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斷壁殘垣的源安城,原本是蓼通兩國貿易往來的聖城,現在的樣子不由得讓人唏噓。
城門樓子滿是箭羽,進城的大道上,還有黑色血污,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惡臭味道。
但就是在這種地方,城裡還有不下於百十人的兩國斥候!
白天城裡除了些鳥叫聲,安靜的嚇人。
夜晚,城裡那些斥候們才會互相試探,弩箭的破空聲,刀劍入體的沉悶聲,本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的高樓二次坍塌的聲音等。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負責百里外駐軍的是蓼國三虎將之一,黃燃眾,是個赫赫有名的背弓將軍,一次射四箭,皆可以命中百步以外的移動目標。
年輕的時候,更是和結拜兄弟馮曉用三千蓼兵打敗了三萬通軍,其中有百人之多的伍長都是被黃燃眾一箭洞穿了腦袋。
「黃統軍!夾子關斥候到了,不過……」
身上插著兩支傳令旗的士兵,跪在統軍營帳前說道。
「只是什麼?」一個身穿特製煉嶺甲,腰間掛著半月弓,後背背著一個一眼過去最起碼三百多隻箭羽的高大之人詢問道。
「少了一個『戊巷』!」那士兵低頭道。
「戊巷?少了個我特批回家的那個小子?叫柏溫的嗎?」黃燃眾疑問道。
「不是,是太子親點的一個人,叫敬長安,他七天以後才到夾子關,現在應該剛開始趕路!」那傳令兵解釋道。
「哦?太子點的將?他陳梁獻手伸到軍營了?」黃燃眾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子疑問道。
「那將軍其他斥候用不用先摸進源安?」那傳令兵詢問道。
「摸吧!這次摸營和他們說,注意些,通國來了不少山上人,小心一些!」黃燃眾揮了揮手說道。
「是!」傳令兵行禮便快步離開。
「大小姐來了!還有馮小姐!」左狼衛從營帳的陰影處出現輕聲道。
「念慈也來了?快快帶我過去!」黃燃眾整理一下身上的甲冑,隨著左狼衛一起去營口迎接。🐠😳 🐸🐨
「哪裡哪裡!怎麼也不先傳信過來,我也好準備你的營帳!」
「爹爹對我怎麼不這樣客氣?」黃小嬌翻身下馬站在馮念慈的身邊略顯生氣道。
「丫頭好點沒?」黃燃眾前去捏了下黃小嬌的臉詢問道。
「還行,念慈姐讓我來這邊,看看能不能去掉心病,我們就直接騎馬來了!」黃小嬌將自己父親的手拿開揉著臉蛋說道。
「還沒過去這個坎?」黃燃眾一驚趕緊詢問道。
「嗯!伯父現在情況如何,您與我們說說看!」馮念慈點點頭,將馬兒交給旁邊的士兵說道。
「來帳里,剛弄好的兵棋盤你看看!」黃燃眾招手向前走去,回頭說道。
「好的!」
三人一起進了黃燃眾的營帳,左狼衛在帳口手握長劍站立,將營帳口關了上。
「你看看念慈!」黃燃眾將推兵儀交到馮念慈手裡說道。
三人面前便是用來兵法推演的殺盤,兩軍營帳以及源安城的布置圖。
由神機處打造的各式兵棋棋子就放在棋盤上面的棋盒裡。
「峽口,城北這些街道,都有通國斥候,城南的通夜樓昨夜剛倒,這些棋子可以取掉,最難得是這條城中河,河裡不少屍體,氣味難聞,周邊的這幾個橋樑都是通國賊人弄斷的,河深三丈,寬六丈有五,最後一個沒斷的橋,是用來捕殺我們斥候的,兩邊望樓最起碼配有六到七人弩手!很難過去。我們也想過繞城去通國駐軍那裡,可這西邊大山豺狼虎豹太多,沒有十幾個人一起去,都是給這些牲口送肉的,通國也這樣做過一次,守山的探子說,死法太慘了,一次以後通國再也沒人繞這源安城。」
黃燃眾拿著推兵儀,對著馮念慈仔細講解現在的情況。
「這樣不是在做無用功嗎?你過不來,我也過不去」馮念慈看著殺盤說道。▁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非也,念慈,斥候是用來幹什麼的,打探消息,以及擾襲敵人,只要一個人知道了通賊百里外的布防,我們就可以打過去,同理通國也是。現在我們就是暗地裡與賊人周旋,時機一到自然揮兵過城了!」
黃燃眾笑道。
「念慈姐,是不是比你看兵法書更加直接一些!」黃小嬌也笑道。
「我以為真像書中所說排兵布陣,打了就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看來不能老是看書而不真正來看一看!」
馮念慈點頭道。
