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北海潮生劍聲起,三入玉明朝劍聖(七千字大章)

    北海,大浪滄滄,傅玄星抱著木桶坐在船頭。

    「三哥,恆壽,你們開船慢點。嘔——」

    伏向風看了一眼他,吩咐恆壽緩下船速。

    伏北斗讓他們從金聖宮離開,自北海前往白瑲,特意將伏衡華的追雲舟(白龍船)留給他們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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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傅玄星不喜歡海路,尤其是改良後的白龍船,讓他很不適應。

    進入北海後,他就開始頭暈目眩。

    恆壽慢下速度,心中腹議:你有龍脈,所謂龍游諸海,你竟怕暈船?咦?不對,或許正是黃龍王的血脈作祟,才對海域犯沖?畢竟黃龍王是地龍,陸地之王,非海龍王之屬。

    黃龍王是當今已知,體型規模最龐大的神獸。身軀化作萬里河山,峻岭雄峰,讓黃龍水域展現一絲神洲風采。

    相傳,黃龍王統治的海域,擁有另一座浩土神州,龍宮便在神州之上。

    伏瑤軫占卜後,看到傅玄星的慘狀。遂起身走到他身邊說話,並為他沏一杯鎮魂茶。

    伏桐君往這邊看了一眼,再看旁邊盤膝打坐的伏流徽,她安靜練功,沒有任何異樣。

    「這丫頭,我本以為她和傅玄星有點什麼。」

    可如今看,這丫頭倒是一心練劍,沒有任何雜念。

    反倒是四姐……

    伏瑤軫對傅玄星另眼相看,可伏桐君看著,親近熟絡中帶著一份審視與疏離,態度十分矛盾。

    是因為四姐從未來中看到什麼,所以對待這傻小子的態度十分糾結?

