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大禮

  十點十七分。

  檢測報告躺在謝棠的郵箱裡,他看了兩遍。

  苯丙胺類衍生物,起效時間十五分鐘,藥效峰值在一小時左右。

  肌肉鬆弛劑,不足以讓人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但足夠讓人手腳發軟,反抗無力。

  謝已安找的這個藥,很專業。

  他把報告列印出來,放進辦公桌的抽屜里,上鎖。

  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助理的分機號。

  「謝已安昨晚的行程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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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昨晚九點到凌晨一點,謝已安在純色酒吧,開了個卡座,請了五六個人,消費四萬八。凌晨一點十分,他離開酒吧,回了在郊區的別墅。」

  「請了哪些人?」

  「幾個商圈紈絝,還有兩個……身份不太乾淨的。」

  「什麼身份?」

  「一個是做小額貸的,另一個……是專門幫人處理問題的諮詢顧問,沒有正式職業。」

  謝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專門幫人處理問題的諮詢顧問。

  謝已安不只是想讓他出醜,他想讓他無力反抗。

  「謝已安今晚有安排嗎?」

  「有的,今晚他約了人在純色續攤。」

  「幫我做幾件事。」

  「您說。」

  「查一下劉總今晚在哪。準備一輛沒有登記過的車。最後聯繫純色,訂一個包間,在謝已安隔壁。」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是。」

  謝棠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一片寂靜,只有掛鍾走動的聲響,謝棠的辦公室在頂樓,整層都是他的私人空間,每當他閒下時,都會覺得很安靜。

  他垂眼看著桌面上那份檢測報告的複印件。

  謝已安。

  這個名字在他嘴裡滾一圈,噁心得他想吐。

  當年繼母帶著謝已安進門的時候,謝棠十四歲。

  謝已安九歲,扎著領結,一口一個「哥哥」叫得甜,用的卻都是和他媽一樣的醃囋手段。

  謝棠的母親剛去世三個月,棺材還沒涼透,謝父就迫不及待把新人迎進了門。

  謝棠沒哭,沒鬧。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把母親留下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然後走出來,對繼母點了點頭,說:「阿姨好。」

  十五年,兩個人沒斗過他一個。

  還不長記性,還敢覬覦他的東西。

  該誇他們蠢。

  還是誇他們勇氣可嘉。


  晚上九點,純色酒吧。

  謝棠換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的運動褲,白色的板鞋。

  帽子拉起來遮住半張臉,他坐在謝已安包間隔壁的卡座里,面前放了一杯無酒精的莫吉托。

  薄荷葉在杯子裡浮沉。

  隔壁的聲音透過隔音不太好的牆壁傳過來。

  謝已安的笑聲最大,刺耳張揚。

  「來來來,喝!今天我高興!」

  「安哥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好事!天大的好事!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

  謝棠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準備好了嗎】

  【好了,劉總今晚在私人會所,已經打過招呼,車在酒吧後門。】

  謝棠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

  ——

  十一點四十。

  謝已安喝得爛醉。

  他的朋友們陸續離開。

  最後一個人走的時候,謝已安已經癱在卡座上,嘴角掛著口水,襯衫扣子解開三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謝棠站起來。

  他走出包間,一直走到酒吧後門。

  後門是一條窄巷,監控常年維修,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巷口,沒有車牌。

  車門打開,兩個人走下來。

  都是謝棠的人,跟了他很多年,信得過。

  「謝總。」

  「人在裡面,A03包間,帶出來的時候乾淨點,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

  兩個人走進酒吧後門。

  謝棠靠在商務車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從唇間溢出,在昏黃的燈光下散成一片薄霧。

  三分鐘後,兩個人架著謝已安出來。

  謝已安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腦袋耷拉著,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胡話。

  襯衫上沾了酒漬,褲子上也有,整個人散發著濃烈的酒臭味。

  謝棠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走。」

  ——

  商務車在夜色中行駛了二十分鐘。

  目的地是城郊的一處私人會所。

  外表不起眼,灰白色的外牆,沒有招牌,只有一扇鐵門。

  但圈內人都知道,這是劉總的「私人招待所」。

  劉總,四十五歲,做地產起家,身家百億。

  滿口黃牙,大肚便便,禿頂,其貌不揚。

  但他在商圈的地位不低,手裡握著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權,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他的特殊愛好也不是秘密。

  他喜歡年輕的男孩子。

  越乾淨的越好,越不情願的越好。

  圈子裡有人送過他幾個,簽下了大合同。

  也有人不願意送,項目就被卡著,一卡就是一年。

  謝棠一直不屑於做這種事。

  但今天,他覺得可以破例一次。

  商務車停在會所門口。

  鐵門已經打開,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管家,見到車,微微鞠了一躬。

  「謝先生,劉總在二樓等您。」

  謝棠下了車,整了整衛衣的帽子,跟著管家走進去。

  會所內部比外表豪華得多。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走廊兩側掛著油畫,謝棠一眼就看出都是真跡。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甜膩的香薰味道,混著消毒水的氣息,讓人不太舒服。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管家推開門。

  劉總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穿著絲綢睡袍,翹著二郎腿。

  他比謝棠印象中更胖了,肚子圓滾滾的撐起睡袍,像是長了個巨大的肉球。

  滿口黃牙在他咧嘴笑的時候暴露無遺。

  「謝總!」劉總站起來,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謝棠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冷淡到極致的臉。

  「劉總,我來送你一份大禮。」

  「什麼禮?」

  謝棠側了側身,示意身後的人進來。

  兩個人架著謝已安走進房間。

  謝已安還是那副爛醉如泥的樣子,腦袋垂著,嘴角的口水在燈光下反著光。

  襯衫被蹭得皺巴巴的,上面還有酒漬。

  劉總看了一眼謝已安,又看了一眼謝棠,有些疑惑:「這位是……」

  「我弟弟,謝已安。」

  劉總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受寵若驚。

  「謝已安?」劉總咽了口唾沫,眼底划過一抹貪婪的光,「謝總,你這是……」

  「我弟弟對你仰慕已久,想來陪你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