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猝不及防的舉動,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瞪大了雙眼。有人驚恐地倒退幾步,後背重重撞上掩體;有人條件反射般彎腰抱頭,手中的武器險些掉落。還有人甚至直接喊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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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那就是王焱胸口的炸彈在被拽掉全部引線的情況下,不僅僅沒有爆炸不說。反而原本瘋狂跳動的計時器還突然停止。
現場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吹過眾人僵直的身軀。所有人呆若木雞,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震驚與困惑,誰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鬼臉拍了拍手,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焱:「到底是我在耽誤時間,還是你在耽誤時間?然後又到底是我無恥,還是你無恥?最後,我這防你之心,防錯了嗎?」說到這,鬼臉整個人又嚴肅了許多:「和你這種人打交道。真的太累了。尤其是你這演戲的水平,也真是太讓人難以分辨了。」
眼瞅著自己的想法已經被鬼臉毫不留情的當面拆穿,王焱臉上非但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跡象。反而還:「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隨即順手就接過耳機:「行吧,那我就接著指揮吧。不過你也一定要跟著幫忙拿拿主意。畢竟就像是我剛剛說的,再硬衝鋒的指揮這一塊,你肯定是比我厲害的!」
鬼臉「呵呵」一笑,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王焱的鄙視:「放心,我肯定比你上心」
「那我就放心了!」王焱大言不慚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便往前方走,一邊走,一邊摸住耳機:「大夢,你們現在到哪兒了,趕緊匯報一下情況!」
鬼臉盯著王焱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就在這會兒,柏哥走了過來,主動遞給了鬼臉一支煙,鬼臉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
柏哥拿出打火機,給鬼臉點燃,隨即微微一笑:「我怎麼有點迷糊啊。」
「這有什麼可迷糊的?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嗎?」
「我當然知道了。但是我沒整清楚你們兩個剛剛是啥意思。」
「這有什麼整不清楚的。」鬼臉聲音不大:「定時炸彈的事情你沒有看到嗎?」
「這也我想問的。」柏哥盯著鬼臉:「你給他時候就是假的,嚇唬他的是嗎?」
「怎麼可能。」鬼臉聲音不大:「我給他的時候自然是真的,是這小子早就在上面做了手腳。所以剛拽開所有引線才會沒有反應。」說到這,鬼臉有些詫異的盯著柏哥:「你該不會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你說呢。」柏哥無奈的笑了起來:「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問你嗎?」
「那剩下的還問嗎?」鬼臉聲音不大:「比如他為什麼一個勁兒的想要讓我去指揮,我又為什麼不去,還一定要留在他的身邊盯著他。」
柏哥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知道了。」
鬼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傢伙渾身上下全是心眼子,太難防了!」
「那你也不錯啊。」柏哥話裡有話:「至少扛到現在了。」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還是得更正你一下。」鬼臉瞅著柏哥,一字一句:「我不覺得是我扛到現在了。」
「那是什麼?」
「是這小子還有其他的事兒等著我呢。」
「啊?還能有什麼啊。」
「我這不使勁想呢嗎?還沒想到呢!跟這小子打交道,太廢腦細胞!」
「你這就可能有點太多疑了!」
「有些時候,多疑點還是好的!」鬼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柏哥:「不然我現在沒準都已經帶著我的人去破三道圈了!」
柏哥明顯有些尷尬,只能「呵呵」傻笑。
鬼臉也並未再說其他,只是很快的跟上了王焱。他站在王焱身邊,仔細認真的聽著王焱的命令,聽著聽著,他便皺起眉頭:「這樣是不是太冒險太激進了?」
王焱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衝著鬼臉笑了笑:「那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
「我現在也不清楚具體怎麼辦,但我總覺得這樣做太危險了!」
「你又說不出來怎麼辦,又覺得太危險,然後現在時間有限,也不能不辦。」說到這,王焱摘下耳機,遞給鬼臉:「要麼還是你來吧。我實在無法勝任!」
「另外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離開你的攻擊範圍!也省的你害怕我算計你!」
「我害怕錯了嗎?」鬼臉瞅著王焱:「你是真的算計啊!」
