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設宴飲茶論聖道 (上)

    第678章 設宴飲茶論聖道 (上)

    渾天文明的計劃,培養一個平行世界,再以這方世界覆蓋主世界,進行替換修正。可因為主世界牽扯極廣,所以需要用颶風帶隔絕內外,以減少變數干涉。

    然而——

    「天都本身就是一個密閉空間,兩儀門封印的那段重迭時空,更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東方芸琪眼睛亮了。

    「如果我們將公冶姑娘等人引入那個廣場。再用相關技術顛倒時空——兩儀門,難道說——」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伏衡華微微一笑:「渾天文明的技術失傳四萬年,我無法完全復刻。但根據大體殘留的信息,可以用我們的現有技術進行補全。」

    天罡大神通之二,顛倒陰陽。

    將此界視作陽,彼界視作陰。

    兩界一顛倒,讓位於「廣場」的彼界之人,替換廣場上的白骨。甚至為了省力,大可以連最後的置換也取消。僅僅把「陰」導入「陽」。

    而妙就妙在,白骨是女軍們現實所遺,本就存在現實世界的記憶。彼界置換時,大可利用這些白骨附魂,再生血肉之軀。相當於復活之後,兼有兩界記憶。還能省卻儀式進行的能源損耗。

    「方法很好,但有一個問題:從模擬世界帶出來的魂魄,終究是虛假的。那些真正被祭獻的魂魄,要如何處置?豈非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魂魄?」

    星羅魔帝聞言,頓時笑道:「後輩,你家弟弟的想法的確不錯。也唯有如此才可操作。要知道,當年南洲定鼎的祭獻,那三洲之人的魂魄盡數被魔神吞噬。這種吞噬可比你們想像中恐怖多了。」

    魂飛魄散,一切分解的靈子盡數被魔神吞噬。

    同時,這種祭獻也會牽扯星靈。天上的星靈再難轉世,相當於一大群星靈成為「死星」,會源源不斷被魔神們榨取力量。

    「四萬年過去,怕是有一些星辰已被徹底榨乾靈力,直接崩滅。」

    對於寰宇大界而言,星天輪迴,世代不絕。縱然其中一世魂飛魄散,也只是星靈少了一點力量。下一世重新孕育魂魄即可。但如果星辰本身毀滅,那便意味著徹底死亡。

    魔帝道:「你弟弟這種復活之策,非但讓四萬年的人回歸當下。也有可能讓一些早已沉寂、毀滅的星靈,重新點亮星輝、煥發靈性——」

    這是救星之大功。

    生生世世的大恩情。

    頓了頓,魔帝有所忌諱道:「當然,此舉也會得罪某些存在。所以,需要付出代價。」

    自寰宇開闢,星海奠基後,眾生根本就在三星天。星魂輪轉便是宇宙之大道。

    但是,有兩類生靈無需星天輪轉。他們也是「滅星」的主導者。

    一是九地魔神。魂自「九地」孕育,無需天星之力。

    一是蝕光群魔。魂自黑洞而生,生於暗,亦歸與暗。

    行點星續命之法,就意味著和這兩位結下因果。

    魔帝直直望著伏宣和。

    「行此法,伱會了斷聖道,只能成為一個普普通通,修成無上道丹的仙道天才。」

    無上道丹之輩也稱「普通」?

    放在別處,肯定會被人唾罵。

    但偏偏在伏衡華、東方芸琪、伏宣和面前,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選擇復活那些人,便意味著情劫失敗,捨得失衡。雖順從本心,卻了斷聖道之基。」神妃長嘆唏噓,想到自己夫婦年輕時的故事。

