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扶木生十烏,勘天行歷氣(上)

    「延龍,火雲秘庫出世。五日後,韋師回出島,與十二位金丹修士連戰至中域。」

    仙藻宮,玉鸞拿著最新送來的消息,起身去找東方芸琪。

    半道,她看到一群裹著血紅長袍的神秘人往宮主所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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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群人又來了?」

    再看這群人旁邊跟著一位穿著黑袍的妖異男子,玉鸞不禁多看了兩眼。

    霎時腦中雜念叢生,有欲界天魔垂眸注視。

    她連忙收攝心神,匆匆離開。

    朱殿主望著女子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別惹事!」

    血袍下的男子罵道:「這裡不是你的天魔殿,更不是玄明宮。惹怒了仙藻宮主,你我都要被攆出去。」

    朱殿主收回目光,跟著去尋仙藻宮主。

    玉鸞匆匆來到朝雲閣,東方芸琪正在采陽氣運功。

    等了一會兒,東方芸琪看向玉鸞。

    玉鸞拿出手中的字條:「玉嵐商行傳來消息,延龍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韋家到底有此一劫。」東方芸琪想到韋家,不免有些唏噓。

    畢竟當初上玉兔島,是借了韋家的光。

    字條飄到她面前,看到韋師回出島,她眼神一動。

    「不知這次,伏丹維前輩會不會出山。」

    「應該不會吧?伏前輩法力跌入低谷,已經無法離開蟠龍島了。」

    看到東方芸琪眼神中的暗然,玉鸞不再多言。

    她清楚自家少主對伏丹維的崇拜。

    之所以對伏家人那麼寬容,也是看在伏丹維的面子上。

    畢竟——

    她瞥向榻下的小書櫥,最上面那本書正是《東俠除魔錄》。

    伏丹維縱橫天下數百年,仗劍除魔無數。有好事者將他和其他四位修行者並稱「五俠」,白瑲水域那邊的商行還專門找來書生,結合他們的事跡,編寫好些英雄傳奇。

    有些流傳在凡間,形成各種神話故事。

    什麼伏丹維三戲蛇妖,白河子棍棒打蛟,劉陽師指破河山……

    東方芸琪打小身體不便,只能靠著書本獲取外界的信息。

    對五俠七祖保持著莫大好感。

    尤其是那些俠義事跡,更是她排遣寂寞,乃至確立人生觀的指明燈。

    「對了,我看到那些人又來了。」

    東方芸琪表情冷下。

    但過了一會兒,她幽幽嘆息:「母親這麼做,到底也是為了我。」

    「除卻血魔殿那群人,好像還有一位天魔傳人。」

    天魔?

    少女輕蹙娥眉:「我們從延龍回來,聽到的消息不是說天魔一脈這次被伏家屠了大半?他們來,莫非……」

    看向最初的字條。

    「推我去見母親。」

    玉鸞推來輪椅,小心翼翼把東方芸琪扶過去。

    等東方芸琪坐穩,推她前往羽仙樓。

    玉鸞這番來去的功夫,魔教之人已經離開。

    上官曉月坐在千年古藤椅上,正思考要不要依著魔教之人的建議。

    青藤托起枝條,將水杯、茶果送到嘴邊。

    「母親。」

    看到女兒坐輪椅而來,她急忙起身:「你來幹什麼!有事,叫我過去便是。」

    她看向玉鸞,女子默默低頭。

    「不要怪玉鸞姐姐,是我想要過來,正好曬曬日頭。」

    看到藤椅抓著的那幾枚玉簡,東方芸琪故作不知,笑道:「我這幾日參悟天書法門,頗有所得。因此,想要跟母親說一聲。能否把家的『天地萬氣圖』抄錄一份,送給伏家道友。」

    聽到伏家,上官曉月目光閃爍,重新坐了回去。

    如東方芸琪猜測,魔教之所以來尋仙藻宮主,是希望仙藻宮主相助韋師回成道。

    為此,他們開出一個仙藻宮主無法回絕的條件。

    但上官曉月清楚閨女對伏丹維的仰慕。

    斬妖除魔、俠義之風,莫說女兒,便是自己少女時期不也曾經傾慕嚮往過嗎?

    「伏家小子給你推演的功法,真能修煉?」

    東方芸琪搖頭:「鍊氣法門可以,畢竟只是調整古法太陰天書。但築基篇還有些問題,雖然能練,但走火入魔的概率極大。

    「說到底,縱然是一時之天書,當今也沒一個人能創。誰知道天書到底有什麼奧妙?伏家道友的見識,還不足以創造天書。

    「但他潛力極大,如果再給百年時間,應該可以將太陰天書的築基篇完美演算出來。」

    「百年?」

    「母親,伏家人嫉惡如仇。縱然是為女兒著想,也不該和韋家再有什麼牽扯。」

    「你這丫頭倒也不傻。不過除我以外,他們還去請了幾位元嬰宗師。延龍這一戰,恐怕不好打。」

    「母親不去,我家問心無愧,日後才好尋伏家請教天書。」

    「你相信伏家能贏?」

    「我相信伏丹維前輩。」

    東方芸琪再度詢問「天地萬氣圖」。

    上官曉月搖頭道:「咱家的萬氣圖,是你爹留下。裡面是玉聖閣一脈的天道感悟。我們雖然可以研究,但不吃透,哪敢胡亂傳出去?