「對的,大哥捨得當你這個寶貝女兒來前線我真的沒有想到!我以為只讓你紙上談兵,然後擇個好日子嫁了呢!」黃燃眾哈哈大笑道。
「讓二伯笑話了!」馮念慈臉一紅說道。
「現在通國還來了些山上人,不知道這批斥候能不能頂得住。」黃燃眾皺眉道。
「山上人?」馮念慈黃小嬌異口同聲道。
「對,咱們蓼國雖然是武學發源地,但真正發揚光大的是通國!劍術、拳法、刀技、槍訣、百花齊放,可一向高人一等的山上門派,這次竟然選擇幫助通國將領們屈才當斥候,我是第一次聽說。」黃燃眾說道。
「二伯說清楚些,什麼武學?我怎麼沒聽父親提起過?」馮念慈疑問道
「咱們國沒了,很少還能找到武學胚子,也就是說書先生嘴裡的飛檐走壁,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客,他們身體異於常人,創造出來的那些我們難以想像的事情來,比如說我,最遠拉弓射出的箭,也只有一百五十步的距離,而那些山上人,可以一箭飛出兩三百步,而且力道之大可以將飛了這麼遠距離的箭,深埋在城牆裡。」
黃燃眾隔空比劃著名說道。
「小時候,經常聽二伯講故事,現在多少有少有點不太相信!」馮念慈一臉的不相信說道。
「嬌兒,你見過你父親我在軍中開過玩笑嘛?」黃燃眾最怕的就是大哥的姑娘,一見到她就不知道怎麼解釋便對著黃小嬌說道。
「念慈姐,父親大人從來不會在軍中說些有的沒的話!」黃小嬌其實聽完後心裡一陣後怕,便對著馮念慈解釋道。
「如果這樣,二伯可有應對之法?」馮念慈詢問道。
「就像當年那樣,用弩箭教他們做人,我已經讓神機處加緊趕製火弩炮了,如果斥候還是滲透不過去,就放箭雨,就是將源安城再用火燒一遍,我也要送出一兩個到百里之外畫出通國駐軍的兵馬圖,擇日踏平通國的第一防線!」
黃燃眾冷笑一聲說道。
————
夜晚,源安城南,重新送來的蓼國斥候趁著夜色摸進了城。
「徐安!你們的斥候全部撤出來,換防!」
帶著少了一個『戊巷』的尉官,跑到指定的聯絡點輕聲道。
「知道了,要小心,來了一批王八蛋,弓箭那叫一個準,白天露頭,就是被點名,晚上有月亮的時候千萬別漏影子,也是會被點名,死了兩個巷子人才抓住一個通賊,名牌叫交月府,上報給統軍才知道是通國一個山門的弟子!」
那個叫徐安的尉官,一直拉著新來的尉官緊張的說道。
「還剩多少人?」新來的尉官詢問道。
「都在這了!」徐安依靠靠在一塊滿是箭頭石碑嘆息道。
「就這麼點人了?一手數!」新來的尉官驚訝道。
「對!保重,王陽!」徐安重新將頭盔戴上拍了拍新任尉官王陽的肩膀說道。
「知道了!」王陽深吸一口氣道。
「地支死士從春桃巷過去,埋伏好,沒有我的哨聲誰也別露頭!天乾的斥候們,遠離地支去蠟梅巷子。同上,別露頭,望樓現在別去搶,等無月夜,再去嘗試摸崗!散!」徐安對著幾個領頭說完,便下令分開,新到的斥候便在預定好的地方埋伏下來,等待時機。
————
「鈴鐺圓兒,叮噹呦,將士揮鞭,斬敵頭,鈴鐺方兒,不在嘍,走時騎馬,躺回鄉!」
那個一直缺席的『戊巷』幾個人趕著驢車走在前往源安城方向的官道上。
「財迷唱的是什麼意思?」坐在最寬敞位置的敬長安詢問道。
「他啊,唱的是咱們斥候歌,也不知道誰先起的頭,說的以前的制式名牌,長像鈴鐺,但是特別容易壓扁,走的時候騎著馬,回來死球了不就躺著回鄉,貴人的牌子應該在黃統軍駐地才能領到,就是這個!」
柏溫給敬長安解釋道,還從身上甲冑裡面拿出來個銅製牌子,上面寫到『陵泉柏溫』四個字。
「真他娘偏心眼,過了河源城,給換頭驢車!」坐在駕車財迷他身邊的二狗生氣道。
「安啦,我不知道價錢漲了!」老頭擺擺手說道
「老不死你可閉嘴吧,買這麼多薄荷葉,抽死你!要不然錢會不夠?」二狗反了個白眼說道。
「挺好,晃晃悠悠去!」敬長安笑著說道。
「貴人說的對,咱們少去幾天又無傷大雅!反正打不起來,混唄!」東西翻著買來的小人書說道。
「說不定能收到玉米!」柏溫想到了什麼拍手說道。
「對啊,黃金三兩一個頭,你上次撿到大便宜,不要錢回家成親,還有了種,真羨慕!」
二狗回頭拍了拍柏溫說道。
「身強體壯,槍出如龍!」柏溫笑道。
「得了吧,豆丁崽,你那就是個麻雀,瞧把你美得!」東西嗤笑一聲說道。
「你大爺的,比比?」柏溫起身怒道。
「省省吧,驢子也不慢,留點力氣!還要殺敵!」老不死抽了口煙說道。
「還你鳥事!」除了長安,那個老頭,剩下四人對著老不死說道。
「我閉嘴!」老頭扭過頭哼著小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