    想不明白,伏桐君索性將蠱蟲散出去,在北海偵查。

    「去白瑲,是十七叔,不,是老頭子的主意吧?他們算出什麼了?」

    家裡有卜算高手,就是這一點不好。行事神神叨叨的,自己又不敢亂來,以免破壞預定計劃。

    嘩啦——

    海浪劃開,三丈長的紫色電鰻沖向白龍船。

    雷電一閃,伏流徽的劍氣與白龍馬的紫電同時擊中電鰻。

    三股雷電之力在空中激盪,很快電鰻哆哆嗦嗦地,化作焦炭摔在甲板。

    「咩——」

    奇雷屁顛屁顛跑過去,前足小心觸碰電鰻。

    撕拉——

    電光乍起,奇雷一蹦三尺高,迅速跑回伏流徽身邊。

    伏流徽睜開眼,看著奇雷無奈道:「放心,它那點電力能傷到你?」

    奇雷捂著前足,一副很疼很怕的模樣,然後張開嘴巴。

    「你這孩子,調皮——」

    話雖如此,伏流徽還是把蟠龍島專為奇雷特製的糖豆給他兩枚。

    吃到糖豆,奇雷滿足地眯眼睛,趴在伏流徽膝上睡覺。

    咕嚕……呼嚕嚕……

    撫摸著奇雷,伏流徽暗思:奇雷這種神獸需三五百年才能度過幼年期。在這段時間內,心智宛如孩童,要持續幾百年,這可比我們這些靈人更加麻煩。

    想想看,幾百年後自己這一輩人不是成丹,就是身死,又或者進入中年。

    而奇雷還是幼生期。神獸與人,隔閡太大了。

    白龍馬看著奇雷,緩緩搖頭,又去看傅玄星的情況。

    見他在伏瑤軫跟前有些拘束含羞,白龍馬又是搖頭。

    「馬兄,你在看什麼?」

    方東源坐在邊上打坐,見白龍馬頻頻搖頭,笑道:「如今我們九人可全指著你這位金丹大修士坐鎮撐腰呢。您可別喪氣。」

    見到恆壽,聽聞眾人打算去找伏衡華,方東源動了心思,也打算去見一見乾弟弟。

    白龍馬得意一笑,昂頭嘶鳴:沒錯,你們這群小娃娃,沒有我這位前輩坐鎮,耀辰道友也不會放心啊。

    耀辰,伏北斗的表字。

    驀地,伏流徽出劍斬向前方水浪。

    漆黑的劍氣與神霄劍氣對轟。

    水浪炸開,白龍船被氣浪所阻,在原地不斷打旋。

    「迴風返火。」

    靈風形成風壁,在第二劍落下時,自動折返回來處,眾人看到遠處雲上的何振行與黑衣男子。

    「是何振宇,以及他們的大哥。」

    伏瑤軫從後面站起來,銀色琴弦在身邊流轉,清麗的蓮花在琴弦上化作悅耳音符。

    嘩啦——隆——

    海浪滔滔,在潮音曲的催動下,方圓十里的水域化為伏瑤軫的琴音領域。

    「何振行,你們冒犯我家先人陵墓。被我們攆走後不思悔改,竟還敢前來報復?」

    「什麼放走?你們這些人,明面上放我們走,暗裡卻又派人下殺手。」

    何振行雙目通紅,死死盯著船上一行人。

    伏向風等人不明所以,可何振宇突然揮劍。

    那是一口暗黑色的石劍,劍身裹著灰濛濛的氣息。

    「地靈重石打磨而成的飛劍?」伏桐君立刻道,「我知道了,他是玉明仙洲這一代的『地靈劍主』?」

    這是一口中品靈劍,有六道靈禁,能操控重力與潮汐。

    只見何振宇揮劍狠噼,狂瀾巨潮向白龍船拍下。

    風壁運轉,將白龍船牢牢護住。

    「瑤軫,幫我!」

    伏瑤軫的琴聲自動轉變方向,方圓十里的水域琴音形成一枚枚蓮花音符飛入風壁。

    風、音相合,形成圓球護罩將白龍船保護起來。

    彭——轟隆——

    一道道巨浪拍下,皆無法穿過伏向風的風壁。

    伏向風捏咒站在船頭,不慌不忙運轉著法力。

    何振宇打了一會兒,見風罩沒有半點損傷,暗暗驚詫伏向風的法力之渾厚。

    「這傢伙的風壁,怕是攆上我們仙洲的『風神劍』了。」

    「大哥,小心這些人圍攻,還是早些下殺手吧!」

    何振宇點頭,以「人劍合一之術」催動地靈劍的力量。

    神兵派的修行特點,可以完美藉助神兵之力。

    靈器飛劍等同金丹修士,在人劍合一的手段下,付振宇能借來「地靈劍」附帶的「重汐領域」,碾壓一切金丹以下修士。

    看著他催動飛劍之力,白龍馬眯著眼,計算風壁的薄弱點。

    是直接衝出去對敵,還是再等等?

    伏桐君和伏流徽站在一起,二人低聲交流後,又把傅玄星招過去。

    「待會兒,你跟流徽一起出劍纏住他。不要冒進,只要分神即可。我來解決他。」

    伏桐君激活諸多蠱蟲,只待風壁破碎的瞬間展開攻擊。

    方東源這時走過來,笑道:「我也來幫忙。稍後風壁破碎,對方定會搶先以金丹領域欺壓我們。我用一顆避水珠護住白龍船。伏姑娘,勞煩你再施展琴音助我一臂之力。」

    伏瑤軫微微點頭。

    「那我們呢?」

    伏蓬明拉著伏白民擠過來:「我們倆做什麼?」

    你倆不搗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但大家都是年輕人,都是從蓬明、白民的年紀走過來。於是,伏向風用委婉的語氣道:「你倆幫恆壽開船。幫你們六哥保護白龍船。」

