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連城火(二)

  驚雷荼毒生靈嘆,烈焰揚塵連城火,皆可休?皆可灸!

  「狐洱!收好這個東西!」一個男人在茅屋裡,收拾桌子上的草紙,對著門外一個蹲在地上,仔細打掃一個積了厚重塵土木箱子的男人,嘆口氣道。69ꜱʜᴜx.ᴄᴏᴍ

  「子嬰!想開點!畢竟有年頭了!」那男人聞聲進屋,用搭在肩頭的濕布,擦了擦手,接過,坐在那裡男人遞給的草紙輕聲道。仔細一看兩個人胳膊上,都刺有一個血眼的紅毛狐狸,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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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回到故鄉,變化太多了!」那個被稱為子嬰的男人,將頭上的黑紗扯掉,隨意的揉搓了兩下,放在了懷裡,起身拍打屁股上的灰塵,感嘆道。

  他的眉目星邃,瞳仁竟然是寶藍色,身材與普通男子並沒兩樣,但舉手投足之間,或多或少都帶有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強勢。

  「殺了羅琨,點燃了他的地下錢庫!結果竟然是最小的一個啊!有點不明白啊!」那個叫狐洱的男人,也扯掉了頭上的黑紗,仔細折迭好放在懷裡,看著自己面前已經搽拭好了的木箱皺著眉頭說道。

  眼睛靈動,瞳仁暗紅,若不是聲音略微低沉沙啞,光看舉手投足,再略施胭脂水粉,好好打扮一下,那就是個勾人心魄的狐狸媚子。

  陰柔卻不缺男子的方剛,對於有龍陽之癖的人來說,這應該算是天下第一的『美人狐』想一想渾身就興奮發抖。

  「商王沒有規定時間,我們想如何便如何,接著點唄!不過你可給我省著點用,祝融膏就那些!」這個叫子嬰的男子,在破屋裡來回找了找,沒有什麼東西了,這才出了屋子對著狐洱說道。

  「好嘞!明白了!這箱子你確定直接帶走?」狐洱伸出一節猩紅的舌頭,笑著指了指搽拭趕緊的木箱子問道。

  「我家就這個東西值錢了!走吧!去下一個城,接著讓它開花!」子嬰一甩袖口,出來一條暗青色的繩子,他簡單纏繞一下木箱,直接背在身上說道。

  「行吧!」狐洱點了點頭,將脖子上的那個用來搽手的毛巾,整理一下,丟在一旁的雜草叢裡,拍了拍手,便先行離開。

  子嬰即將出了茅屋的圍欄,回頭看了眼,土牆下,已經開始有了不少青苔的屋子,長呼一口氣,便跟了上去。

  兩個人都翻身上馬,將紗布重新裹上,點了點頭開始慢慢駕馬前行,穿梭在滿是高松的林子裡。

  「這地方挺好的!怎麼就被遺棄了呢?」狐洱伸手摸著兩邊的松樹,抬頭看著隱約能看見一絲光亮的天,詢問道。

  「父親喜歡清淨,可那個時候,不是不能清淨嘛!兩個宮互相爭鬥,老番王也不管,比著自家封地的收成,難一時半會兒說清楚,總之走了!帶著我去了遼國!不然能遇見你這個狐狸精?能學這麼大的本事?」子嬰覺得箱子還是太重,便翻過身來,將它綁在馬背上,覺得結實了,這才翻過身來,看著那個不看路只看自己的狐洱說道。

  「誰是狐狸精?曹二貨!」狐洱一愣,生氣道。

  「好好好!狐仙子!你這一天天學女人有意思嗎?不如和我一起耍鞭子吧!那多痛快?學什麼雙刺匕首嘛!你看看越來越有那個意思了!」

  曹子嬰歪頭看著他笑著說道。

  「那你不早說?我都學了多久了?當初是你和我說的,一人一個!」狐洱咬牙切齒的說道。✊🍟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但聽著意思他絲毫不在意曹子嬰這樣說他。

  「我哪裡知道你不女子?搞了半天還帶把的!」曹子嬰無奈地搖頭道。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狐洱不在看曹子嬰,這下應該是真生氣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耳朵!」曹子嬰連忙騎馬過來,拉著狐洱的手說道。

