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對練*2

  他兩次都選擇了先控制手腕,這是他的習慣,抓住手腕限制行動,然後近身用體重和力量壓制。

  他的攻擊也有規律,第一輪他從右側貼近,第二輪還是右手。他是右撇子,所以他的進攻總是傾向於從右邊開始。

  而且……他已經贏了兩輪了。

  兩次輕鬆的勝利會讓人放鬆警惕,他現在不覺得我能贏,覺得再來多少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他不會小心翼翼地觀察破綻,他不認為他需要。

  所以。

  西爾維活動了一下腳踝,她的體重不如他,這是劣勢,硬碰硬沒勝算。

  但是也許可以嘗試讓他自己把力氣用在錯誤的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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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露出一個破綻,他肯定會去抓那個破綻。

  在他伸手的時候,利用他重心前傾的那個瞬間,把他摔倒。

  用他自己的力量來對付他。

  前提是他確實上當,但就算不上當也只是二比零變成三比零。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水杯和魔杖放回桌子上,重新站到了起始位置。

  「準備好了?」

  西里斯在對面晃了晃脖子,嘎嘣響了一聲,懶散地擺了個預備的姿勢。

  西爾維也擺出了預備動作,但西里斯沒有直接出手,而是看了她一眼。

  「等下,我們要不要換一下?我跟詹姆練,你跟莉莉?」

  他的語氣很隨意。

  西爾維看著他。

  「如果在真正的戰鬥中碰到比我壯的對手,我不能要求他換一個。」

  西里斯張了一下嘴,又把嘴閉上了。

  「行吧,有道理。」

  西爾維擺好了防禦姿勢,雙手護在身前,重心下沉。

  這一輪她率先動了。

  她試探性地往左移了一步,西里斯的視線跟著她移動。

  那雙灰色的眼睛專注地追蹤著獵物,但但身體沒有立刻跟上來,他在觀察她的破綻。等她先做出行動然後再反應。

  她繼續往左移動了幾步,西里斯判斷她移動方向已經確定,開始前壓。

  他邁了兩步,右手向前探堵她左移的方向,試圖抓她的前臂。

  然後西爾維猛地向右閃躲,但左腳刻意比右腳慢了半拍,身體的重心因此微微偏移,右側露出了一個空檔。

  西里斯想都沒想,右手伸出去抓她,同時身體前壓試圖用臂展堵死她的退路。

  但這一次她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後退,她迎了上去。

  西里斯的手撲了空,就聽到西爾維低聲喊了一句「障礙重重!」

  一股魔力撞上了西里斯的雙腿,無杖魔法能做到的有限,但他的步伐被強行頓住拽了個趔趄。

  「什——」

  他的上半身還在往前沖,但腿沒跟上定在了原地,整個人的重心猛地前傾,右腳承擔了全部的慣性。

  西爾維趁此機會猛踹他的左腳踝,同時一把抓住他前伸的右臂,借著他自己前沖的力量把他的身體帶倒下去。

  西里斯左手本能地往地面伸想要撐住,腰向右扭試圖翻身站起來,但西爾維早有預料,攥著他的右臂往下拽的同時踹他的右腳,徹底破掉了他最後的平衡。

  他整個人倒下去,後背砸在了軟墊上,墊子在他的重量下凹陷了一塊。

  西爾維膝蓋壓在了他身上,徹底鎖死了他最後站起來的一點可能性。

  西里斯·布萊克仰面躺在墊子上,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黑髮散在兩側,灰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嘴微微張著,表情凝固在了純粹的震驚里。

  西爾維在他的上方平復著呼吸,她抬手擦了擦前額的薄汗,小臂因為剛剛過度使用肌肉而有些發酸。

  她低頭看著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西里斯躺在墊子上看著她,眨了兩下眼,然後他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控訴。

  「你作弊了!」

  「我沒有作弊。」

  「費邊說的是肉搏!你用了魔咒!」

  他指著她控訴,但越說越沒有底氣。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那不是作弊。

  西爾維彎下腰,伸出手。

  他看了她的手一會兒,然後抓住了它。

  她用力把他從墊子上拽起來,西里斯站起來還在拍自己後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費邊說今天練的是繳械之後的自衛。」西爾維說。「繳械是失去魔杖,無杖魔法也是我的能力之一。」