    何其相似,再天才的俊秀,也扛不住情劫。

    星羅魔帝道:「而且伏衡華這計劃,還有一點欠缺。怕是要連『乾坤一炁符』都祭獻掉?」

    伏衡華默默點頭。

    那群女軍的白骨俱在,可唯獨公冶明嬋屍骨無存。

    僅靠那一支花釵,根本無法塑形。

    還需依靠伏宣和對其的記憶,再用花釵作媒,祭獻一位劫仙的本源(乾坤一炁符),這才能勉強塑造殘體。

    因此,這套復活儀式必須伏宣和親自來,旁人誰也替代不了。

    而且大家都清楚,進行這場儀式的人,勢必得罪某些「存在」。那些「存在」礙於封印,無法降臨人間。但他們施加的詛咒,也足以斷送一個人的道途。

    伏宣和清楚事情輕重,自不會把這份麻煩推給旁人。

    他反覆思忖後,默默點頭。

    「我等修行,首在道心。如違逆本心,日後法力再高,也難有精進。」

    他的性格不喜逃避。

    等證道之後再行復活的寬慰之言,他無法說服自己。

    「那麼,具體的步驟流程?」

    「這需要一些時間。五六年——七八年?也可能需要十多年吧。」

    伏衡華吞吞吐吐。

    沒辦法,渾天文明當年的技術本就沒有真正成熟。

    雖然他只是借用其中一部分,僅「復活」一部分無辜死難者。但相關的咒術儀式需要仔細推敲考量。

    伏宣和轉頭看向魔帝。

    魔帝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道:「別看我。我可是魔修!」

    讓你們三個仙道小輩在我跟前商量,幫你們出出主意就算了。

    還真指望我親自幫你們推敲咒術?

    「你們可以去問問霍老頭。」

    「霍前輩傷勢未愈,此事就不勞煩他了。我和東方接下來的時間,會仔細推敲考量——也會嘗試找一些人幫忙。大哥放心,這件事,弟弟定會辦妥。」

    斷絕聖道是一方面。

    可伏衡華絕不希望伏宣和從此之後,道途徹底廢掉。

    因此,「復活儀式」的流程是否順遂,便是重中之重。

    問到所求之事,三人沒有繼續在魔宮久留,三尊化身迅速返還。

    ……

    伏宣和不是全靠旁人的性子。

    本尊從符籙化身處得知情報,馬上閉關,研究推敲「還陽符法」。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東方芸琪頗為感慨。

    「情之一字,傷人至深。情劫,著實是艱難。」

    回想太陰府前的那對楹聯:「入我太陰門,永絕相思苦。」

    東方芸琪不免有了深層體悟。

    「是啊,情劫難渡。對大哥這樣的人,著實是艱難了。」

    「那要是換成道友,你如果陷入情劫,會做出這等犧牲嗎?」

    伏衡華當即搖頭:「對我而言,落入這等進退失據的情景,本就是失敗。我博學萬法,不就是希望能從容應變,避免自己落得尷尬窘境?何況——」

    他神情有些怪異。

    「我應該不會迎來情劫吧?」

    從那些稀奇古怪的邪魔外道未來可能性看。

    情劫?

    那玩意能限制自己嗎?

    「你我這樣的人,將入聖道之輩。豈可因情而廢道?」

    對於伏宣和的選擇,伏衡華是理解、支持的。

    但心中仍不免有些唏噓。

    如果能看破太上之境,證道之後再行復活,那就更完美了。

    只可惜……

    「我嗎?」

    東方芸琪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似有所悟的點頭。

    的確,換成自己的話,似乎也不會為了愛人,捨棄那麼多吧?

    不,或許自己能看破情劫,也未可知?

    清風拂過山巔,二人各自陷入沉思。

    突然,伏衡華拍掌道:

    「行了,行了。咱倆考慮這玩意幹嘛?咱倆都沒喜歡的人呢!難不成,真要按著長輩們的心思,弄一場聯姻來?」

    伏家長輩對東方芸琪的態度,伏衡華心如明鏡。

    這自然是長輩的暗示,對東方芸琪很是滿意。

    但這倆小年輕,眼下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東方芸琪不覺莞爾:「倒也是,你我不過仙道末進,涉世未深,考慮這些情情愛愛,有什麼意思?」