「我算計你啥了?」王焱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你好好的給我身上綁個炸彈,我拆了就是算計你嗎?你流氓式的搶走了我的努力成果,我不和你計較,這也是算計你嗎?形勢危急,時間急迫,我忍讓我依著你,也是算計你嗎?」
說到這,王焱極其失望的搖了搖頭。
「鬼哥,你聽著,一個人要是心不乾淨的話,那就看哪兒都髒!髒心爛肺麼!」
「我不乾淨?」鬼臉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麼可以如此的厚顏無恥?論乾淨這一塊,我比你乾淨多了吧?你怎麼這麼能狡辯啊?」
「我狡辯什麼了?」王焱兩手一攤:「就我剛剛說的那些,哪裡有問題啊?你說我真的算計你,那麼請問,我算計你什麼了啊?」
「你有沒有算計,自己心裡沒數嗎?」鬼臉也有些動怒了:「換句話說,你既然不想算計我,剛才完全可以當大家的面和我理論。咱們把話攤開說啊!」
「那不行。」王焱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形勢緊迫,時間有限,我不能像你一樣不顧大局。所以適當承受一些委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人得有氣量!」
「你可真夠臭不要臉!」鬼臉五官幾乎扭曲到了一起:「我也算看明白了,你這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被抓個現行都不能認。」說到這兒,鬼臉又搖搖頭:「不對,就你這樣的,見了棺材也不落淚,被抓到跟前也得狡兔三窟!」
「你可別這麼侮辱人!」王焱聲音不大:「但凡你能拿出一絲實質證據,我都認,但問題是你拿不出來,總不能血口噴人吧?還有沒有天理了?」
鬼臉冷笑了一聲:「等我能拿出來的時候,就證明我已經落入你的圈套了!到了那會兒,你還會和我講證據嗎?我還能有選擇的權利嗎?不就任你宰割嗎?」
「你看看你看看!」王焱手指鬼臉:「我說啥來著,髒心爛肺,沒錯吧?」
「你這沒有任何證據還妄下定論的行為,簡直是人間恥辱!就好比我去超市買了把菜刀,想要回家切菜做飯!結果剛一出門就被你給攔住了。然後你拿槍頂著著我腦袋非要我把菜刀扔了,咬死了說我不是要做飯,是想切你的腦袋!」
「完了我怎麼解釋也不行!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為了顧全大局,我只能把菜刀扔了,結果最後就變成了我是真的想要害你!」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呢?買菜刀就是想砍你嗎?這菜刀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不能做別的事情嗎?」被迫害妄想症這麼重嗎?」
「不行我幫你介紹個醫生去看看吧,咋樣,哥?」
這要是論鬥嘴,一百個鬼臉也不是王焱的對手,
此刻,鬼臉的臉被王焱氣得泛青,腮幫子鼓得老高,胸脯劇烈起伏,活像一隻充氣的大蛤蟆,眼中甚至騰起了殺意。
王焱晃蕩著腦袋,神情中滿是不以為意,可目光卻如釘子般牢牢釘在鬼臉身上,分毫未移。偶然之間,四目相對,緊跟著鬼臉整個人下意識的一顫,瞬間便恢復了波瀾不驚。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與此同時,鬼臉額頭上的汗水開始大顆大顆往下淌。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焱,眼底泛起一絲慌亂,心底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種預感說不出具體緣由,卻讓他心跳陡然加速,就連胸腔里似乎也好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般,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然後恰好就在這會兒,王焱突然一改常態,上前就摟住了鬼臉脖頸,整個人的狀態與之前也是天壤之別:「好了,鬼哥,都已經這會兒了,咱們兩個就別因為這些小事兒爭執了!言歸正傳,你剛說我的部署有問題,那問題在哪兒,你趕緊說,完事我好趕緊調整,不然再磨跡會兒,就調整不了了!」
說到這,王焱深呼吸了口氣:「咱們兩個必須通力合作,共同努力,才能破敵。就像是剛剛破二道圈一樣。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是咱們所有人的努力。」
鬼臉眼神閃爍,稍加思索,隨即道:「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是有點,怎麼,你也有合適的大夫啊?給我介紹一下唄。」
王焱這話頓時又把鬼臉給整沒聲了!實話實說,鬼臉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碰見如此古怪多變,難以捉摸的人,而且越與王焱接觸,對他的了解越深,鬼臉的心裡就越不踏實。他總覺得眼前這個斯文至極的年輕人才是一個真正戴著面具的人,而且這面具還不是一副兩副,是很多副,還能隨意切換。
正在鬼臉內心萬分複雜之際,耳機內頓時傳出了一個隱秘聲音:「這小子剛剛是故意和你耍無賴,故意激怒你的!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之前也有過!說白了,他是在通過這樣的方式,搜集你面具之下藏匿的真實情感!也就是屬於你本人最真實的喜怒哀樂以及各種下意識的言行舉止,情緒神態!」
「他知道你在想方設法的藏匿,隱藏,偽裝。所以他也在傾其所有的逼你展現真實。他會把這些真實搜集,整合到一起。然後再想辦法通過這些,去確定你面具下方的真實面容。」說到這,耳機那邊頓了一下:「你應該是已經在他的引導與麻痹下,不知不覺的露出了不少馬腳了,所以你要小心了。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控制好,千萬不能再展現出任何情緒了。這小子再挖你的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