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爆炸的餘波逐漸消散,菜窖內的塵土也開始慢慢沉澱。
王焱強忍著手臂的疼痛,艱難地從廢墟中爬出,發現自己所處的空間已被壓縮到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而且張浩和柏哥也已經不知所蹤。
見此情況,王焱瞬間就紅了眼,「浩哥,柏哥!!」他一邊聲嘶力竭的叫吼,一邊徒手瘋狂地扒挖著周邊的石塊與泥土,指甲在堅硬的石頭上斷裂,鮮血順著指尖不斷湧出,滴落在泥土上,卻絲毫沒能阻擋他的動作。
「浩哥!柏哥!」王焱越喊越激動,語調甚至於都帶著一絲哭腔了,然後恰好就在這會兒,側面的泥土堆中,突然伸出來了一隻手。
此時的王焱,已然完全顧及不上疼痛,甚至感受不到菜窖外撲面而來的熱浪,他趕忙爬到了泥土堆邊,瘋狂挖掘的同時,歇斯底里的呼喊:「一定要挺住!我這就救你們出來!」他每一次用力,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臂上的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高高隆起,青筋暴突。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手臂、臉頰不斷流淌,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焱的體力逐漸耗盡,雙腿也開始發軟,但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堅定和決絕卻愈發強烈。終於,在他近乎絕望的扒挖下,柏哥蒼白的臉露了出來。他「咳咳」的使勁咳嗽了幾聲,然後立刻看向側面:「那,那邊!」
王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慌亂的順著柏哥看向的區域繼續奮力挖掘,雙手已經血肉模糊,連骨頭都隱約可見。但他依舊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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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由於實在有些體力不支,他乾脆就順著縫隙鑽到了一塊石板下,咬緊牙關,拼盡最後一口氣,用肩膀將石板周開,然後又是一頓瘋狂挖掘,這才將張浩從泥土內拖出。之後王焱開始瘋狂按壓張浩胸口,狠掐人中。
片刻之後,張浩:「咳咳咳」的咳嗽了起來,然後起身就是一陣瘋狂嘔吐。
看見這一幕,王焱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他大口喘著粗氣,望著劫後餘生的兩人,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儘管雙手劇痛難忍,渾身傷痕累累。但此刻,看到他們平安無事,王焱覺得一切都值了。數秒鐘後,他直接躺在了地上。
至於張浩,再緩過勁兒來之後,先是看了眼地上的王焱,然後便開始移開柏哥身旁的重物,未過多久,就將柏哥從泥土中拖了出來。之後兩人都癱軟的坐了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神中滿是僥倖。片刻之後,他們又將目光,統一的看向了地上的王焱,眼神中的僥倖,又變得無比欣慰與糾結。
至於王焱,原本雙眼緊閉,在短暫的休憩中稍作喘息。但不知為何,卻又猛的睜開了雙眼!緊接著,他如同遭遇雷擊般「蹭」地一下從地上跳起。之後連理都沒有理會張浩和柏哥,便手腳並用的藉助周邊的廢棄物爬出了菜窖。
王焱剛剛踏上菜窖外的土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濃烈的硝煙味便撲面而來。緊接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宛如末日降臨的景象。
周邊方圓數百米的區域已然被夷為平地。原本密集混亂的建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廢墟,燃燒的橫樑以及散落一地的破碎磚瓦!
傷者們在廢墟中掙扎,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渾身是血,絕望地呼喊著救命。
熊熊烈火在廢墟中肆虐,吞噬著一切。
熾熱的氣浪翻滾涌動,夾雜著火星和灰塵,不斷衝擊著王焱的臉龐。
爆炸形成的彈坑一個接著一個,坑內還殘留著爆炸產生的黑色痕跡。
可想而知,剛剛的那出爆炸有多麼的恐怖,這也真就是幸虧躲進了菜窖。
不然就算王焱長了翅膀,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飛出爆炸區域!