  她的語氣還算平淡,但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她說得對。」

  費邊·普威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旁邊,慢慢地鼓了兩下掌。

  他靠在旁邊一張被推到牆邊的課桌上看著他們,嘴角掛著瞭然的笑意。

  「在真正的戰鬥中沒有規則這種東西,無杖魔法、無聲咒、地上的石頭和對手的慣性,全部都可以是你的武器。能用什麼就用什麼,不要給自己設限。」

  他的視線從西爾維移到了西里斯身上。

  「還有你,布萊克。」

  西里斯挑起了眉毛。

  「別讓兩次輕鬆的勝利讓你掉以輕心,人就是這麼死的。」

  西里斯的表情變了一下,得意和不服氣從他臉上褪下去了一層。

  他看了西爾維一眼,灰色的眼睛裡還有點不甘心。

  他剛才確實輸了,而且是因為他自己輕敵才輸的,這讓他的好勝心很不痛快。

  但與此同時,那雙眼睛底下還有另一種躍躍欲試的光。

  他看著西爾維,為自己被她摔在了墊子上而感到驕傲。

  費邊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然後走開了,去看其他人的對練。

  西里斯用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把幾縷散掉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的馬尾在剛才摔倒的時候散開了,黑髮凌亂地垂在脖子兩邊,他叼著頭繩,重新把頭髮紮好。

  「五局三勝?給你一個扳平的機會。」

  他又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輕快,完全把剛剛被摔在墊子上的挫敗拋在了腦後。

  「當然了。」

  他咧嘴笑了,充滿鬥志地重新擺好了那個預備動作。

  西爾維看著他的笑容,覺得今天輸掉的前兩輪也不算太虧。

  她也重新擺好了防禦姿勢。

  「那來吧。」

  第四輪西里斯換了套打法。

  他這次左手先出去虛晃一招,右手同時往下趁她被分散了注意力偷襲。

  他在模仿我。

  西爾維往後退的時候看到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一股不大的氣流從她的腳下湧上來,她晃了一下才穩住重心,險些被他抓到。

  他的無杖施咒也一般,只是一個弱化版的颶風咒。

  他趁著她晃動的那個瞬間貼過來,西爾維抽身想躲,但是他的右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左手從腰側繞過去鎖住了她的後背。

  來不及反應,被他從正面整個箍住了。

  她用手肘用力頂他的胸口,跟頂一面牆差不多。

  算了,她放棄了掙扎。

  三比一了。

  第五輪他們打得很兇。

  西里斯開始在前壓的時候用無杖魔法干擾她閃避,而西爾維也調整了策略,不再讓他靠近到能抓住她的距離內,每次他逼近,她就往側面跑的同時施一個絆腿咒。

  兩個人在軟墊上兜了好幾圈,誰都沒抓到誰。

  最終他用了一個她沒見過的動作,右手做出抓肩膀的假動作吸引她格擋,身體從右側突然切到了左側,左手從她防禦的空檔里穿過去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用無杖魔法推了他一把,他的身體往後晃但沒鬆手,像鐵鉗一樣鎖著她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拽把她帶向了自己的方向。

  她失去了平衡,撞進了他的胸口。

  「四比一。」他低頭看著她,灰色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你剛才那個綁腿咒用的很漂亮,你是不是偷偷練了無杖施法?」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西爾維退開一步,活動了一下被攥過的手指。

  四比一,好吧。

  在力量差距面前,無杖魔法能做的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幫她贏下偶爾一局,沒辦法一下子逆轉整個局面。

