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溫泉院落,熱泉蒸騰的水霧撲面而來,混著松針的清冽氣息。
三個池子呈一字形分布,岸邊的空石板經過加熱,摸上去溫潤不冰手,兩人的換洗衣物放在石板上。
霍彧脫下浴袍,腰間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他率先下了右邊的溫泉池,蒸騰的熱氣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凝成細密的水珠,轉過身朝岸上的謝棠伸出手。
謝棠褪下外面的浴袍,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薄紗長衫,紗質輕薄通透,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
他望著霍彧無名指上的素戒將左手放上去,握住霍彧的手,順著池邊的石階一步一步走下去。
溫泉的熱度從腳踝一路漫上小腿,腰腹,薄紗浸了水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清瘦曲線。
他靠在池壁上,濕透的紗袍在水中飄散開來,像一團流動的雲霧。
中間的溫泉池裡,宋鳴和王東少早就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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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鳴正趴在池邊,用手掌推水去潑王東少,被王東少反手潑了一臉,兩個人鬧得水花四濺,笑罵聲穿過屏風在院落里迴蕩。
池邊,顧燕辰站在溫泉池邊,猶豫了一瞬,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宋時靳,禮貌開口:「宋總,如果介意的話還有一個池子……」
「正好剛才還有一項合作沒談清楚。」宋時靳不緊不慢的接過話,聲音低沉克制,「不如我們去另一個溫泉詳談,讓聿辰和宋鳴玩一會兒?」
「哥。」顧聿辰垂下眼,聲音很輕,尾音微微發顫,委屈開口,「好不容易陪我出來玩,你還要談工作嗎?」
顧燕辰看了看宋時靳,又看了看垂頭不語的顧聿辰,一時有些猶豫。
宋時靳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著淺笑,語氣溫和:「聿辰一直在家可能不太清楚,你哥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精力,我只是中間牽線的人,那邊的人隨時有反悔的可能,我不想讓阿辰的付出白白浪費。」
顧聿辰慢慢抬起眼,他看著宋時靳,又看向顧燕辰,然後勉強扯了扯嘴角,手指攥著手臂,指甲深陷進皮肉里,掐出幾道紅痕,喃喃道。
「都怪我,怪我不是顧家的孩子,甚至連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都比不上,沒辦法幫哥哥分擔,進不了家族企業,否則哥哥就不會這麼累了吧,明明哥你根本就不喜歡工作,卻要被逼著不停工作……都怪我。」
他說完再次垂下頭,睫毛低覆,牙齒咬著下唇,肩膀微微顫抖著,嘴裡不停重複著「都怪我,都是我的錯,讓哥好辛苦」。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
顧燕辰見他又要發病,臉色微變,連忙上前拉住人。
手指碰到顧聿辰手腕的瞬間,他皺著眉,語氣又急又氣:「冷不會說嗎?」
而顧聿辰像是聽不到一樣,抖著身子低頭自言自語,嘴唇翕動著,眼神渙散。
顧燕辰二話不說拽著人走進中間的溫泉池,在熱水中坐下,把還在發抖的顧聿辰拉進懷裡。
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一隻手隔著浴袍搓著他的手臂,嘴裡低聲哄著:「沒事了,別瞎想,沒人怪你。」
顧聿辰把臉埋進顧燕辰的頸窩,手指攥著他浴袍的前襟,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但他的嘴角在顧燕辰看不到的角度極輕的勾了一下,弧度轉瞬即逝,下一秒他又蹭了蹭顧燕辰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哥,對不起。」
其他人對此見怪不怪。
宋鳴只朝那邊瞥了一眼,就繼續和王東少玩水。
宋時靳站在池邊,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鏡片後的眼神陰沉得幾乎滴水。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左邊的溫泉池,獨自下了水。
謝棠趴在溫泉石壁上,透過屏風底下的縫隙看著這一幕,他托著下巴,聲音在水霧裡顯得慵懶輕淡:「宋時靳贏不過顧聿辰,天時、地利、人和,一樣沒占。」
霍彧從身後靠過來,將一塊軟墊墊在謝棠趴著的石壁邊緣,又把一杯奶茶遞到他嘴邊。
謝棠低頭喝了一口,隨後繼續暗中觀察。
見謝棠對奶茶的興致不高,霍彧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浮萍托盤上,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低頭親了親他的耳垂,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濕熱:「為什麼?」
謝棠趴在軟墊上,打了個哈欠,聲音平淡的開始分析:「顧聿辰從小在顧燕辰身邊長大,知道他的所有軟肋,宋時靳和顧燕辰只是商業合作關係,說白了,他只是個外人。」
「對顧燕辰來說顧聿辰就是弟弟,而弟弟的所有越界行為在他眼裡都只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所以他不會拒絕,不會推開,甚至會覺得理所當然,而宋時靳……」
他頓了一下,收回視線輕聲開口:「他太君子了,君子贏不了瘋子。」
「時間不對,如果宋……」
謝棠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霍彧為他準備的浴袍本就薄得像一層紗,經過水一泡直接貼在皮膚上,身體的輪廓在水下若隱若現。
而現在,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領口大敞,鎖骨和胸口的皮膚在水中泛著淡粉。
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霍彧。詢問的話還沒出口,嘴唇就被封住。
霍彧一隻手撐在池壁上,一隻手探進他敞開的浴袍,掌心貼著他腰側那片海棠紋身,將他困在池壁和滾燙的胸膛之間,吻得溫柔纏綿。
溫泉的蒸汽在他們周圍瀰漫,雪花落在空中,還未墜落就已經融化。
耳邊滿是宋鳴咋咋唬唬的聲音,謝棠側頭躲開霍彧黏黏糊糊的吻,面上緋紅,微微喘息,瞪他一眼小聲開口:「做什麼?」
霍彧喉結滾動,將身子貼上,啞聲道:「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