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世界洗浴中心的更衣室里,五六名身上描龍畫鳳的男子正在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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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體重至少兩百斤的胖子。
他滿臉刀疤,渾身布滿紋身,甚至脖頸也有。
這般模樣,足以嚇哭一般小孩。
此刻,他滿臉怒容,正在訓斥身邊眾人。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要是這次業績比拼再輸給天北街,再讓我在凱哥面前丟臉,我發誓絕不輕饒你們!」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壓抑。
胖子臉色一沉:「怎麼?做不到嗎?」
離胖子較近的一名心腹嘆了口氣。
「大哥,兄弟們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了,也真的是傾其所有了。如今這第二名的位置已是極限,再讓我們拼,實在是力不從心了。」
「怎麼就拼不動了?」
胖子聲音不大,「咱們剛來保市的時候,凱哥分給咱們的地盤是所有堂口中最小的吧?再看看現在,這是你們當初能想到的嗎?」
「兄弟們,要相信自己,我們一定能行,明白嗎?」
風雲會曾被盛門逼至絕境,命懸一線,無奈之下只能押寶保市,押寶烽火帝城,與盛門展開生死決戰。
最終,這最後一役不僅擊垮了盛門,還與江華結成同盟。
此後,風雲會起死回生,踩著盛門的廢墟迅速發展。
經過長時間的努力,如今的風雲會早已今非昔比。
幾位老闆隱居幕後,四大金剛坐鎮前台,每位金剛手下都有若干堂主。
每位堂主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各個堂口之間相互競爭。
他們每月都要向自己的頂頭上司金剛上供,上供多有獎賞,上供少則受罰。
至於這供錢的來源,全憑堂主們自己想辦法。
當然,起步資金由風雲會統一按照地盤大小和業績情況下撥。
社會關係也由風雲會專人負責維護,為這些堂主解決各種事情。
這平事裡面的門道很多,能擺平的一種說法,平不了的又是一種說法;需要花錢的一種說法,不能花錢的又是另一種說法。
如今的王凱便是風雲會四大金剛之一。
他的勢力範圍也早已不局限於保市。
包括保市周邊的廊市、石市、衡市、太市、滄市皆有王凱的堂口。
保市只是王凱的老巢。
這名胖子原本是風雲會在其他城市的堂主,後來風雲會改制,胖子被歸入王凱麾下,調到保市。
王凱起初並未把胖子當回事,只給了他一小塊地盤。
但沒想到胖子憑藉這一小塊地盤迅速崛起,發展勢頭良好。
他們堂口的供錢也一路飆升,如今在眾多堂口中穩居前三。
胖子是個極有野心且心狠手辣之人,靠著這份狠勁,他將堂口帶到了第二名的位置,如今又開始瞄準第一名。
但手下眾人明顯有些承受不住了。
剛剛抱怨的那名心腹下屬接著說道。
「大哥,咱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您心裡肯定有數。」
「兄弟們有沒有竭盡全力,您也必然一清二楚。」
「您更加清楚,咱們與天北街的差距,根本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這天北街在保市是有著深厚歷史底蘊的,它就是一條娛樂街。」
「二十年前如此,現在依舊這般。」
「保市的人只要想出去玩、出來娛樂,首選就是天北街。」
「哪怕周邊城市的人來了,第一選擇也是天北街。」
「這一點就連烽火帝城都無法相比。咱們又如何與這個聚寶盆相爭呢?」
「除非咱們也去搞麵粉。」
下屬言簡意賅:「咱們要是搞麵粉,還能形成規模的話,那肯定能夠超越天北街,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胖子稍加思索,隨後眯起眼睛:「如果要搞麵粉的話,出了事組織是不會管的。咱們都會被槍斃。」
「那不就得了嗎?大哥,咱們能守住第二就很不容易了。就別再惦記天北街了。」
「對啊,大哥,您都快把兄弟們逼死了,真的沒招了。夠了!我再說句不該說的,就算您真的做到第一了,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被提拔為金剛,對吧。」
胖子深呼吸一口氣:「就算不能提拔為金剛,給咱們換個地方,多分點地盤,或者多提供些金錢以及人脈關係也行吧?是不是?」
「那您可以去找凱哥談談啊。」
「找凱哥聊沒用。」
胖子搖了搖頭:「組織有組織的規定。咱們要想往上走,就得想辦法拿到第一,得按照流程來,不然誰說都沒用。」
「畢竟很多事情,也不是凱哥能決定的,對吧?這麼多人盯著呢。」
幾名下屬面面相覷,片刻之後,其中一人嘆了口氣。
「照我說啊,凱哥就是太偏心了。」
胖子猛地一抬頭:「你亂說什麼呢?人家怎麼就偏心了?」
「整個風雲會,誰不知道天北街是塊超級大肥肉?哪個堂口拿了這塊肥肉不得飛黃騰達?」
「這要是當初把這塊肥肉給了咱們,咱們早就發財了,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一點一點地往上拼,一點一點地努力嗎?」
