬼氣亦或陰氣才對,為何能感知到魔氣?
而剛才不小心觸發棍狀裝置後,又是羅肆至第一個出現,將她帶離所謂幻象。
緋雲說這個幻象存在的價值,是可以化為施展者之眼,看到他的所視之物。
然而凌若一無所獲。
她滿腹狐疑的看向羅肆至,俊逸玉面,一襲黑衣。
師侄與那根棍子會有什麼關係嗎?凌若忽然不敢做想。
與此同時,震驚之色從黑衣男子面容之上一閃而過。
「發生啥異象,這不是與白日一模一樣?」
冀北陽隨手從雪地上攥了一顆巨大雪球,對著不遠處的松樹擲去。
「咚!——嘭!——嘩」
擊中松樹樹幹的雪球瞬間四分五裂,變成雪塊。墨綠長針上的積雪也因為這一聲動靜,嘩啦啦的往下散落。
凌若根本來不及阻止,因為從她的眼中看去,冀北陽投擲的那棵松樹枝杈上,倒掛著四五具屍體。它們一個個的長舌外露,眼斜口歪的望著這裡。
然而雪球砸過去,那些屍體巋然不動,倒掛之姿穩如泰山,絲毫不受到外界影響。
再聽冀北陽的說辭,凌若更加震驚,「你……看不到異象?」
對方搖搖頭,「只是感覺今日的亂葬崗,有些過分的陰寒罷了。」
當然陰寒……凌若在心中抱怨,畢竟在你身邊可是有千姿百態、「死而復生」的屍體啊。
「師侄呢?」
凌若將最後的希望放在羅肆至這邊,雖然她是個喜招怪異之事的體質,可是今日群屍亂舞的盛況,她可不希望一人獨享啊。
黑衣男子面容複雜的搖搖頭。
正當凌若打算將方才的遭遇全盤托出時,她發現羅肆至漆黑的猶如千尺寒潭的眼瞳中,有一些怪異的形狀在閃動。
而那些怪異的形狀,凌若再熟知不過。
就是正在做著詭異動作跳舞的屍體。
羅肆至,可以看到。
他,騙她。
凌若此時心亂如麻,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重逢之後,對於羅肆至的神秘面紗,她從不主動碰觸,更不試圖揭開。人生之路短暫又漫長,一起經歷的風風雨雨中,已經逐漸拋卻對他的擔憂、疑問和好奇。
仿佛舊日老友,發自內心的信任他。傾心相付,毫無保留。
即便對方是常世不容的魔族,亦不會影響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是今天,現在——
少女忽然覺得自己非常可笑。
「小虎子,今日教書先生留的抄書可有認真完成?」
「做好啦做好啦!母親,孩兒想吃您做的桂花糯米糕!」
「你還想吃糕?」
但見婦人指著小孩斜跨的布袋裡露出的雪白一角,怒不可遏道,「睜眼說瞎話!紙上一點墨都沒沾。給我去屋裡把先生的抄書完成,否則今日別想吃飯!」
呵……
某日在海寧縣跑榜,從房頂上經過吟兒乳母一家時看到的場景,當日還覺有趣。
沒想到卻立刻應驗在自個兒身上。
睜眼說瞎話,可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