    雖然她對伏衡華很有好感,但這份好感尚未轉化為刻骨銘心的愛戀。

    以伏衡華與東方芸琪如今的感情狀態入情劫,渡劫只會輕輕鬆鬆,沒有半點猶豫。

    說白了,感情不到呢。

    可長輩們,尤其是天素宮與仙藻宮,對伏衡華、東方芸琪的婚事十分上心。

    雖然沒有明言,但兩位宮主早已默契。

    且靠著暗裡的這段默契,早已開始結盟來往。

    早前穆琞天未化嬰時,天素宮靠著數代積累與人際往來,倒也算是玄鈺一方勢力。只是因為早年一場大亂,天素宮元氣大傷,頂尖高手極少。除穆琞天一個金丹女修外,再無其他人支撐。因此,穆琞天連蟠龍島都不待,不得不常年在天素宮鎮守。

    而仙藻宮雖然有一位宗師坐鎮,且有仙器重寶。可上官宮主與魔道來往頻繁,斷絕和仙道同道交流。多年來仙藻宮孤僻自守,除玉聖閣外,再無其他熟人。

    雙方往來,天素宮借上官宮主之威而穩固地位。仙藻宮通過天素宮人際關係而與玄鈺各家走動,可謂各取所需。

    即便穆琞天化嬰,雙方結盟的默契猶在。

    如今往來數十年,即便沒有一樁聯姻打底,也不會翻臉。

    只是若有一樁聯姻,自然更佳。

    尤其是如今伏衡華與東方芸琪逐漸成長起來。

    兩個天書傳人!

    這樣的俊秀,誰家不想求?

    所以,兩宮走動越發頻繁。

    只是這兩位小年輕,顯然對這方面沒有太大興趣。

    「對了,我已經看到『道門』,並且學會『道果秘術』。」

    「哦,我還差一點,不過也快了。這次回去閉關,應該就能領悟。」

    伏衡華拉起東方芸琪的手,催促道:「大哥已經安撫住,接下來咱麼也回玄元城吧。」

    「這麼急?伏道兄閉關,你不在天羽山多坐鎮幾日?」

    「這邊還有幾位長輩在呢。」

    伏衡華神識感應,自然明白伏永寶、伏鶴一等人俱在天羽山,這邊根本不用自己擔心。

    「這些日子為了找你,我把玄元城的公務盡數托於鍾離道兄。如今你回來了,如果再拖下去,他還不炸了鍋?快走快走,回去之後咱倆要幹活呢。等處理完了,還要幫大哥研究『復活之事』。」

    伏衡華心中嘆氣。

    他的計劃目前只是一個大綱雛形。

    真正確切落實到每一步,可麻煩著呢。

    這事,還真離不開東方芸琪幫忙。

    「也是,那就快些回去吧。」

    東方芸琪甩開伏衡華的手,先一步駕月亮船離去。

    衡華本有些不解,可聽到旁邊幾聲犬吠,恍然大悟。

    他走到三頭犬身邊,跨著惡犬追上東方芸琪。

    「你放心,這狗可乖了。你瞧,縱然你在邊上,它不也很老實嗎?」

    東方芸琪懶得理會。她很清楚伏衡華的性子,如今他在興頭上,對這惡狗看護的緊。現在潑冷水,恰似火上澆油。

    等過幾日,他興頭沒了。不在乎這頭天狗了,自己便可設法處置了。

    一頭有著造化秘術痕跡,不定夾雜多少邪門玩意,且和自己劫魔有關的三頭惡犬,必須早早解決。

    ……

    返還玄元城的路上,二人收回飛奔而至的化身。伏衡華這才將神洛天書安然收回。

    待回到玄元城後,姜小黎、洪昌乙等人已先一步回來。

    「恆壽。」衡華招手,將天狗的繩索遞給恆壽,自己與東方芸琪入城,與兩位劫仙報平安。

    但孟晨、滄瀾子遠遠瞧見伏衡華的「坐騎」。

    二人通報平安後,孟晨指著惡犬問道:「這是何物?我聽他們說,天狗孽畜不是只有一個頭嗎?」

    「是我趕過去幫忙時,發生了一點變故。」

    他簡略提及三位劫仙偷襲的事。

    至於自己捏造狗頭的行為,變成他們被天狗吞噬,四個人相互鬥法,最終取得的平衡。而伏衡華趁機降服天狗,漁翁得利。

    只是這話說完,兩位劫仙連連點頭,可眼神透露滿滿的不信任。

    有勞東萊魔道的努力,他們看到過不少「伏衡華未來」,對其性格有一點點了解。

    三個劫仙和天狗打架,然後變成三頭犬了?

