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世事多半不如意

  說這話的時候,蘇苡落臉上十分平靜。

  那種平靜卻很反常。

  她在用力的平靜,逼著自己不顯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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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扶著沙發扶手,一手扶緊緊抓著包。

  背部挺直,沒有往沙發上靠。

  眼底里暗藏著難以訴說的失落。

  向來自信驕傲的她,不會化濃妝,有種自然和諧的美感。

  今天的她,臉上卻是少見的濃妝。

  昨晚她那麼晚沒睡。

  許是用濃妝遮蓋倦容。

  「這麼急的嗎,酒吧很忙?」

  蘇苡落看著桌面沒說話,似乎在想些什麼。

  沉默了一陣後,她從包里拿出個信封,遞到我面前。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接過信封。

  「這是.....」

  是辭職信。

  她要辭掉深淺酒吧總經理的位置。

  只是大概瀏覽了一下辭職信的內容。

  看不下去。

  她寫的很敷衍。

  這是真的想辭職的人。

  不是真心想辭職的人,寫的辭職信不是這樣的。

  那些人會寫一大堆抱怨的話。

  最後說成自己是被逼走的。

  他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引起領導重視,然後解決問題,挽留他們。

  蘇苡落這種敷衍的辭職信,才是真的想走的人。

  我拿著信的手微微抖了抖:「就,一定要這樣是嗎?」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想離開了。

  我承認我捨不得她走。

  於公於私都是的。

  蘇苡落平靜的臉上泛起些許笑容:「這次是真的。

  我留在這,你、夢嬌、我,我們三個都不會快樂。

  我喜歡上了你。

  我覺得自己道德上有污點。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著吸吸鼻子,眼淚滑落下來,她趕緊去擦。

  她還是講出來了。

  這就沒辦法了。

  講出來就沒退路了。

  必須得走才行。

  我也沒辦法再挽留她。

  心頭閃過一絲酸楚,人生的無奈占據了大多數。

  哪怕強如林文靜、王政嶼式的人物。

  一樣是「世事多半不如意」。

  我們沒辦法做到,什麼事都既要又要。

  我沒什么女性朋友。

  論起來,蘇苡落算一個。

  她是懂我的人,所以才會辭職。

  要是她不懂我,這會兒應該是脫下外套勾引我才對。

  我微微低頭不敢看她。

  把那張辭職信輕輕放在桌面上,慢慢掏出煙,點上靜靜抽著。

  「對她好點。

  你要狠狠的幸福。

  你們都要狠狠的幸福。

  我祝福你們。」

  我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依舊是沉默無言,菸灰燒的老長,我忘記彈掉。

  她站起來身,帶動了周遭的空氣,脆弱的菸灰掉了下來,就像我和她的關係。

  蘇苡落拎著高檔的皮包,一手捂著嘴,快步往辦公室大門走去。

  我猛地站起身。

  她手搭在門把上站住了腳步,忽的轉頭,已經是淚流滿面。

  只見她放下了捂著嘴的手,抿嘴笑著,眼淚不停的流。

  噗。

  手裡的包落在地上,她竟快步向我跑來。

  羊皮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地毯出現一個個小小的坑,很快又恢復平整。

  午後的燦爛輝煌的陽光散落在辦公室一角,讓她的白色皮鞋看起來更加潔白。

  白色裙子下,穿著肉色絲襪的小腿圓潤飽滿,正快速的擺動,朝我而來。

  我感覺腦子一陣空白。

  接著就聞到一陣清香。

  然後感覺被什麼撞了下。

  她跑來抱住了我,緊緊摟著我的腰,臉往我身上貼。

  「你,你能抱一下我嗎?

  一下下就好......」

  她的聲音很小,我能感受到身前她的心跳。

  我緩緩抬手,輕輕的把手放在她的腰間,好細的腰.....

  她咯咯笑了聲。

  快速的掙脫我的手轉身往門邊去,撿起自己的包。

  徹底的,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

  夢嬌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

  「苡落說,打算去島國了,今天就辭職,她找你了嗎?」

  「嗯,剛從我這齣去......」

  「有講為什麼嗎?」

  「講了,又沒講。」

  夢嬌那頭半天沒出聲:「不知道你要傷多少女人的心,不和你說了,我要上插花課了。」

  「......」

  看著掛斷的電話,我一陣無語。

  女人,真的好複雜。

  蘇苡落的班機是傍晚的,她只叫四妹送她。

  在機場,蘇苡落和四妹聊了很多。

  她講,這次出去,可能就在外頭定居下來了。

  朋城,以後怕是不會再來了。

  到了島國之後,苡落會和田中繼續合作。

  把酒水進出口公司的事情做下去。

  會積極的配合四妹這邊的銷售。

  至於深淺酒吧。

  蘇苡落早就從京都調來了兩個副手。

  現在她離開,對酒吧的經營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況且夢嬌也是經營酒吧的好手。

  「四妹,我有時候其實挺羨慕你的。

  你敢愛敢恨。

  個性飛揚。

  大多數時候是在為自己而活。」

  留下這麼句話,蘇苡落就登機了。

  四妹跟我講完這些後。

  我打開電腦,想去看看蘇苡落的QQ空間。

  卻發現我已經不是她的好友了。

  「所以,就這樣吧。

  她就好像絢爛的煙花。

  她喜歡的,也只是現在的陳遠山。

  不是全部的我......

  只有夢嬌,愛的是全部的我。」

  老班長黃雷的電話把我拉回現實中。

  老班長已經到達了大西北。

  並快速鎖定了徐天盛仇家兒子的下落。

  那個傢伙,之前被徐天盛的兒子砍過,已經是個殘疾,育有一子,三歲半。

  「殺大放小。」

  「收到。」

  掛完電話,再次想起蘇苡落。

  我跟她的故事,應該就是止於此了。

  她看到的,不是完整的我。

  要是知道,我暗地裡藏了這麼多見不得人的事。

  估計她會怕我,恨我。

  李響的傷勢恢復的很快。

  眼睛已經沒那麼腫了,他又回到了崗位上。

  我叫他送我去一趟福緣茶樓。

  好久沒來了。

  這裡是我和廖永貴夢開始的地方。

  廖哥不在店裡。

  找小妹買下十幾萬的茶葉,李響就開車送我往羊城去。

  得去見見宋軒寧了。

  他兒子宋嚴,還有他弟弟宋軒寶,昨晚上剛從澳城回到羊城。

  這兩個傢伙,在我們賭場裡簽下了800多萬的欠條。

  走的時候,還收了姬子豪兩車禮物。

  我們賭場派了幾輛專車,把這兩個傢伙送回宋家的。

  以後我們在粵省,免不了是要宋廳照顧的。

  之前都是楚寒秋幫忙在走這條線。

  現在宋嚴和宋軒寶下了水,這條線就得多一個人跟進了。

  我得親自去拜訪下。

  有些話得說到位了,大家心裡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