就在王焱愣神的功夫,張浩和柏哥也爬了出來,兩人看著面前的一切,下意識的倒吸了口涼氣。與此同時,其他區域開始有大批大批的身影出現。奔向這邊。張浩輕輕的拍了拍王焱肩膀:「趕緊走吧!被發現了不好!」
王焱眼神閃爍,稍加思索,隨即便掏出電話,撥通了夜叉的號碼:「馬上通知你們的人,兵分兩路,一路進集村搜查。」
「另一路以集村為中心向外封鎖五公里!以抓捕集村爆炸嫌疑人為由,嚴格審查所有進出人員!尤其是身材魁梧健碩的男性!」
電話那邊的夜叉明顯愣了一下:「五公里?集村爆炸嫌疑人?誰啊?」
「他叫戴斌斌!」王焱斬釘截鐵:「我馬上就把他的相關信息和照片發給你!」
「戴斌斌?」夜叉越聽越迷惑:「誰叫這個?怎麼好好的又跑出這麼個傢伙?」
「你趕緊組織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記著,速度越快越好!」
放下電話,王焱長出了口氣,正想打給天斗呢,天斗便給他打了回來:「焱哥,你沒事兒吧?」電話那邊的天斗顯得極其焦急:「怎麼突然發生了這麼大的爆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別慌,沒事兒!」王焱滿身殺氣,目露凶光:「戴斌斌應該就在集村附近,最遠最遠也跑不出大其力!你現在馬上調動你能掌握的所有情報人員,給我深挖戴斌斌,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給我挖出來!不惜代價!速度要快!」
「知道了,焱哥,我馬上就去安排!」說完天斗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王焱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眼神閃爍,面露糾結,時而憤怒,時而平靜。
身旁的張浩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上前一步,遞給王焱支煙,然後順勢為其點燃,話裡有話:「都已經開始走這步了,還有什麼可糾結的呢?」
「顧念太多,沒有意義。更何況你的顧念也換不來理解,只有更兇狠的報復!」
說著,張浩又環視了一圈兒四周的廢墟,極其憤怒的說道:「這狗日的是真的沒打算給咱們留活路啊!但凡有一絲心慈手軟,都不至於搞到這種地步!」
「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如果再不制止,還會死更多的人。」張浩越說越激動:「之前不動手是因為不知道。現如今傾其所有,抽絲剝繭,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摸到了,要是還不動手,那接下來所有的犧牲就都是活該,你得負責!」
張浩最後這四個字,說的異常沉穩堅定。也正是這四個字,說的王焱如同遭遇電擊般扭過了頭,死死的看向了張浩,嘴角微微抽動,數次欲言又止。
面對王焱的眼神,張浩也沒有任何退縮,反而直接開口:「怎麼?有問題嗎?」
王焱輕咬嘴唇,沉思數秒,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確實得負責!而且是早就應該為這一切負責!」
言罷,王焱狠狠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走到了一攤積水邊清洗手上血跡。
此時此刻,因為剛剛的劇烈爆炸所導致的原因,麵館周邊已經聚集滿了人,他們指著爆炸方向,不停的竊竊私語,有說是地震帶,有說是管道爆炸的,甚至於還有說是正常拆遷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王焱三人繞開人群,進入麵館二樓,點了三碗麵條,幾個小菜,還要了兩瓶高度白酒。之後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柏哥這段時間沒跟著王焱,一直都在養傷,所以對王焱這段時間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他瞅著王焱,聲音不大:「殺余金鑫的人是戴斌斌,對嗎?」
王焱看都沒有看柏哥,當即回應道:「是的,大概率就是他!」
「那他為什麼要殺余金鑫呢?」「因為余金鑫知道他主子太多的秘密!完了這余金鑫也不是什麼特別聽話,或者說好控制的主兒!」
