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吧。」 趙國良指向面前的文件和 U 盤：「反正我前後看了十幾次，夏命天也看了十幾次，都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王焱立刻精神為之一振：「什麼？」
「如果今天再無任何舉措，肯定會有一些富豪率先忍耐不住，他們很可能選擇報警、互相通氣或者採用其他手段。總之，一旦事態擴散，事情就會更加複雜。」
王焱聽出了趙國良話里的意思。隨即故意開口：「夏局那邊現在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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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良稍加思索，緩緩說道：「夏局那邊的意思是，如果今天天黑之前，依舊什麼都調查不到的話，至少就得先放一批人回家。」
「那如果這一批人當中，正好就有抓我兄弟的人怎麼辦？」
趙國良也沒有對王焱隱瞞，他也清楚自己瞞不住王焱：「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順其自然？」
王焱頓時不悅：「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你現在讓我順其自然？」
趙國良給王焱倒了杯茶，接著說道：「捫心自問，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所有人都付出了很多。」
「包括我，也包括夏命天。」
「我們都豁出了前途未來和下半輩子的人身自由來玩這盤棋。」
「然後，在所有人當中，你現在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對吧？」
王焱嘴角微微抽動：「你接著說。」
趙國良嘆了口氣，拍了拍王焱的肩膀：「真不是我們不想繼續下去了。而是如果這件事情真的鬧大了，擴散開了，傳到省里去。那我們所有人都將吃不了兜著走。」
「這麼多背景深厚的大人物被綁架。我們部門就是最直接的責任部門。」
「就算你的布局天衣無縫，把責任都推到風雲會那裡。我們也難逃干係！」
「所以說真要搞大了，我們肯定是最先倒霉的！」
「這還沒算風雲會那些傢伙可能會暗中作祟，也不能算屈展和王凱他們可能會拉我們同歸於盡。」
「你這麼聰明的人，肯定能看清這裡面的事情吧？」
其實趙國良這番話，就差直接點明說：「你王焱現在已經把我們警方推到了最前線，警方後面是金三角的殷禾火，在殷禾火身後還有你那些極其忠實的馬仔小弟。在那些馬仔小弟的身後，才是你王焱，所以你自然是不擔心不害怕的。」
「我們警方不反對你這樣做，也能幫著你這樣做，甚至於可以適當犧牲我們自己的利益，但絕對不能讓我們承擔過大的風險。」
「說白了，對風雲會，對王凱怎樣都行。」
「但是對這些富豪這裡，絕對不能肆意妄為，必須要極度克制，不能讓他們過分為難，這就是底線。」
王焱自然明白趙國良這番話的意思，也能理解趙國良他們的所作所為。
畢竟不能指望誰都像胡麻一樣對待自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此乃人之常情。
想明白這些，王焱嘆了口氣，語調也平和了許多：「趙局，真不是我不顧及你們的利益，把你們推到前面，而是現在綁架郭涵的這個真兇，也是江華所要的那個真兇。」
「江華現在之所以沒有繼續對付咱們，也是因為我承諾了要幫他把這個真兇抓出來。」
「如今你要是真這麼一放人。郭涵他們的生死暫且不論，江華那邊我也沒法交代啊。」
趙國良皺起眉頭：「你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勢力，追那個真兇追了這麼久，難道就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嗎？」
「有啊，韓策，可之後線索就徹底斷了。」
「那不就等於沒說嗎？」
「是啊，所以我才鬱悶呢。」
王焱也非常無奈。
「如今郭涵這件事，已經成了我最後的線索。」
「要是這條線索也斷了，那我就徹底沒法向江華交差了。」
「到時候江華肯定還會追過來，他一旦追過來，壓力可就更大了。」
「這位大爺才是真正的無所顧忌，什麼都敢幹。」
趙國良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他上下打量著王焱，思索片刻：「那現在怎麼辦？難道又要到了在江華與這些富豪之間二選一的地步了嗎？」
「要是讓整個保市的富豪都站到咱們對立面，咱們能有好結果嗎？」
「你的水封盛世還能好嗎？你還想重新起家？想都別想！胡麻也扛不住人家啊，畢竟人家人多。」
「而且你可別覺得能完全把責任推到風雲會那裡，王凱和屈展也不是好對付的。」
趙國良說完，屋內頓時陷入寂靜，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大家也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焱嘆了口氣，又拿起文件，仔細認真地看了起來。