    「不過你的意思,為娘明白。想要讓他幫你推演天書,萬氣圖的各種量數和氣象運行,肯定不能少。索性,就把我這些年參悟的,給他吧。」

    ……

    洛龜島,火雲秘庫出世第五日。

    衡華在中宮峰頂搭建蘆蓬,研究火鳳道人遺留的筆記。

    拿筆塗抹繪畫神州時代的山河社稷圖。當最後一筆畫完,他舒了口氣:

    「我後悔了,我幹嘛要去拿前輩的修行心得。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前輩的修行根底不是秉承太玄一系,而是研究赤淵道派的山歷!」

    修真者觀天地,行道法。對天地曆法時氣,有自己的一套認知。通過這套認知構建天地大觀,然後讓功法契合外在天地。

    對外在天地認知越準確,所推演的功法越高明。

    黃級功法要求誤差率在一百二十分之一個時辰以下。

    玄級功法要求誤差率在七千二百分之一個時辰之下。

    如今修行界十三水域使用的主流「天地大觀」,即「天地萬氣圖」。以日月星辰為標,以天干地支為軸線,構造的萬氣運轉之圖。

    但看到火鳳道人的修行功法,衡華彷佛被異端湖臉,徹底懵逼。

    山歷,是以山嶽峰巒為標尺,以地為尊,氣動隨地行。

    火鳳道人年輕時修行的功法,根本不存在什麼五行搬運,穴竅運行的口訣。而是一座座山名。

    「氣動於東嶽,轉十八峰而下,經三河五湖,入玉雀山。」

    「再行九峰,至陽南山。」

    ……

    火鳳道人的功法,完完全全就是一本神州山河地誌大全!

    面對此情此景,伏衡華頓時臉黑了。

    這就是修行密語了,因為過於晦澀,伏衡華琢磨了一日,也沒想出眉頭。

    最後,他只能用笨方法,先推演神州山歷,再琢磨山歷對應的穴竅部位。

    區區山歷運行法,看我給你翻譯出來!

    但兩天後,衡華便後悔了,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到了第五天,他心浮氣躁,在各种放棄的念頭阻撓下,勉強將神州圖畫了出來。

    看到身邊一大堆被翻爛的地誌本、堪輿圖,他收入戒指里。

    「少爺,已經打造出來了。」這時,恆壽托著木盤趕來,上面擺放好些青銅器。

    最惹人注意的,是那顆一尺二寸高的青銅樹。

    樹有十枝,一上而九下,各有雀鳥落於枝頭。

    「好好好,總算弄來了。」

    伏衡華趕緊讓他擺在地圖中央,然後拿起象徵「六陽山」「六陰淵」的小擺件,立在地圖左右兩側。

    「起。」

    筆桿輕點,一隻金烏從扶桑枝頭飛行到西側的「六陰淵」,然後從六陽山的第一個峰頭升起。

    當它開始向西飛行時,一絲紅色氣流在山河社稷圖上運行。

    隨後,經過中天扶桑,站在最頂端的扶桑樹枝上。稍作停歇,又往西方深淵落下,最後再度從六陽山升起。但這一次,它從稍微偏向第二山頭的位置升起。

    反覆三十六次,每一次日出,方位都從第一峰向第二峰轉移。當金烏最後一次從六陽山升起,已經到了第二個山頭。

    運轉完這一次升落,金烏落至扶桑樹的下枝歇息,原本下枝上的金烏飛到枝頭。

    第二隻金烏從六陽山的第二個山頭開始飛行,也是三十六次。最後一次日出,到了第三個山頭。

    第三隻金烏接替,繼續三十六次循環。

    ……

    當第五隻金烏最後一次從六陽山的第六個山頭日出後。第六隻金烏也從第六峰出發,然後向第五峰偏移,運行三十六周天。

    恆壽看著這一幕,原本聽伏衡華說什麼「扶桑十日曆」還一頭霧水,但如今恍然大悟。

    「這扶桑樹竟然是衡量大日軌跡,測算天曆的器物?」

    接下來,四隻金烏分別從第五峰、第四峰、第三峰、第二峰出發……

    「十隻金烏象徵十個大月,這就是扶桑曆法嗎?」

    「沒錯。赤淵道派以山為標尺,衡量大日軌跡,劃定一年有十個月,分十方天干之數。同時將一年定義為五個季節,合乎五行之力。在夏季和秋季之間,多了一個長夏。」

    衡華完成一年的山歷基礎運行圖,開始往裡面添加五行之氣的運行,然後將木盤上那些青銅小珠灑向社稷圖。

    受元氣影響,小珠在空中漂浮,形成散亂不定的周天星斗。色彩斑斕的氣流開始繞著地圖盤旋。

    地圖也從平面圖延伸為立體,一座座山河走向在社稷圖拱起,大地舒化的五行元氣和日月星辰運轉的五行之氣呼應。

    按照火鳳前輩記錄的山歷規律,衡華默默琢磨推敲,並恢復成當年火鳳道人修行過的環境。

    將完成鍊氣九層修行的木偶人放在扶桑樹下。

    木偶開始運轉築基法門,一縷道根扎入天地,與天地元氣潮汐共鳴。

    當然,是與神州時代的元氣運行圖進行共鳴。

    衡華仔細觀察功法路線的運行,按照和天地萬氣的感應一一記下。

    鍊氣九層,功法如同凡間武者,無非是內息精氣的運用,感應天地不多。可到築基,道根升入元氣潮汐,便開始和天地共鳴。這時候的功法需要結合天地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