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搏「桀桀桀」的笑了起來,他不停的搖頭:「實話實說,有些時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是哪兒來的膽子和我們斗,和我們正面硬剛的,真是螞蟻撼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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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焱此刻徹底沉默不語,他的內心也全然陷入了絕望之中。
說到底,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江華。
正如左搏所說,以江華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因為缺少王焱就辦不成某件事。
頂多只是過程會更加繁瑣、複雜罷了,也絕不可能被王焱逼上談判桌。
所以,倘若讓江華確定王焱不僅沒有好好幫忙,還在破壞他們的事情,那江華自然不可能原諒王焱,必定會對王焱進行懲處。
而且說實話,左搏之所以到現在還留著王焱,沒有把路完全堵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王焱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暗中的小動作,都是悄悄進行的,這過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就使得左搏沒有充分的理由來處置王焱。
唯一的葉明輝事件,還是張浩他們搞出來的,王焱只是個背鍋的,所以不能以此為由對王焱採取行動。
如今若是能夠抓住確鑿的證據,將謝菲菲之前的那些話坐實,左搏自然不會放過王焱,也不可能再與王焱進行談判。
正當王焱思緒紛雜之際,左搏突然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害怕嗎?」
事情已然發展到這般地步,王焱已無其他選擇。
與其窩窩囊囊地死去,不如轟轟烈烈地滅亡。
只見王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對熟悉的小酒窩:「左哥,可把我嚇得不輕呢。」
「沒關係,還有更可怕的事情等著你呢。」
其實左搏此時已有八成把握,就差這最後一道驗證環節。
他對王焱已然失望透頂,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王焱呢,也自知難逃一死,索性破罐破摔,嘴硬到底。
「好啊,那我倒要瞧瞧還有什麼更可怕的事情,好期待呢。」
左搏意味深長地瞥了王焱一眼,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立刻行動!」
掛斷電話,左搏盤起雙腿,點燃一支煙,抽了幾口之後,他拿起王焱面前的 A4 紙,直接將紙張點燃:「你說你承認不就完了嗎?非要這麼倔,有意義嗎?」
「那我承認了,能改變什麼嗎?」
王焱笑呵呵地看著左搏:「你會放過鬼樓嗎?」
「我說我會放過你,你信嗎?」「我當然不信了。你肯定不會放過的。」
「實話實說,如果你要是沒有對李無敵下手的話,那我沒準還真會放過鬼樓。」
「但你對李無敵下手了,這不僅僅是在打江哥的臉,而且還等同於毀了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那這事兒就徹底鬧大了。也就沒有了任何商量的餘地了。」
王焱嘆了口氣:「所以你就把我的計劃圖紙燒了,我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本來也是做樣子的東西,留著也沒用啊。」左搏笑了笑:「對吧?」
王焱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此時的左搏整個人都已平靜下來,聊天的語氣猶如朋友交談一般。
「和張浩他們好好聊聊。他們既然想讓我們幫忙剷除五毒,我們做就是了。」
「那鼠莊這邊,到最後也不好查啊。」
「我們已經讓人去控制天鬥了。」
「只要能撬開天斗的嘴,就能摸到他的上級。」
「然後想辦法抓就行。」
「且不說能不能抓得到,你覺得能撬開嗎?」
「那也沒有辦法,湊合著來吧。」
「就算是天斗把上級吐出來了,你們覺得你們能抓到他的上級嗎。」
左搏長出了一口氣:「哎,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局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焱笑了笑:「活人墓那個地方,比謝飛那裡怎麼樣?」
「我也沒去過,但應該不在一個層面級別,到時候你進去了就知道了。」
王焱撇了撇嘴:「那我還是先想辦法自殺吧。」
「放心吧,你沒那個機會。」
王焱端起茶杯,給左搏倒了杯茶:「左哥,你說咱們這路,怎麼就莫名其妙地走到這一步了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
「真是造化弄人啊。」
王焱嘀咕了一句,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躺倒在床上。
左搏把玩著一側的茶壺,陷入沉思。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左搏竟覺困意陣陣襲來。
他打了個哈欠,靠在床邊,緩緩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好一陣子,屋外終於傳來敲門聲響。
左搏和王焱幾乎同時睜開雙眼。
左搏坐直身體,喝了口水,沉聲道:「進來吧。」
趙啟天走進房間,恭敬地喊道:「左哥!」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王焱,神色間明顯有些猶豫。
「沒事兒。這裡沒有外人,換句話說,也該讓他死得明白。」
趙啟天深吸一口氣:「我們已經完成任務,將鬼樓徹底剷除。」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瞬間驟變。
左搏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驚愕道:「你說什麼?」
王焱內心亦是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傷心。
不過,王焱對自己情緒的把控極好。
整個人不僅沒有半點反應,反而還閉上了眼睛。
「你說的這個剷除是什麼意思?」
左搏依舊不死心,追問道:「對方是跑了還是……」
「但凡在鬼樓的人,皆被剿滅!」