    幾人合計妥當,恆壽放開木盤,施展「點石成金法」加固白龍船的硬度。

    當劍域展開,白龍船吃重,突然向下沉時,風壁破碎。

    眾人同時出手。

    離火與雷光作赤龍、金麟之相迎向何振宇。

    上百種蠱蟲或飛入空中,或鑽入海水,悄無聲息籠罩何家兄弟。

    避水珠運轉,海浪不可靠近。

    點金法施展,白龍船加固。

    潮音曲響起,水面再度形成領域。

    加上蓬明與白民穩住白龍船,伏向風趁勢拔出靈歌劍。

    狂風驟起,劍意呼嘯。

    「天風九轉!」

    劍在空中轉圈,真元以特定的軌跡運動。

    當第一轉完成,劍氣威能翻倍。

    當第二轉完成,威能再度翻倍。

    當第三轉完成時,靈歌劍纏繞的風氣已成颶風。

    隨伏向風一劍斬下,狂暴的颶風瞬間將海潮撕開,形成毀天滅地的海嘯吞沒重汐劍域。

    ……

    三十里外,伏衡華與嘯魚、舒天賜觀望這一戰。

    「少爺,我們要不要後退?」

    伏衡華搖頭:「三哥把天風九轉煉成第三轉,可以跟玄胎巔峰,甚至和假丹修士交手幾招,但不足以破滅劍域。海嘯來不了我們這裡。」

    他往四周看了看,對二人道:「你們準備下,將暗中埋伏的那些人清理掉。」

    舒天賜望著遠處:「那是北海上的匪盜吧?相傳盜天盟毀滅後,各路賊匪四散,多逃亡東北海域。不過他們閒著沒事幹,摻和這種事做什麼?」

    「自然是有人懸賞,特意來找伏家人麻煩。不求得手,只求噁心我們。」

    「以伏家的家風,還有人特地找麻煩?」

    「自然,是韋家。」

    舒天賜想了一會兒:「聽說過,不就是被你們伏家滅門的那個?斬草除根那種,難道這裡的匪盜還跟他們有關?」

    「斬草除根?」衡華搖頭,「這話說得輕巧,可誰又能徹底根除一個修真家族的影響?

    「韋家千年以來,有眾多女兒外嫁。那些已為他人婦,生兒育女的,我們哪有立場去將她們除根?」

    舒天賜張張嘴,無言以對。

    是啊,那群已經嫁入其他家族的姑娘家,難道伏家能強逼著其他家族把她們殺了嗎?

    殺了她們,那她們生下來的孩子呢?

    而強殺妻兒,要不要把男丁也殺了?

    以林家為例,延龍北域的林家與韋家常年聯姻。

    好幾位韋家的姑奶奶至今還活著。

    殺了她們,她們為林家生養的孩子們呢?

    那些姓林的人,東域四家哪裡敢胡亂下手?

    強行滅了這些人,與林家結怨結仇。

    為了免除後患,又要把林家上下屠殺乾淨。

    可林家沒了,林家嫁入其他家族的女孩呢?

    再滅了,又要去牽扯其他家族。

    北域楊、蕭二家難以倖免。

    而楊家一滅,楊家嫁入伏家的姑娘們能甘心嗎?留著不也是禍害?

    可殺了他們,她們為伏家生下來的幾個孩子能罷休嗎?

    到頭來,斬草除根一圈下來,竟要把伏家內部清理一大群人。

    這就是修真家族的血脈關係網。

    打斷骨頭連著筋,斬草除根只是一句笑話。

    「在我們修真家族,除族只針對同姓之人。因此,韋家開始滅族。但卻有一些外嫁之人逃過一劫。她們可以花錢僱人,時不時給我們添個堵。如果尋到幕後之人,可以收集證據請相關家族代為處置。」

    一般的做法,是軟禁起來,避免那些人再作妖。

    「好麻煩。」

    作為劍修,舒天賜接受的教導。

    有仇有怨?那就用劍說話。

    劍為道,為心,自可闡述信念。

    「修真家族,講究的本就是人情世故。」

    伏衡華笑道:「我家家風肅正,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一個家族良好的風評有什麼用?