  「你要是以後在說這話!我就先拔掉你的小據點!」狐洱扭過頭來,看著曹子嬰生氣道。

  「好!那……你聽!」曹子嬰還想勸他,突然聽到林子另一邊有聲音傳來,連忙小聲說道。

  「這是誰在唱曲子?」狐洱側耳傾聽,果然有什麼聲音,不過還是聽的不太清楚,小聲說道。

  「應該在那邊!走看看去!」曹子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邊,確認了兩次,連忙調轉馬頭,向那邊趕去。還不忘對著狐洱招手道。

  「我來了!」狐洱捂著臉一笑,連忙騎馬跟上。

  過了松林,聲音越來越近,只看一巨石上,有一個姑娘,正在輕撥琵琶。

  「誰人動弦彈琵琶,撥動五線清唱啊~松山能聽我思念,已挑三回種花家……」

  「這聲音真好聽!」曹子嬰趴在馬背上,閉著眼睛聽著,感嘆道。

  「是啊!好久沒聽曲了!真不賴!」狐洱將自己被吹散的頭髮,輕輕挽到真的像狐狸耳朵一樣的耳後。也趴在馬背上側耳傾聽。

  突然聲音就斷了,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向另一邊,幾個穿著胡人特有服飾的壯漢,還是從另一處林子裡出來,不知道說著什麼,總之絕對不是好事。因為那個姑娘開始逃跑。

  「呦!狐洱!瞧瞧!小美人要跑!」曹子嬰玩味的笑道。

  「等什麼啊!救美去啊!」狐洱踢了一腳曹子嬰,嗤笑道。

  「哦!你讓我去的哈!」曹子嬰眼睛依舊依舊盯著那個抱著琵琶慌不擇路的女子,拍了拍被狐洱踢的地方,笑著說道。

  「去吧去吧!」狐洱輕嘆一聲說道。

  「一會埋屍體的時候,你可要幫忙啊!」曹子嬰翻身下馬,跑了沒兩步,馬上又跑回來,拉著狐洱的手,認真說道。

  「好啊!」狐洱把頭一低,埋在馬鬃里說道。

  「也不嫌膻的慌!」曹子嬰搖了搖頭,無奈道。

  只見那姑娘摔倒在地,琵琶磕在碎石上摔了個粉碎,她拿起最尖銳的部分,對著自己的喉嚨,嘶吼道。

  「別過來!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我是絕對不會陪康沛的!」

  「姑娘這就不好了!你這寶色眼珠,可是長天給的!就是為了討康沛將軍歡心,走吧!」那帶頭的胡人,用一口流利的番語說道。

  還扭頭使了眼色,分明根本沒有在乎這女子以死相逼。

  「別過來……」閉上眼睛準備將那用來綁弦的尖銳東西,捅在自己的脖頸處,只見一人慢慢將她抱在懷裡,拿掉了她手裡的東西,用手輕輕撥弄著她的臉。•]••´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哪裡來的,女人也想……」那帶頭的胡人一愣還沒叫罵,就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來話。

  回頭一看,地上躺著的就是剛剛還在一起的弟兄們,一個個都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睜的老大,慢慢地從嘴裡吐著鮮血。

  「我的眼睛也是那個顏色!」曹子嬰抓著那胡人的頭髮,使勁抽掉捆在他脖子上的鞭子,那胡人也開始抽搐著倒在地上,從嘴裡開始吐出鮮血。

  「美人!別怕!」狐洱慢慢摸著她的臉,用另一種聲音說道,那姑娘一陣顫抖,只覺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連忙說道。

  「多謝姐姐,大叔搭救!」

  「唉?我是叔叔?我是大叔?你仔細看看,就這點小鬍子是叔叔?」曹子嬰收了鞭子,掛在腰間,解開自己臉上的黑紗,將自己臉貼在姑娘面前,指著自己詢問道。

  「對……對不起,我以為有鬍子應該多大才是,哥哥好!」那姑娘連忙低頭道歉道。

  「先不說這個!你多大啊!還有這幫傢伙是幹什麼的?你叫什麼?」曹子嬰這才欣慰的點了點頭,想去摸摸這個還沒有長開的小姑娘的臉蛋,被狐洱打了一下手,這才收回手來,詢問道。