「再加上他們策劃的行動接連失手,破綻百出,完了咱們的調查還步步緊逼,這就使得戴斌斌的主子和余金鑫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尤其是余金鑫。他除了要面對咱們的壓力,還要面對江華的壓力!暴露風險會更大!所以戴斌斌的主子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就必須得找機會滅口余金鑫!不然一旦東窗事發,他肯定是睡不好覺的!」說到這,王焱長出了口氣:「其實這次的事情,就是戴斌斌的主子給余金鑫下的套兒。他想利用余金鑫來解決掉我。然後無論成敗,余金鑫都活不了。」
說著,王焱:「呵呵」的笑了起來,話裡有話:「就余金鑫這個狗雜碎,也真是個白痴,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好好的藏著躲著,還敢往這盤棋里鑽,還敢相信這傢伙,這不是等同於自殺嗎?真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在江湖上混的!」
張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也或許是太痛恨你了,或者說太恐懼你了!也或許是被逼的實在沒有辦法,走投無路了。所以只能這樣選擇了。對吧?」
王焱點了點頭,隨即微微一笑:「是的,也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他沒路走了。」
「要是說沒路走的可能性,應該是不大。」柏哥聲音不大,卻異常肯定:「大概率還是說非常信任對方。若不然事發現場也絕對不會是這種樣子的。」
王焱一聽,抬起頭:「我覺得余金鑫未必就能有多相信戴斌斌的主子。不然的話,他當初也不至於自己找地方藏起來了。而且依照他的性格也不會多相信。」
「可是現場沒有任何反抗以及掙扎痕跡。完全就是一刀致命!」柏哥深呼吸了口氣,嚴肅了許多:「余金鑫也不是普通人,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有經驗,有能力,也有真本事。能讓他沒有任何反抗以及掙扎痕跡的話。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動手的人令他足夠信任,或者足夠出其不意。二就是動手的人實力極其恐怖。不然的話,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現場!你說呢?」
聽完柏哥的分析,王焱下意識的眯起眼,認真的點了點頭:「是這麼回事兒。」
「那這戴斌斌有這麼強悍的戰鬥力嗎?」
「應該會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張浩自顧自的倒了杯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這傢伙當初自己一個人以自投羅網式的方式跑去噶市公安局滅口,之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完了前兩天又單槍匹馬的殺到大其力,用時不到半分鐘就將一支訓練有素的軍方車隊全員殲滅。事後還不慌不忙,逐個檢查車上人員,確認無遺漏。」
說到這,張浩頓了一下:「我當時安排人員藏在暗處,瞅準時機開車撞他,本想著趁機將他拿下。你猜發生了什麼?」
柏哥眯起眼:「難道還能很輕鬆的躲過去不行嗎?」
「那到沒有。」張浩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車子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他身上,把他撞飛出去好幾米遠。可還沒等我的人下車,他就跟沒事人似的,瞬間從地上爬起來,眨眼間消失在胡同深處。整個過程連一分鐘都不到。等對方支援的力量趕到,他早就沒了蹤影!我的人差點還替他背了鍋。你想想,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嗎?」說著,張浩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柏哥眯起眼,明顯有些詫異:「真的假的啊,這人的身體素質這麼變態嗎?會不會是撞擊的力度不夠狠啊?」
「當時是奔著撞死也可以的心態去的,你說呢?」
柏哥一聽,當即皺起眉頭:「這戴斌斌到底是什麼來路啊,為何會如此強悍?」
「之前也是軍方的人。」張浩聲音不大:「後面因為違紀犯錯被收押,差點吃了槍子。後來是白老爺子傾其所有,疏通關係,保了他條命。然後又把他從死牢裡面弄了出來。之後這些年就沒有了音訊。完了近期又露面兒了。」
柏哥「嘖」了一聲:「那這意思就是說,他是在給白老爺子做事兒了?」
「是不是的也肯定和白老爺子有著撇不清的關係!」
「那你說白老爺子為什麼要對付小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