趙啟天一字一頓地說道:「沒有任何人逃走!」
左搏長出一口氣,繼續問道:「是按照我制定的行動計劃來的嗎?」
「一點不差。」「那一共剿滅了多少人?」「這個暫時不好統計。」
「什麼意思?」「這場戰鬥打得極為膠著,鬼樓的那些人也都極其兇悍,而且他們製造了很多人體炸彈,進行自殺性襲擊和同歸於盡的爆炸,這就使得我們無法斷定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少!」
「那咱們這邊的損失呢?」「咱們這邊的損失也不小,至少犧牲了十幾個兄弟,還有幾十個兄弟受了傷。其中至少一半是重傷。」
左搏這回徹底傻眼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王焱,然後又把目光投向趙啟天。
「根據你掌控的情況,鬼樓大概有多少人在總部老巢?」
「鬼樓十八層主,至少有十三到十五個層主在,而且幾乎都被擊斃!」
「大鬼王和小鬼王呢?」
「大鬼王和小鬼王也都在,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兩人都被炸死了。」
「鬼師呢?就是小手兒!」
「沒有發現鬼師的身影。」
「但是可以肯定,看見大鬼王和小鬼王了,是嗎?」
「是的!」
「沒錯嗎?」
「肯定不會有錯,那些人最後一起突圍,然後一起被圍殲,他們的車輛也發生了爆炸。這都是咱們的人親眼所見,不會有差!」
王焱之前一直很淡定,但聽到這裡時,他也無法再保持平靜。
他立刻坐直身體,繼續說道:「你們這數據會不會搞錯?」
「肯定不會搞錯的。」趙啟天也沒有瞞著王焱,「若非不是因為鬼樓內的絕大部分人都在,而且這些人都很瘋狂,或者說被逼得無路可走,我們也不可能付出這麼大的傷亡代價。」
左搏乾脆走到趙啟天面前:「你確定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計劃來的對吧?」
「是的!」「那咱們這麼大的傷亡,是不是因為中了他們的埋伏。」
「沒有的,主要就是他們製造了很多爆炸,而且他們的炸藥非常厲害,遠非那些普通的自製炸藥可以比擬。所以才會如此傷亡。」
「那他們真的就沒有任何埋伏嗎?」「沒有啊。這也真就是咱們這裡提前制定了十分完善的行動計劃,不然的話,咱們的損失會更加慘重。」
說到這,趙啟天明顯有些心有餘悸:「這些毒販的困獸之鬥,真的挺恐怖的!」
「下次如果再執行這種任務的話,我建議申請空中火力支援。不然太危險了!」
此時的左搏,已經徹底沉默不語,他的眼神中滿是驚愕。
趙啟天也不再吭聲,低頭不語,因為傷亡了這麼多兄弟,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水壺突然朝著左搏飛擲而去。
緊隨著,王焱縱身一躍,從床頭跳下後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到了左搏身旁。
他仿若發怒的雄獅,揮舞起沉重的拳頭,對準左搏的側臉狠狠砸去。
只聽「咣」的一聲巨響,左搏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瞥了一眼王焱,當下卻並未還手。
一旁的趙啟天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焱毆打左搏,他迅速上前,抓住王焱的手腕用力一擰,腳下輕輕使個絆兒,直接就將王焱按倒在地。
倒地的王焱雙眼血紅,聲嘶力竭地怒吼道:「左搏,我操你祖宗!你這個狂妄自大的王八蛋!我告訴你,我跟你沒完!絕對沒完!你還我兄弟的命來!!」
王焱的情緒極度激動,由於過於憤怒,嗓音已然完全沙啞。
趙啟天見王焱幾近失控,當下便準備下狠手制服他。
就在他剛舉起拳頭之際,左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鬆開他!」
趙啟天猶豫了一下:「左哥。」
「沒事兒,你鬆開他!」「可是!」「鬆開!」
無奈之下,趙啟天只得鬆開王焱。
擺脫了趙啟天的束縛後,王焱再次從地上爬起,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般朝著左搏猛撲過去,緊接著便對準左搏瘋狂地揮拳毆打。
王焱的拳頭恰似密集的雨點,重重地砸落在左搏身上,每一拳都蘊含著無盡的憤怒與仇恨。
他的雙眼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焰,仿佛隨時能夠噴湧出熊熊烈火,那瘋狂的模樣令人膽戰心驚。
脖頸處的鐵鏈隨著王焱的動作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在為他的憤怒高聲吶喊助威。
「你這個該死的、自以為是的混蛋!」
王焱憤怒地咆哮著,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他的拳頭越發沉重,左搏也被打得連連後退。
不一會兒,左搏的臉上和身上便布滿了淤青與血跡。
由於太過憤怒,動作幅度極大,王焱身上的傷口陸續崩裂開來,鮮血汩汩湧出,瞬間將他的衣衫染紅。
然而,他卻仿佛毫無知覺一般,心中唯有怒火在熊熊燃燒。
很快,左搏就被打倒在地。
但王焱依舊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依舊在瘋狂地毆打。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
直到左搏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而他自己也徹底耗盡了力氣,這才停了下來。
王焱虛弱無力地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身上的傷口依舊在不停地流血。他的心中滿是疲憊與絕望,雙手緊緊抱頭,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下。
趙啟天趕忙衝到了左搏的身邊,將滿臉鮮血的左搏抱了起來:「左哥,左哥!」
好一會兒的功夫,左搏才睜開了眼睛。
他長出了口氣,擦了擦嘴角鮮血,衝著趙啟天搖了搖頭,然後踉蹌著推開趙啟天,走到了王焱的面前。他盤腿而坐,扯了扯脖頸。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最後叼起支煙,平靜的吞雲吐霧,就這麼盯著王焱:「還打不打了?」
王焱怒氣沖沖的盯著左搏,很想再揍左搏一頓,但他是真的筋疲力盡了,也是真的打不動了,最主要的,也是暫時發泄的差不多了。
「我要去鬼樓老巢,我要去找我兄弟。」
「別著急,打夠了再去。」左搏一字一句:「機會就這一次,要好好珍惜!」
王焱突然抓住了自己脖頸處的鐵鏈,聲嘶力竭:「鬆開老子,老子要去鬼樓!」
左搏將煙掐滅,然後從地上爬起,他看了眼趙啟天:「鬆開他,去鬼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