  「十六,他們是長天苑的侍從,我沒有名字,叫我無名就行!」姑娘被曹子嬰被打手的表情,逗樂了後笑道。

  「還不鬆開!狐洱!我生氣了!」曹子嬰也笑了起來,又看見狐洱還在抱著她,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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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狐洱將小姑娘扶了起來,這才變回聲音道。

  「啊!不是姐姐?」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驚訝道。

  「對!」狐洱也解開自己頭上的黑紗笑著說道。

  「你們的眼睛顏色也是這樣的?」小姑娘看了看曹子嬰有看了看長的極其像仙子的狐洱,疑問道。

  「對啊!你是不是從落日城被拐來的啊!」狐洱看到了姑娘耳朵後面的太陽刺青,連忙將小姑娘拉到自己身邊,彎著腰詢問道。

  「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在那樓里一直學曲子,然後有一個人將我贖了出來,然後我們還沒走多遠,他就被一幫人帶走了,我自己逃跑,實在沒了力氣,便打算在唱一次,就……」姑娘嘆了口氣講道,竟然沒有哭泣,這讓曹子嬰覺得十分有趣,再加上還有師弟在,他也不敢問這種憋在心裡直痒痒的話。

  「你怎麼不會哭啊?這種傷心事不是對於你這個年紀的女子……」狐洱看了一眼曹子嬰臉上的古怪,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便直接問道。

  「哭幹嘛?又沒什麼用!你們兩個這麼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沒什麼會的東西,不如我教這個像姐姐的哥哥,琵琶,這個像大叔的哥哥你教我那長繩如何?」姑娘搖了搖頭,直言道。

  「呦!我們這才剛見面你就說這話?不怕你哥哥我做什麼腌臢事情?」曹子嬰眉毛一挑,一臉壞笑說道。

  「你不會!有他呢!」小姑娘將自己亂發整理了一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哈哈哈哈!我愛聽!我要學琵琶!子嬰你教她!哈哈哈哈!」狐洱坐在地上捧腹大笑,看著一臉吃癟曹子嬰說道。

  「我……唉!搭把手!把這些東西處理了!」曹子嬰白了一眼狐洱,故意將姑娘的頭髮弄亂,說道。

  「好嘞!師傅!」小姑娘也幫忙拖拽那已經漸涼的屍體,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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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們都待這麼長時間了!嚇死我了!柏溫兄弟!」蔣玉明坐在柏溫的床頭和柏溫聊了很久這才感嘆一聲說道。

  「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敬長安坐在另一邊,看著這個沒有見過的男人,和柏溫一直稱兄道弟的,便等到兩個人喘氣的功夫,連忙詢問道。

  「你就是敬長安吧!敬將軍吧!幸會幸會!我是太子親軍校尉!護送太子回國後,太子不放心便讓我前來祝您一臂之力!」蔣玉明這才看到旁邊有人,連忙起身行禮道。

  「多個人多個力量!無奈柏校尉身體不好,耽誤了!」敬長安連忙回禮,他對雖然對太子沒什麼好感,其他和軍沾邊的人,一向都很尊重,況且看此人的走路姿勢以及呼吸,一下就知道這個人不是酒囊飯袋,武學應該還算不錯,能和不謂五五開吧!

  「對了!太子也覺得這次被賊人抓了又放,太過於恥辱,決定拜託我們,將張貴抓回蓼國!」蔣玉明起身將門關上,這才小聲說道。

  「抓回去?怎麼抓?這不是他們夏國的事情嗎?」柏溫一愣疑問道。

  「對!噁心就在這裡!太子讓我們給他抓回來!」蔣玉明一臉愁容的說道。

  「這不是胡鬧嗎?我們背著……」柏溫還沒說,敬長安輕咳一聲,柏溫沒有說下去。

  「莫非?還有別的任務?那我就不問了!」蔣玉明心知肚明,但他總不能明說聖旨是自己做的,只能假裝不知道,打個哈哈說道。

  「對!太子殿下已經安全!為什麼不明說?反而還讓你過來呢?」敬長安覺得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於是直接問出這個問題。

  「這個……你不了解太子,他是個什麼人?這種事情是要被寫進冊的!所以他脫身以後並沒有公之於眾,而是選擇躲在一處,直到你們將賊人全部抓住,他才能脫身!」蔣玉明硬著頭皮說道。