    就是用在這個時候。

    同樣是滅族,韋家滅各家,惹得人心惶惶,罵評無數。

    伏家振臂一呼,便有人出面響應。

    而伏家滅族韋家,卻得了無數好評。縱然韋家那幾位姑奶奶心懷怨念,卻不敢明目張胆站出來找事。

    唯一可以充作把柄污點的,就是四門島上的凡人盡數橫死。

    屠殺凡人,本來是修真家族不恥的事。

    韋家幾位姑奶奶借林家過來詢問。

    伏丹維一句話懟回去:「我家非韋家,干不出屠滅凡人,毀島滅國之事。諸位以己心度我,著實可笑。」

    數百年積累的善名聲望,這時便有大用場了。

    四門島凡人皆滅,伏家是得益人。

    但只要伏丹維站出來表明,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相信東俠平素名望。

    舒天賜不再多言,跟嘯魚招呼一聲,跑去應付那些水匪。

    韋家殘留的那幾個外嫁婦雖然時不時添堵,但到底囊中羞澀,請不來高手。無須伏衡華出手,舒天賜和嘯魚就把那些人攆走。

    伏衡華看著劍域再現,赤龍吞吐離火、金麟催動雷光與黑色劍氣交鋒。

    隨後,劍域內部收縮,變得不穩定。

    「桐君的蠱毒?看來,無須馬兄幫忙了。」

    狂風再起,將雷火之力合在一處。

    伏衡華眼睛一亮,默默將一門「雷火風」合擊之術傳音過去。

    雷火風俱是天劫常見手段。三者合在一起,能引來一絲天劫之力。

    這是伏衡華研究孟晨劫仙的功法,所領悟的皮毛。

    孟晨劫仙以劍掌劫,若能演化三災劫數,便可一步登仙。

    伏向風三人聽到風音,知是伏衡華趕來,頓時心中大喜。

    在伏衡華指點下,三人運轉雷火風之力,配合伏桐君的蠱毒將何家兄弟拿下。

    伏衡華這時才帶嘯魚和舒天賜過來。

    舒天賜看到傅玄星,立刻過去說話。

    突然——

    兩位少年感覺空氣一冷,下意識往伏衡華方向看。

    伏衡華看到船上的方東源,眯著眼對嘯魚喝道:「拿雲潮瓶,收了他。舒天賜,幫我弄死這人。恆壽——」

    恆壽站在船上,早已備上鐵蓮花,心中滴咕:我就知道,少爺見了這位,肯定要發怒。

    伏衡華說完,上去就是一記五行山法。

    眼看五色大山落下,傅玄星嚇了一跳。

    「六哥,六哥,你別亂來啊。方道兄是好人,曾兩次幫我們度過危機。」

    「好人。呵——舒天賜,你還愣著幹什麼?」

    舒天賜看看伏衡華,再看看傅玄星,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可到底和伏衡華認識久,對方東源朗聲道:「道友,得罪了。」

    劍光如火,穿插在嘯魚的海潮和恆壽的金刀間,一起圍攻方東源。

    方東源臉色變幻,立刻去看伏瑤軫。

    「伏姑娘,勞煩幫忙說個情。」

    伏瑤軫閉上眼,琴聲輕輕一撥,暗示伏桐君、伏流徽攔住傅玄星。

    方東源再去看伏蓬明和伏白民。

    二小樂呵呵坐在船內,唯恐天下不亂,自然不會幫忙。

    思來想去,方東源,只好去跟鎮壓何家兄弟,收繳靈劍的伏向風匯合。

    伏向風以天風之術畫符,鎮住何家兄弟的泥丸宮,又把靈劍封印。

    等忙活完,看到方東源被伏衡華四人打得抱頭鼠竄,幾次想要靠近自己,都被八卦爐給砸回去。

    「夠了!衡華,住手!」

    迴風返火一起,風壁將海潮、火劍、金刀統統逼退。

    方東源趁機飛到伏向風身後,沖伏衡華做了個鬼臉。

    伏衡華氣極反笑:「三哥讓開,我跟這廝有一筆債要算,回頭再給你說。」

    「債,什麼債?我可是把房契和商鋪都給你了。那地段,那位置,足以抵得上那筆錢了。」

    「房契?」

    伏衡華冷笑:「我差這點東西?我要的是正經的明月珠。我是要——」

    突然,他看到身邊這麼多伏家人,閉上嘴了。

    我私底下偷偷去外頭賣訂製功法,要是被老爺子和太叔公知道,恐怕不美。

    眼下人太多,不方便提。

    上頭兩個大的,外加伏流徽能信過。

    可伏桐君外加兩個小的,加上傅玄星這傻子,萬萬信不過。

    伏向風見二人說話,不再打鬥,便出言道:「有事可以慢慢談。你們說來聽聽,我給你們做主,主持公道。」

    「免了。」

    伏衡華果斷拒絕。

    看到伏桐君若有所思看向這邊,他連忙岔開話題:「三哥,我來此接應,就是為了何家兄弟的事。何振宇持有玉明仙洲的名劍,不可輕易處置。你帶舒天賜去仙洲拜見劍聖,將名劍歸還。」

    「去玉明仙洲?」

    伏向風皺眉:「那邊跟咱們家可不對付。」

    「到底是劍聖之尊,能吃了你不成?」伏衡華笑道,「你只需記著,玉明仙洲乃劍聖道場。到那裡,萬萬不可打鬥。一切事,皆有劍聖處置。玄星,你也跟去吧。」

    「哎?我?」

    傅玄星看看方東源,再看看伏衡華。

    我這一走,方道兄還不被你欺負死?

    「放心,我和方……方兄是故交,有些事要慢慢談。放心吧,不會動手了。」

    聽到「方兄」,方東源劍眉一挑:這小子知道我倆的關係了?乾爹不是沒告訴他嗎?老爺子說的?