  但她還可以想點新的招數,總能找到進步的機會。

  費邊說過了,在真正的戰鬥中能用什麼就用什麼。

  教室另一頭傳來了砰的一聲,伴隨著瑪琳粗獷的笑聲和瑪麗的尖叫。

  「你剛才是不是用了蜇人咒?!」瑪麗捂著被蟄紅的小臂,瞪著瑪琳。

  「是無杖的!幾乎沒效果!」瑪琳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很疼的!」

  費邊從教室中央走過去,拍了兩下手制止了她們的爭吵。

  他掃了一圈教室,看著大家都在氣喘吁吁地互相扶著站起來。

  「好了,所有人休息五分鐘。」

  西爾維走到牆邊拿了水杯,喝了幾口。

  汗水從鬢角流下來,彼得織的那件墨綠毛衣太厚了,她早該換一件薄的方便運動的。

  西里斯也走過來,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馬尾又散了,黑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訓練服的領口被汗浸濕,露出鎖骨下面的一小片皮膚。

  他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然後把杯子還給她的時候戳了一下她的手背。

  又來了。

  她沒理他,繼續喝水。

  五分鐘過去了。

  有人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按照以往的節奏,訓練差不多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大家開始鬆弛下來,彼得已經蹲在角落裡解鞋帶準備換鞋了。

  費邊站在教室中央,等所有人都喘勻了氣,才重新開口。

  「你們今晚有事嗎?」

  大家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既然今天是最後一次訓練了,我想多留你們兩個小時,給你們留點值得記住的東西帶走。」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沒有人反對。

  彼得默默地把解開的鞋帶又系了回去。

  費邊的嘴角掛上了一個有點詭異的笑。

  「我想我們可以搞點特別的。」

  他抬起魔杖指向窗戶。

  「遮目咒!」

  一層漆黑的膜覆蓋了五樓教室的每一扇窗戶,外面的光線被完全隔絕了。

  「我們玩點有意思的,夜間模擬戰,我會把你們分成兩支隊伍,各自有一個基地。」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揮動魔杖,教室里的蠟燭和火把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黑暗漲潮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伸手不見五指。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撞到了被推到牆邊的桌子腿上,發出了一聲悶響和低低的咒罵。

  西爾維也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她能感覺到西里斯在她身旁,能聽到他呼吸的聲音。

  魔杖尖端的螢光閃爍開始在黑暗中此起彼落地亮起來,螢火蟲一樣散落在教室各處。

  西爾維也點亮了自己的魔杖,光照出了西里斯側臉的輪廓,他就站在她右邊。

  費邊的聲音從黑暗中央傳來。他自己的魔杖沒有點亮,只有聲音。

  「規則很簡單,每支隊伍的基地里有一面旗幟,你們需要守住自己的旗幟,同時奪取對方的。被擊中就算倒下,你必須留在原地等隊友過來治療你,治好了才能重新加入。先拿到對方旗幟的一方獲勝,或者把對方全部擊倒也算勝利。」

  他的魔杖終於亮了,兩道光從他的杖尖分別射向了教室的兩端。

  北端亮起了一團懸浮的金色光球,南端也亮起了一團,兩面旗幟在光里各自慢慢成形,在漆黑的教室兩頭遙遙對峙。

  「現在分隊。」

  費邊舉起魔杖,他每念到一個名字,杖尖就朝那個方向發出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穿過黑暗的教室落在那個人身上。

  「第一隊:布萊克、波特、佩迪魯、羅齊爾、普威特、麥克米蘭。」

  一點紅光落在了西爾維的肩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光球貼在她的衣服上柔和地閃著。

  「第二隊:伊萬斯、盧平、麥克唐納、麥金農、芬威克、梅多斯。」

  又是六個藍色的光點在教室另一側陸續亮起。

  黑暗中大家開始舉著螢光閃爍的魔杖移動,紅色的光點們循著同伴的方向聚集,藍色的光點也在另一側匯合。

  西爾維往其他紅色光點的方向移動,還沒走到就看到兩個光球猛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叉子!」

  「大腳板!」

  詹姆和西里斯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我們要碾碎他們。」詹姆的聲音壓得很低,興奮完全藏不住。

  「碾碎他們!」西里斯用同樣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教室另一頭傳來了盧平的聲音。

  「我聽到了。」

  他大概翻了個白眼,可惜在黑暗裡沒人看得到。

  然後是莉莉的聲音。

  「噢,這一定會很有意思。」

  莉莉完全沒有害怕,語氣充滿了她很熟悉的興奮,每次她有個絕妙的好點子時都會出現的聲調。

  西爾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