此時，水封盛世呈現出兩個極端，樓下歌舞昇平，眾人心情大好；樓上愁眉苦臉，氣氛鬱悶壓抑。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焱放下最後一份文件，拔掉最後一個 U 盤，然後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狗日的，還真沒有任何異常，一切都合情合理。」
胡麻聽到這話，看向王焱：「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推測錯了呢？」
王焱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追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江華也一直在追，所以現在的方向肯定沒問題，不然江華不會一聲不吭。」
「那既然這樣，為什麼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呢？」
王焱無奈地笑了起來：「這不就更加說明這一切的合理性了嗎？」
「啥意思？」
「如果是一般人做的，能把痕跡抹得這麼幹淨，把事做得這麼好，讓我們這麼長時間都找不到嗎？所以說，現在什麼都發現不了，也是正常的。」
王焱長嘆了一口氣：「這次是真的碰到對手了。要想抓住他的把柄，實在是太難了。」
趙國良看了眼窗外烈日炎炎：「已經到中午了，如果太陽落山之前再沒有任何發現，那就只能先放人，之後再想其他辦法。」
胡麻點燃一支雪茄，使勁敲了敲桌面：「實在不行的話，給那些家眷用點手段吧。」
王焱搖了搖頭：「能使的手段早就都使了，沒用的。」
「那再狠點。」
王焱繼續搖頭：「狠，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而且我個人覺得，這些家眷對於這裡面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
趙國良跟著點頭：「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鑑於現如今這些富豪滴水不漏的表現，這些老狐狸們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們的家人。」
胡麻一聽，徹底絕望了：「那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王焱嘆了口氣，開始掐揉自己的太陽穴：「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就只能先放一批人了。」
說著，王焱看向面前的文件夾：「這批先放的人，能不能讓我來定？」
趙國良 「嗯」 了一聲：「你看看誰家的可疑程度最小，就先把誰放出來。」
「然後剩下兩家你覺得最可能的。之後就賭這兩家吧。如果是最好，不是的話，就沒辦法了。」
王焱聽到這，看向趙國良：「只能留兩家嗎？」
「是的，就兩家。」
「說實話，夏局一開始想都放了，但又覺得不能都放，太巧了，所以想留一家。是我給你爭取到兩家的，畢竟多一家就多一點機會。」
「謝謝趙局。」
「別謝了，先看看把哪兩家留下吧！」
王焱開始不斷地翻資料，拿出一份，放回去一份，放回去一份，又拿出一份。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一份都不想放，但又沒有任何辦法，先後至少猶豫了一個小時。
最後，王焱拿出了兩份文件，擺放在面前：「把他們兩家留下吧。其他的先放了。」
趙國良看了眼王焱留下的文件，是裘濤和裘朝。
所對應的便是韓燕和李珩，也就是雯雯。
曾經的榮光集團早已一分為二，一半給了韓燕，另外一半給了雯雯。
所以無論是論動機還是論財力，這兩個人都位居前列。
胡麻看著桌上的文件，然後搖了搖頭：「我覺得你留下他們兩個沒啥用。」
王焱有些詫異：「怎麼說呢？」
胡麻抽了口雪茄：「這還不簡單嗎？榮光集團曾經的心腹骨幹，現在都跟了咱們，和咱們一條心。他們兩個也沒人可用啊。而且她們的時間線也對不上。」
王焱不以為然：「他們自己沒人，難道還不能花錢僱人嗎？」
趙國良跟著點了點頭：「沒錯，金三角地區還是有很多很有實力的金錢劍小隊的。而且如果你有足夠的錢，退役特種兵也雇得到。不過時間線是對不上。」
王焱無奈的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沒其他選擇了，別人更對不上。」
趙國良眉毛一立，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簡單說了幾句話，然後掛斷電話，看向王焱。
「那個什麼，王凱說想要見你。」
「見我？」 王焱愣了一下，沒有吭聲。
胡麻當即謹慎起來：「他在裡面怎麼會知道小焱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