    你伏衡華沒有半點推波助瀾?

    伏衡華一臉純良道:「兩位前輩不要想太多。這只是權宜之計,倉促而為。待我回頭得空,就把那三位劫仙解救。當然,也會審判他們的過往。」

    「權宜之計……」

    「倉促而為?」

    孟晨拉長語調:「你這倉促之下,三個劫仙被你捏成三個狗頭。要是精心安排下去,我都不敢想……」

    「且留著吧,且留著吧。沒審判呢,已經是狗頭。等你審判了,還不定他們成了什麼模樣。你要是把五行山的刑罰統統搬來,豈非被南洲人看笑話。」

    那些刑罰看似溫柔,卻一個比一個兇殘。

    若是南洲人見了,不定怎麼議論呢。

    「兩位前輩既有吩咐,晚輩不敢不從。」

    伏衡華對恆壽吩咐道:「既如此,且不忙發請帖給南洲各宗各家,審判這三個古前劫仙。你先把它送去造化天宮,作下一季第八關的試煉吧。屆時,我封印其法力,再傳授大家克制天狗的法術。」

    說到最後,還特意對東方芸琪回了一個笑臉。

    這樣一來,你不就不用害怕了?

    東方芸琪自然懶得理會。

    逕自上前與玉鸞等仙藻宮人團聚。

    簡單講述這段時日的彼此經歷,東方芸琪向諸位前輩告退,領諸女返還芙蓉台。

    ……

    待東方芸琪沐浴後,嘯魚親自來請。

    「少爺作洗塵宴,慶賀東萊一眾同道回歸,請姑娘出席。」

    「宴請?」

    東方芸琪正坐在鏡前梳妝,不覺怪道:「都有誰?咱們東萊自己人?」

    「當下在玄元城的南洲人士也已受邀。」

    「南洲人士?」

    東方芸琪神識對外一掃,眼見城內修士不下萬數。

    「都宴請?這是不是太倉促了?」

    「臨去救人時,少爺便吩咐我與恆壽,準備這場宴席。我們得知消息,就已經開始準備,不倉促。」

    東方芸琪想了想,自然不會拒絕伏衡華這番好意。

    只是——

    當她領著仙藻宮人們走出芙蓉台,前往內城的「祥麟殿」時,仍不免被伏衡華的大手筆鎮住。

    「這廝……一貫的招搖!」

    玄元城內外插滿彩旗,天空飛舞千百龍鳳。

    從芙蓉台到祥麟殿的路上,一路錦綢紅艷似火,兩側瑤花爭奇鬥豔。

    諸女踏赤綢行至祥麟殿。

    這是玄元內城的宮殿之一,在圖紙建設中就是設宴款待的地方。只是東萊人稀少,用不上此等規格龐大的宮殿,一直沒用開放。

    今朝伏衡華興致來了,要宴請天下仙道,自然要升金殿,設千宴。

    祥麟殿前,有十八對石雕麒麟。樑柱屋脊亦站著一隻只栩栩如生的麒麟雕像。

    走入大殿,東方芸琪見伏衡華獨自坐在高位上凝思。

    他衣裳華麗,上下佩環熠熠生輝。

    她緩步過去,嗔道:「大家方才歸來,尚未停歇,你又何必折騰這些繁瑣禮節?」

    穿得如此華麗,跟一隻展翅開屏的五彩鳳凰似得。

    「正因為剛剛歸來,才要弄這一出啊。」

    伏衡華笑道:「東萊一眾聚齊,仙魔停戰之約也即將結束。我要給殺劫添一把火,好儘快了卻劫數,返還東萊。畢竟——」

    他身後浮現一重宏偉道門。

    「你我已然度劫,需時間閉關結胎,以證聖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