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白雲澤仙道贖人

    溫榮馬不停蹄,趕往中部戰區仙道大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閱讀】

    德豐正拿著一封信苦苦思索。

    「師兄,我來了!」

    溫榮進來後,大咧咧道:「魔道那邊有什麼動靜?幽玄少君可曾再有動作?」

    坐上老者皺起眉頭,看溫榮懶散模樣,不悅道:「你就這麼進來的?這裡是軍營,那群小崽子也就敢直接放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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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又不是軍隊將士。只是將凡間軍事體系搬來用用。難不成,我們還真能把這些修士當士兵使喚啊?」

    他隨意找個地方坐下,抱著果盤慢悠悠吃。

    「這邊情況如何?我聽說,劍魔君來了。師兄可能應付?要不要回頭,我也對他來一下?」

    「你那法子有傷天和。師兄弟們幫你製作一個『咒書』已消耗不少赤岳氣運。再來一次,你難不成要損耗自己的氣數?」

    德豐真人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護到大的師弟,說道:「劍魔君雖然手段凶戾,但愚兄尚可勉強應對。只是這位幽玄少君,你看看吧——」

    他將信飄向溫榮。

    溫榮拿過來一瞧。

    「沉平,青燕山沉家嫡系弟子,築基修為,有血脈天賦『羽刃』,修煉功法《風靈玄變》。

    柯小紅,散修,築基修士,修煉《離火訣》。

    一人一萬靈玉,明日午時於白雲澤交易。」

    「這——這是打算要贖金?他瘋了?」

    溫榮滿臉錯愕:「仙魔之爭,還有這樣乾的?」

    魔道是各個宗門建立的聯盟,沒有組織紀律。只要把救下來的人送去別的戰區,並對魔道造成一些損失。就可以拿這次的事做文章,讓其他戰區的傷者尋幽玄少君算帳,引起魔道內訌。

    「你覺得,幽玄宮那個小子怕這個?」

    溫榮一怔,也對。那邪門的少君前不久還在中大陸挖魔道各派牆角。如果有魔修敢去找他麻煩,他反手就煉成傀儡。

    溫榮摸著下巴,繼續打量書信。

    很快,他又看出一點不對勁:「按照魔道的習氣。抓捕的修仙者就是他們的戰利品。這贖金最後要給誰?」

    仙魔修士到底不是人間士兵,為了讓雙方修士奮力殺敵。三大魔宮和赤淵道派拿出法寶、功法、天材地寶作為獎勵。並許諾他們收繳所得,皆歸於自身,無須上繳。哪怕五蘊魔君這樣的大老想要從門下拿去戰利品,也必須用東西來交換。一般,都是以指點修行,引下面人主動孝敬。

    「按照規矩,這些要贖的修士應該是某幾個魔修的戰利品吧?難道他們都死了?還是將所有權轉給幽玄少君?」

    「你怕是忘了,幽玄少君最麻煩的,不是他手底下的幽玄魔徒,而是那個葫蘆。」

    吞天葫蘆,欲天護法。

    溫榮恍然:「這倆修士是那群欲天護法天人抓的?」

    「那小子最難對付的,就是擁有一批悍不畏死,且毫無私心,對他忠心耿耿的道兵。千百欲天護法出動,大批修士被其捕獲,成為屬於他個人的戰利品。根據後方傳來的消息,沉平這倆人應該是在他偷襲萬岳境時,順手抓走的——這樣的人至少有幾十個。」

    「他的戰利品,自行處置也說得通。可他怎麼不拿去中大陸賣——當然,我不是說這倆人該被賣掉,而是魔道那邊有完整的貿易市場,需要跟我們討要贖金?」

    血可以入藥作酒,肉可以烹飪使用,骨頭能拿來煉製魔器,就連魂魄也能再度利用。

    對了,在這一整套工序之前,天魔修士還能玩弄道心,把一個「新鮮材料」玩弄到精神崩潰。魔奼道可以施展採補之術,並榨取精元用來交配。

    溫榮困惑道:「以魔道吸血敲髓的性格,他們能從一個修士俘虜身上榨取遠高於一萬靈玉的價值。找我們虧本要錢,還要承擔日後其他戰區魔修遷怒告狀的後果。他這哪裡是魔君,分明是咱們仙道打入敵方的義士。」