「對啊。給一個傻子拿天北街這塊地盤,他也能賺錢啊,真是偏心!」
「你們知道個屁。」
胖子聲音不大:「你們以為天北街是什麼好地方嗎?」
「你們知道當初其實所有堂主都不想要這個燙手山芋嗎嗎?」
眾人瞬間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哥,真的假的啊?不想要?」
「對啊,怎麼可能啊,這麼一大塊肥肉,怎麼會不想要呢?怎麼還成燙手山芋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胖子聲音不大:「就目前來說,天北街之前的那些小老闆們,沒有一個服軟的,寧可被弄死,都不肯低頭。」
「他們低頭不低頭的,能影響到咱們什麼呢?咱們還是能賺錢啊。」
胖子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咱們現在的地盤雖然小,生意也不大。但是按照組織的規定,咱們總業績達標了以後,這些生意以及地盤就徹底歸咱們了。」
「咱們想怎麼處理都行,完全不用考慮組織的前期投入!」
「就像咱們現在的遊戲機廳、網吧,包括那個撞球城,都已經完全屬於咱們了。」
「組織只是從中分紅。」
「哪天咱們不要了,轉手一賣,錢都是咱們的。」
「但天北街不行。」
「天北街為什麼不行?」
「因為天北街目前仍屬於水封集團。」
「完了咱們只拿到了水封集團四分之一的股份。」
「剩下的四分之三仍掌握在那些人手中!」
「若他們不肯交出,組織就沒有辦法合法擁有這些生意。」
「組織都不能合法擁有,那就不可能按照規矩獎勵給堂主。」
「這種情況下,就只能強占,強用,但卻無法轉讓變賣。」
「畢竟沒有人會接手這種生意。」
「所以這些生意也永遠不可能成為這個堂口真正的生意。」
「更別提這裡面還有諸多隱患了!」
「諸多隱患?」
「是的!」胖子點了點頭。
「首先,水封集團的王焱絕非等閒之輩,雖然目前尚不清楚這小子身在何處,但他肯定不會放棄水封集團。」
「其次,組織如今在天北街的一切活動都屬於違法行為,雖說關係硬暫時無事,但隨時可能暴雷。」
「咱們再保市,可就一個屈展,還是副職,其餘的,可都是對立面的。」
「要是哪天平衡打破,真的撕逼,天北街這些不合法不合規的事情,肯定是個突破口。」
「最後,天北街那個地方龍蛇混雜,地頭蛇眾多。咱們表面上看似能夠掌控,但實際上卻很難做到完全掌控。」
說到這裡,胖子笑了笑:「現在你們再看看咱們這裡!」
「雖然地方小一些,但相關的人用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反看天北街那邊,數得清嗎?」
「咱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趕走,然後換上自己的人,對吧?」
「咱們也沒有那麼多值得信任的人。更不可能把那些小地頭蛇都給得罪了,否則也不好經營。對吧?」
「所以這裡面的事情很複雜。」
身旁的下屬聽到這裡,皺起眉頭:「按照這個說法,那個王焱如果真的回來了,第一目標肯定還是天北街,是吧?」
「是啊,所以其實天北街這個地方非常危險。」
「水封集團在這裡的根基太深了,這根本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就能完全剔除掉的。」
「大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可就不僅僅是天北街這麼簡單了。」
「啥意思?」
「我最早以前曾奉凱哥之命潛伏進水封集團一段時間。所以對於水封集團的內幕了解頗多!就按照你現在的說法來看,那水封集團不是僅僅在天北街的根基深,而是在整個保市的根基都很深,天北街只不過是深中之深。」
另外一人搖了搖頭,不以為然:「這王焱年紀輕輕,在保市肯定算是一號人物,但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厲害。」
「水封集團也遠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厲害。」
「沒錯。」另外一人繼續道:「什麼根基不根基的,他們整個框架都讓咱們拆散了,還能厲害到哪兒去?」
最開始說話的男子笑了。
「你雖然把人家框架拆散了,但實際上人家的底子還在,情報還在。」
「尤其是七小狐。除了羅寧馨以外,這麼長時間了,咱們還摸到誰了?」
「你別說王焱當初把這七小狐都解散了啊。這七小狐是王焱的情報根本!」
提到七小狐,在場的眾人都不吭聲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之後,胖子搖了搖頭:「行了,就別聊這些了。跟咱們也沒有關係。還是聊聊怎麼超過天北街吧。先去泡會兒再說。」
胖子起身,扛起一條浴巾,大搖大擺地走。
眾多下屬在身旁開道,他們直接走進一個水池子,池內煙霧繚繞。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走了進來,他叼著煙,慢悠悠地走著,環視四周。
數分鐘後,他走到了胖子的身邊。
他看了眼正蓋著臉的胖子,又看了看周邊的人,最後掏出一張照片,認真地比對起來。
一名下屬很快發現了男子的不對勁兒,他轉頭盯著這名男子:「你幹嘛的?」
「沒事兒,找人呢!」
「你找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