    眼看伏向風帶傅玄星、舒天賜離開,方東源小心挪開距離。

    伏瑤軫走過來,看了一眼他,輕聲問伏衡華:「祖父的意思?」

    伏衡華點頭。

    「他老人家特意讓我來,不就讓我鼓搗這事嗎?這不來了三拜玉明,如何順行天數?」

    ……

    玉明仙洲在玄玉水域,玉聖閣之東。

    從北海登陸,伏向風小心翼翼避開仙藻宮,火速趕到玉明仙洲。

    望煙霞祥光,仙霧丹虹,伏向風心中震動:此地靈氣充沛,在此修行一日抵得上蟠龍島修行十日。

    這便是步仙洲與藏靈島的差距了。

    傅玄星和舒天賜在仙門修行,居住在仙洲之上,倒是不以為奇。

    伏向風見二人面色如常,暗道慚愧。

    忍住觀覽風景的念頭,他率二人,帶何家兄弟前往玉明劍宮。

    劍聖正與門人講解養劍之法。

    聽聞有伏家人並天央劍聖門人及玄微派真傳弟子前來,暗暗皺眉。

    但礙於禮數,讓三人入劍宮拜見。

    三人行禮請安後,伏向風將何振宇、何振行兄弟放開,講述事情前因後果。

    「金聖宮為我家先人陵墓,他們兄妹四人來犯金聖宮,被我家處置。念在仙路同道一場,我們將他們兄妹四人放走。不想他們不思悔過,還敢來犯。因何道友持有玉明名劍,我等不敢妄自處置,特來拜見劍聖。」

    何家兄弟脫困,旁邊有同門幫他二人解開泥丸宮。

    何振行頓時大怒:「分明是你們不懷好意,暗中派人害我弟妹性命。我是帶著大哥過去報仇的。」

    伏向風哂然一笑:「以我家的家風,要打要殺,豈會暗裡處置?以你們的罪過,縱然當面殺了,你們何家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玉明劍聖暗暗點頭。

    雖然他瞧不順眼伏丹維,但伏家的家風名聲還是相信的。

    於是,他暗運玄術推算天機。

    半響後,老者對何振宇道:「殺你弟妹的,是玉聖閣常月子。雖然與伏家有些瓜葛,但……」

    玉明劍聖也算明理,加上玉聖閣是鄰居,明白那邊的做派。

    常月子,早就捨棄伏家,一心投靠玉聖閣。

    這種情況,找伏家報仇簡直無理取鬧。

    於是,他為雙方說開,便讓伏向風三人離開。

    當走出劍宮大門,舒天賜和伏向風同時鬆了口氣。

    幸好,這位劍聖還是要面子!