  「那聖人知道太子回去了嗎?」敬長安連忙點頭隨意說道。

  「聖人怎麼可能知道,他知道了肯定會……」蔣玉明坐在桌子前,端起茶杯話說一半,立馬變了臉色。

  柏溫也是臉色劇變,敬長安卻是明白了許多。

  「你們怎麼能?」柏溫臉上全是驚駭,顫抖說道。

  「假傳聖令!知道這是什麼罪嗎?」敬長安咬牙切齒道。

  「你們,有證據嗎?」蔣玉明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想了想笑著說道。

  「沒有!」敬長安臉漲的通紅,無奈的坐在椅子上,輕聲低語道。

  「對不住各位!我承認是太子的意思,也請各位多多包涵!」蔣玉明也嘆了口氣,直接跪在地上,拱手說道。

  「太子要做什麼?」柏溫無奈的依靠在床上,搖頭嘆道。

  「為蓼添磚加瓦!我今天也和各位坦然相道!錯也好!對也好!我們已經無力改變!玉明只求能夠,同心協力完成我們該做的事情!可以嗎?」蔣玉明用力在地上磕著頭道。

  「起來吧!違心事,做的多了!也不在乎!」敬長安將蔣玉明拉了起來,苦笑一聲道。

  「太子下的棋,真的太臭了!」柏溫也苦笑說道。

  「不是臭!而是張貴真的不簡單!他不是傻子!」蔣玉明則是擺了擺手,認真說道。

  「此話怎講?」敬長安對這個張貴也很好奇,覺得是個神人,拋開一切不說,他真的想會會他。

  「居無定所,可控京都!別看現在夏國挺安穩,其實越靠近京都的地方越盤根複雜,先不說天星司,單一個羅琨就可以一手遮天!不過突然暴斃,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和張貴有關係,而且我得到密報,商國人,最起碼有一百多人,已經滲透到這裡了!」蔣玉明示意兩人靠近一些,便小聲說道。

  「他們?從戈壁出來了?」柏溫疑問道,聲音有些大了。蔣玉明連忙打手勢叫他小聲點又說道。

  「對!還有一大堆我們不知道的勢力都在這裡,胡人善戰!就是這裡不太靈光!」

  「都在呢!你是誰?」金簪纓突然推門而入,將三個人嚇的一激靈,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警惕道。

  「我是太子的人!丁偏將不是有事回去了嘛!我就被派來接應!一定要把太子殿下帶回來!對了!我叫蔣玉明,是個校尉!」蔣玉明立馬自來熟的站起來,看著面前的這位穿著甲冑的胡人女子笑著說道。

  「哦!敬將軍!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說!」金簪纓拱手行禮,便看著還在揉頭的敬長安說道

  「怎麼了?」敬長安跟著金簪纓出來後,把門關上詢問道。

  「又一個城起了大火!張貴還派人到處發聲是自己做的!還逼迫我們要讓蓼軍入關!」金簪纓皺著眉頭小聲說道。

  「這不是混蛋嗎?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抓不到他嗎?」敬長安臉上也不好看了反問道。

  「他是舊番將軍的遺孤!有不少百姓護著他!還有就是你不是把天星司的右手給那個了嘛!源王他又送錢去了你們大蓼,一是陪罪,二是請你們跟著我們,一同抓到反賊張貴!對了對了!你們太子安全回國了!不用擔心了!」金簪纓故意靠在敬長安身邊,眼裡仿佛只有敬長安一樣說道。

  「真的假的?太子殿下平安無事?」敬長安找了個藉口將金簪纓推開,連忙高興的推門說道。

  「無趣!」金簪纓嘴一撅生氣的離開。

  「貴人怎麼回事?金校尉說了什麼?」柏溫一愣看著進來嘴咧多大的敬長安疑問道。

  「張貴幫了我們大忙,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是著急了,畢竟太子跑了!直接放火燒城!源王又開始花錢買安穩,讓聖人給我們下旨捉拿張貴!」敬長安心情大好,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說道。

  「真的?那就太好了!」柏溫也高興的叫了起來。

  只有蔣玉明愁的一直揉著臉,回去又要挨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