    德豐無語,看傻子似得看溫榮:

    「這就是為什麼,我能主持一地戰區,背負諸多同道的性命。而你只能在掌山師兄身邊跑腿,作為打手跟魔君兌子——你只看到淺層利益,根本沒有看到他這一手的絕殺!」

    將信拿回來,德豐真人敲擊桌桉道:「這倆人,一個是家族修士,一個是普通散修。但他們,都是受赤淵徵召之人。」

    至於沉平作為中部戰區效力修士,聽聞家族出事,私下跑回去想要救援,反而被欲界天人眾抓走的事,在這姑且不計較。

    「他們要贖金,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出。否則……」

    「會引起仙道同道對我們赤淵的不滿。」

    溫榮神情正經起來:「他這是挑撥?但我們赤淵有錢,出得起。」

    「一個兩個出得起,後續呢?幽玄少君到底抓了多少人?我們需要掏出多少靈玉?幾十萬?幾百萬?還有,萬一日後漲價了呢?」

    德豐唏噓嘆氣:「本以為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子,縱有魔君法力也不足為懼。倒是忘了,他可是一位天魔君。」

    天魔玩弄人心,迷惑眾生。

    這些小伎倆,幾乎都是他們的本能了。

    溫榮思索道:「這錢,其實不用咱們赤淵全出,可以讓那些修真家族出點力。你看,沉平是家族嫡系,可以讓沉家——」

    德豐真人抬頭直直望著溫榮。

    溫榮尷尬一笑:「我就開個玩笑。」

    一碗水必須端平。

    至少明面上要如此。

    赤淵道派的統治下,各方勢力混雜盤結。

    傾向、偏愛哪一方,都會讓內部出現分裂。

    赤淵把散修的贖金出了,讓家族自行贖回自己的人?

    家族修士那邊能樂意?

    惱怒之下,會不會趁機和魔道暗通款曲?

    可要是真不斷討贖金,赤淵家大業大又能支撐多久?

    溫榮心中計較一番,再度抬頭。

    「師兄,交給我吧。按照計劃,我來對付他。不過在此之前,可能真要出一筆錢。」

    德豐真人清楚溫榮底牌,他沉吟道:「明日,我讓你隨行去贖人。屆時,你看看能不能用咒術鎖定他。」

    只要把幽玄少君弄死,毀滅那群欲界天人,一切都可以回歸正軌。

    ……

    幽玄少君派人往仙道大營送信,自瞞不過作為魔道主事魔君的武姚。

    因自己和幽玄不熟,索性又把其他兩位魔君拉上。三人一起詢問幽玄少君。

    「資敵?幫仙道?笑話。」

    少年躺在豹榻上,八位天女在旁小心翼翼地揉肩敲背,餵食瓜果。

    四法魔君笑問:「賢弟此舉,是打算挑撥仙道人心?不過以赤淵的財力,肯定不會輕易入局,他們能掏得起。」

    「掏得起更好。有件事,諸位別忘了。把人送回中大陸,通過魔道的各種交易榨取價值。那錢,依舊是魔道修士支付。魔道擁有的價值總量並不會變。而和仙道交易,獲取的錢財來自右大陸。靈玉,是對山河精氣的凝練。他們交出一點,萬岳境的底蘊便削弱一分。」

