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腳架在辦公桌上，側頭看著窗外濃密的雨簾。
雨水打在樓下的鐵棚上，吧嗒吧嗒的亂響。
一路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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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難，姑父都知道。
姑父的難，我更是清楚。
「你看我，能撤的回去嗎？
他們知道這家場子我有份。
還敢來收保護費，這是在給施壓和試探呢。
我這會兒要是把場子撤了。
下一步，他們就敢踩過界，在我們集團大樓對面，再開一家桑拿。
不把這跟釘子拔了。
去了港城也不會安寧的。
等到他們發展壯大起來，必殺我。
老宋還在位，他們就敢這樣。
三個月後老宋下去了。
他們更不會留情面。」
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
不會因為人們怕冷，老天就不下雨。
不會因為我想過安生日子，人家就不會鬧事，不會搞我。
康延飛敲門進來報告。
砍傷大華叔的8個刀手，已經從東坑的城中村出發，乘坐一台海獅麵包車往石排開去。
「哥幾個，走著。」
我起身往外走。
走出足浴城大門。
外頭停著長長的一排車，雨下了半天，越下越大，好像海倒掛在了天上，不知道啥時候能下完。
雨水擊打著車頂棚，發出叫人煩悶的聲音。
「上車。」
隨著我一聲令下，門口集結好的兄弟匆匆上車。
輪胎碾過積水，掀起層層水花。
從長安到石排，不算太遠。
十幾台車開到了一家KTV門口。
姑父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直衝三樓花開富貴包間。
記住照片上的臉。
見到那8個人，就給我往死里砍。
都有了，給我上！」
呼呼呼....
車子側門全部拉開，所有人提著砍刀下車，以最快的速度往KTV大門沖。
啪嗒啪嗒.....
凌亂的腳步敲擊著停車場的積水。
所有人速度極快。
沖的快，就能贏。
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門口兩個保安，正坐在屋檐下，避著雨，聊著天。
見人衝來，兩人都嚇傻了。
沖在最前面的是個圓寸頭男子，這才發現，姑父話音落下，趙子旻就衝下車去了。
兩個保安沒敢攔趙子旻。
十幾個兄弟一擁而入，衝進大堂。
姑父跟在後一波的人群中，指揮幾個人控制住了保安，第一時間砸掉保安對講機。
我和李響走在最後一波人群中，頂著大雨往大廳去。
雨水無情的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我擦了把臉，就見姑父已經衝到了大廳，手指指著前台方向。
幾個手持棒球棍的兄弟，上去就把前台一頓砸，拉斷了電話線，搶走了前台工作人員的手機。
阿水叔等人，跑去大廳後門，把門關上，守住了後門。
與此同時，趙子旻等人，此時已經從步梯衝到了二樓，正往三樓去。
「這幾把誰啊，沖這麼猛？」
「沒見過啊？」
「哪個組的？」
「新來的吧。」
「我草，趕緊上啊，被一個新人搶了功，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
一群社團里最精壯的青年，上了二樓往三樓去，爭先恐後的。
人群中從來不缺這種，著急想出頭之人。
他們有的是熱情。
手下的兄弟，看到了太多個成功的案例。
從老三、林雄文，到現在的王宇、康延飛等新一代起來的大佬。
短短時間，這些人從一個普通人，一躍成為有車有房有存款一族，家庭命運直接改變。
這些年輕的兄弟，不在乎我怎麼想，也不知道我已經萌生退意。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出人頭地，做人上人。
他們清楚，要想得到這，就得沖，就得干。
他們也相信我，言出必行，敢幹的人，一定會得到集團的獎勵。
所以他們義無反顧。
一樓大廳控制住了。
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兩掌合十，彎著腰朝我走來。
李響伸手攔住對方，那經理站在我五步之遙，兩個兄弟看著他。
「老大，不知道哪裡得罪各位了，我們向來規矩做生意，未曾跟道上朋友結仇啊？」
經理一臉哭相，朝我不停拜著。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朋城鳳鳴集團辦事。
來這不是砸場子，是找幾個人。
你們老實待著別亂動，自不會找你們麻煩。
弄壞的東西事後會有人找你，我們雙倍賠償。」
那經理眉頭稍稍一松：「不敢要賠償。
兄弟們來了，那就是客。
大佬您隨意，您隨意。」
見他識趣，我就輕點了一下頭，兩個兄弟把那經理往前台那推。
前台的桌子旁，蹲著十好幾個KTV 的員工，被一幫兄弟看著，不准他們動。
更多的兄弟，在姑父指揮下，散開到了各個包間門口，控制著包間的人，不讓人走出來。
要不然的話，等會三樓打起來，就可能會出現騷亂，殃及無辜。
而且，不知道包間裡都有誰，叫人用手機拍了照，或者打電話報執法隊什麼的，都影響我們行動。
三樓傳來喊打聲。
趙子旻等一眾精壯成員，已經衝進了花開富貴包廂。
就見一個人從三樓走廊圍欄處，被人推了下來。
一個穿著高領黑毛衣的男子，張開手臂在空中四處亂抓，嘴裡嗚哇大喊著。
噗的一聲悶響。
「啊！」
KTV那些女人，捂著自己耳朵尖叫。
剛才說話的經理，也嚇得直冒汗，縮著身子。
黑毛衣男子背部著地，表情痛苦，乾咳一聲吐出血來。
看他樣貌，正是8個刀手之一。
康延飛叫人收集了足夠的情報，8人的照片都搞來了。
再看他身上，還有三處刀傷，人在地上不能動彈了，還喘氣。
探頭往上一看，就見趙子旻一手扶著欄杆，往下看呢。
剛才就是他把人推下來的。
阿宇說的沒錯，這雞吧小子，果真是塊料，第一次出手就震驚了全場。
趙子旻正往樓下看著呢，他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就要朝趙子旻後腰捅。
「喂！」
姑父著急的大喊一聲，眼睛看著趙子旻身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