    天央劍聖號稱東來劍道第一人,與玉明劍聖多有不睦。

    而伏丹維也跟玉明一系的幾位劍主多有爭執。

    劍聖到底是劍聖,如小六兒所言,不會欺負我們這些小輩。

    三人出劍宮,伏向風才有心思觀覽風景。

    這座步仙洲廣有萬里,處處生著蒼松古柏,有白猿黃羊等瑞獸往來穿梭。

    突然,兩道劍光從身後襲來。

    「三位,爾等欺我玉明一脈無人乎?」

    伏向風三人壓著何家兄弟一路直入劍宮。

    仙洲眾人看到何振宇,其被打傷的消息很快在仙洲傳開。

    正巧許子文憋著一肚子火從白瑲歸來。

    他在萬幻魔窟探索無果,加上打不過鎮守極光城的劉陽師,只得提前返還仙洲。

    聽聞何振宇受傷,加上和伏家有關,頓時怒火有了發泄之地。

    遠遠看到那個衣服上繡著風紋的伏家後人。

    他眼神一動,招手叫來兩個門徒。

    「你們過去試試他們的功法。」

    兩位劍修衝過去尋伏向風三人麻煩。

    伏向風用風壁接下,傅玄星正要出手,被伏向風強行按住。

    他想起伏衡華的囑咐,拉著傅玄星和舒天賜,再度返還劍宮。

    玉明劍聖正跟何振宇說話,見三人又回來,皺眉道:「你們不走,還留著作甚?」

    伏向風一臉疾苦道:「我三人本欲離開,卻被玉明門徒阻攔,為何家兄弟出頭。煩請劍聖與門徒說明因果,放我三人安然離去。」

    劍聖臉一黑,施法將外面的兩個劍修抓進來,訓斥一番,又讓何振宇親自出去安撫眾人。

    「如此,爾等可離去了。」

    劍聖打發三人離開,尋思如何幫徒兒何振宇找回場子。

    沒成想,三人沒多久又回來了。

    「你們任意來去劍宮,是不把本座放在眼中?」

    「前輩息怒,」伏向風,「我三人本已出行,卻不料許前輩帶著幾位劍主堵門,要跟我們切磋劍術。晚輩並非劍修,這倆同伴修為也淺,不敢和諸位宗師鬥劍,還請前輩明鑑。」

    玉明劍聖將手中如意一摔,吩咐劍童:「將這些不省心的混帳都叫進來!」

    很快,許子文帶著上百門徒來到劍宮。

    看到這麼多人,劍聖眼皮一跳。再看伏向風,伏向風無奈抱拳。

    人太多了,如果只是一兩個人,他們鬥劍也就鬥了。但這麼多人,不能上手啊。

    這明擺著失敗丟面的局,他又不傻。

    劍聖拉下臉,吩咐三人:「你們現在出去,本座盯著他們。看誰敢去追你們。」

    三人連連拜謝,順利從玉明仙洲離開。

    劍聖也輸了口氣。

    真讓三人在自己跟前出了事。回頭外面不定怎麼傳呢。

    說自己打不過天央劍聖,門下打不過伏丹維,只好拿他們的後人傳人刁難。

    傳出去,我神兵派的臉面還要嗎?

    劍聖環視在場眾人,對許子文道:

    「為師知你和伏丹維有舊冤。你既有仇,那就發憤圖強,將丹龍劍煉成仙劍,他日自可揚眉吐氣。和一小輩作難,平白跌了身份。」

    玉明劍聖十分討厭伏丹維。

    那廝在道劍派和靈訣派之間反覆橫跳,卻獨獨瞧不上自己的神兵派。

    劍修,需要一把趁手的飛劍,這有錯嗎?

    「師父,非我與他家作難。實在是伏家欺人太甚,自伏丹維而下,有一個算一個,都瞧不起我們神兵派。伏北斗和伏常清算是半個靈訣派的人,可到伏流徽這一輩,一個個推崇道劍。認為道劍為內,法劍與外。除天遁一脈,余者劍道皆是下乘。」

    玉明劍聖不語。

    「他在東海邀靈訣派的諸位劍道宗師鬥劍,定劍道正統。可見在他,在伏家心中,唯有靈訣一系才能與道劍一脈爭鋒。」

    劍聖眼一瞪,寒芒乍起。

    「哼——道劍乃孤寡之道,天下劍修有幾人可悟?靈訣一脈痴迷劍法招式,半入魔道。劍道,一人一劍自成大道。哪有什麼道法之論,劍法招式?須知,大道返璞,唯先天劍器耳。」

    劍聖說罷,身上震動劍鳴,一道劍影從身後飛去,演繹先天大道之妙。

    神兵派的理念,是自身與劍器共修,直至煉成一口先天永恆的劍器。

    劍器一成,大道自成。

    「師尊功法蓋絕天地,可唯有我們自家清楚。在外人眼中,那天央的劍聖才是天下第一。如今伏丹維已入宗師之境,未來可觀,又是一位道劍派的劍聖。」

    「那又如何?他二人劍道再強,可擋得住為師的仙劍?」

    玉明劍聖在宮中踱步。

    許子文等人對視,又言語了幾句。

    最終,惹得劍聖嗔念大動。

    「他等輕薄我道,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神兵派之威。子文,你去邀請天靈法師、青霄真人、秦琳道友、孟晨道友。東海鬥劍,既然要斗,那就熱鬧點。各大劍脈一起來湊趣!」

    天靈法師是劍陣派的代表。

    清霄真人是殺劍派的宗師。

    這兩脈沒有劍聖坐鎮。

    至於秦琳、孟晨二人與劍道關係緊密,在劍道也有自己的主張,索性邀請過來當裁判。

    隨著玉明劍聖一念而起,劍意貫通天地,各路劍聖、劫仙紛紛有感。

    天央劍聖坐在蒲團上,撫掌大笑:「好,好,還是伏道友會辦事。這次我道劍一脈就要踩著各大劍脈的臉皮,奠定劍道正統之名。」

    隨後望著北海方向,他喃喃道:「道友讓他們去北海,莫不是做了那個成算?可我那徒兒……罷了,有脫劫的希望,總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