    武姚眼睛一亮。

    「賢弟認為,需要多少靈玉才能削弱萬岳境的力量?」

    少年白眼道:「赤淵製作靈玉,是靠山澤玉石精氣萃取而成。如強行壓榨一地,必損毀地脈。所以,他們會平攤到每一條掌控下的靈脈。而如此一來……」

    右大陸太大了,靈脈數量眾多。

    只要不超過閾值,人家就能靠著萬岳境不斷從天上、地下汲取力量恢復靈脈消耗。

    縱然是千萬靈玉,恐怕也只能讓萬岳境的力量稍微有所削減。

    可觀的損耗,必是億級的靈玉耗損。

    「那賢弟此舉,豈非毫無作用?」

    「能從萬岳境搜刮靈玉,這便是最大的用處了。」

    說著,少年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四法魔君。

    魔君心下恍然,法相機神。

    沒錯,從中大陸購買材料,就要面臨幾個天魔君的內部競價、衝突。而從右大陸購買……赤淵靈玉在右大陸可是硬通貨。

    「行了,既然師弟有成算,我們就不過問了。不過你要小心,如果這些放回去的修仙者回頭殺死魔修。而那些魔修家卷親友不滿——」

    「那又如何?」

    他冷冷看著水鏡中的三位魔君。

    「三位,手底下的魔徒,你們還真當一回事了?道統、傳承、子孫,那跟我們魔君有什麼關係?

    「仙道修士在我們眼中是耗材。難道我們手底下的那些人就不是了?

    「南洲魔修,說到底只有魔帝和魔君。余者,俱是我們的養料。」

    看著稚嫩臉龐流露的殺意與漠視,三位魔君不免凜然。

    武姚不免想到自家那幾個子孫。

    作為散修出身的魔君,他靠著蒲河魔宮的資助,也躲避了好幾次天劫的追殺,如今存世二千餘年。他在人間也留有幾脈後人,並時不時資助一番。這次中部戰區的魔道里,他的子孫也來了不少。

    四法魔君想到自家道統。作為聖天魔宮的殘存魔徒,他自然肖想著恢復昔年盛況,對門徒也多有關愛。

    「歲月如刀,情感的存在對我輩也是損害。兩位兄長,你們應該多跟劍魔君學一學。對門下少一些關係,少一些羈絆。情這東西,對我們魔君是最可笑,也最無用的玩意。」

    兩位魔君默然無言,而旁邊一心練劍的劍魔君卻暗暗點頭。

    情,只會妨礙我揮劍。

    絕情,才能入劍之極致。

    很快,少年關閉聯絡。

    三位魔君彼此看看,四法魔君與劍魔君離開大營。

    武姚思考後,與蒲河魔宮的黑蛟大魔君聯絡。

    這位大魔君的本體乃是蒲河中的孽蛟。追隨蒲河魔帝亦有五千餘年,仗著魔帝庇護而逃過一次次四九天劫的追殺。

    水鏡另一邊,浮現水底漆黑的景象。唯有一串串微小的水泡在鏡子裡上浮。

    武姚將幽玄少君的行徑稟告,水鏡陡然閃過兩道紅光。

    「據我所知,那小子年紀不足三百。」

    「是。」

    「如此小的年紀,卻有如此性情——是那位『劉師』的功勞,亦或者天生的魔道種子?當然,更大可能是二者兼有。」

    黑蛟感嘆道:「你等人族有諸般情感,是修魔的上等人選。尤其是天魔一脈,最垂青爾等啊。」

    感慨後,黑蛟陰冷道:「讓他去做吧。且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很快,水鏡破碎。

    水府中的黑蛟緩緩抬起頭,身軀在大廳蠕動。

    魔修不過是耗材。

    類似的話,他在蒲河魔帝口中聽聞。

    「大魔劫?那只是我們用來絞殺血肉的磨盤,是對『地下』的祭獻。除卻我們三大魔帝外,爾等修成魔君道果,受我等庇護,可脫殺劫,不受其害。余者,全死了又如何?

    「凡人沒有別的優點,就是能生。再過一千五百,新的凡人又會遍布南洲,繼續為『地下』祭獻。」

    「小小年紀,便有魔帝級的見識嗎?而且背後還站著一位『魔帝劉師』。」

    黑蛟大魔君心緒繁雜。

    蛟首從水府探出,望向玉龍海方向。

    「陛下,你還是早點回來吧。再拖下去,對方藉助大魔劫氣運突破,恐怕我也壓不住場了。」

    幾千年學習,他雖然可以幫助蒲河魔帝管理公務。可對於人心,到底是不懂啊。

    ……

    幽玄少君的交易舉動很快也出現在其他幾位大魔君面前。

    但諸位大魔君顧忌「劉師」,一個個呈觀望態度。

    於是,第二日正午,九陰玄君在沒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領著一隊人來到白雲澤。

    望著滾滾白霧,玄君心頭髮慌。

    該死,那傢伙不會是故意把我拿出來當誘餌吧?

    萬一仙道在此設伏,布下「仙雲煉煞陣」或「玉澤九川陣」,我怕不是根本逃不掉?

    叮——

    玉鐘響起,溫榮領五個赤淵弟子從雲霧中走來。

    他們警惕地打量九陰玄君一眾。

    「一個魔君,三個宗師,外加八個金丹修士?」

    而在這十二人中央,是兩個關在黑色木籠的一男一女。他二人精神萎靡,雙目無神。

    顧不得溫榮在側,旁邊一個赤淵弟子忙道:「你把他倆怎麼了?」

    九陰玄君看向溫榮。

    溫榮見幽玄少君沒來,不免有些失望。

    但自家已經開口,他便順著沉焰的話繼續問:「這兩位後輩被你們拷問了?」

    「自然是拷問過,不過你們放心。他倆身上沒有任何損傷,一個器官都沒少。順帶,少君大人親自出手,還幫這男的治好一些隱疾。當然,錢就不用給了。權當是贈送了。」

    「隱疾?」

    溫榮有些困惑地看向沉平。

    沉平依舊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

    「既然沒事,他怎麼是這幅樣子?」

    「少君大人閒著無聊,拿他倆打發了會兒時間。」

    「……」

    溫榮招手,示意沉焰親自過去檢查。

    走過去的路上,玄君身邊的魔修們暗暗戒備,死死盯著他的舉動。

    而沉焰也一臉凝重,生怕魔道偷襲。

    可直到走到木籠這邊,將柯小紅的木籠推到仙道這邊,也沒見對方有什麼過激舉動。

    「還真沒有其他埋伏?」

    劫仙/魔君心下困惑。

    溫榮快速掏出兩個木箱:「靈玉在此。」

    一個直接給,另一個放置在白雲澤另一端。

    然後在把第二個木籠推回來時,他們小心翼翼後退。

    生怕魔道翻臉。

    魔道也是小心檢查靈玉,然後把另外一個箱子取來,狐疑地領人離開。

    居然真沒有埋伏?

    ……

    有第一次的和平贖人,接下來幾日,九陰玄君多次領修仙者過來,讓溫榮帶人回去。

    可每一次,幽玄少君都不曾露面。

    第五日,溫榮忍不住了:「我說,怎麼你家上司一直不露面?我還想瞧瞧,攪動一個時代的弄潮兒,到底是何等模樣呢。」

    九陰玄君把今日所得的三箱靈玉收好,慢條斯理道:「你要是腳程快一些,現在回去應該還能看到。」

    「什麼?」

    溫榮臉色一變,驀然扭頭回望。

    滾滾白雲之中,竟有一絲絲若隱若現的魔氣。

    而當他打碎幻境後,看到數百里外的仙道大營方向正湧現一片魔雲。

    「你們耍詐?」

    「什麼耍詐,我們可是正經跟你們交易。」

    九陰玄君笑道:「只是我們手頭的俘虜有限,大人擔心賺不了太多錢。索性和其他幾位魔君打招呼,四位魔君一起去發財了。早點回去吧,現在回去,怕是還能跟我家大人打個照面。」

    「你——」

    溫榮氣得胸脯起伏。

    陷阱,調虎離山!

    什麼挑撥離間,人家真正目的是通過九陰玄君,把一個劫仙牽制在白雲澤,好讓魔道魔君去圍攻德豐師兄。

    該死!

    溫榮不敢怠慢,急匆匆領人返還大營。

    他可不敢自己一個人回去。

    萬一九陰玄君翻臉,自己這幾個師侄被抓了,赤淵還要再度出錢贖人——以魔道性格,絕對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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