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胡麻頓時嚴肅了許多:「這兩撥人已經把觸手伸到了保市周邊!雖然還未完全涉及到保市什麼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來者不善!伸進來也是遲早的事情!完了根據我的經驗推斷,他們應該是想在市領導換屆之後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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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既然敢這麼做,就肯定是有一定的信心把握。現在我懷疑,他們或許已經知道新換屆的領導是誰,並且與其有了一定的聯絡。完了依靠著他們自己,肯定是很難和這些聯絡到一起的,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江華,或者是商沖再或者是裴文順的給他們搭的線兒,總之一定會有大後台站隊,不然的話他們是萬萬不敢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往裡面走的!」
聽完胡麻的話,王焱皺起眉頭,沉思片刻,然後道:「王凱知道這些了嗎?」
「他知道。」「那他怎麼說呢?」「他和風雲會現在的話事人,也就是之前的園長聯絡過溝通過了。完了園長那邊的意思是說這批人雖然之前都是風雲會的人,但早就已經和風雲會沒有關係了。完了他也不清楚這些人為什麼會聚集在一起。目標是哪兒。但是根據園長的推測,他覺得這些人應該也是衝著咱們去的,而且是有目的有計劃去的,他讓王凱小心點,也會盯著點這些人!」
「後面王凱還想繼續深入調查這個事情的時候,不就被你叫過來了嗎?」
說到這,胡麻看向王焱:「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之一,你和王凱,必須儘快回去一個,不能都在這邊了。不然家那邊真有點事兒,我可扛不住!」
王焱聽到這,微微皺眉,然後道:「這事兒有沒有影響到田家呢?」
胡麻認真的點了點頭:「影響到了。雖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可輕易忽視!」
聽聞此言,王焱長出了口氣:「這麼一看,還真就是江華動手了,也還是老路子,先調上面,再扶持代理人。然後利用代理人拖咱們下水。他再一起收拾。」
「對,基本上就是這麼個路子!」胡麻無奈的笑了笑:「這事兒不好防啊。」
「江華一個人的人脈就夠麻煩了,現在還有裴文順和商沖。」
「這也真就是咱們的勢力範圍距離雲省較遠,不然情況肯定更加複雜!」
聽完胡麻這番話,王焱所有的喜悅之情頓時煙消雲散。
他趕忙抓住胡麻的手腕:「那趕緊給王凱打電話,讓他先回去!」
此話一出,原本一直笑呵呵的胡麻,頓時就炸了鍋。
他抬手就甩開了王焱手腕,隨即大眼珠子一瞪,語調也提高了許多:「來來來,趕緊給他打,打得通算你厲害!」
王焱眉毛一立:「難道打不通嗎?」
「廢話什麼,不然我還至於覺都不睡,大老遠的親自跑一趟嗎?」
胡麻越說火越大:「這他媽都多少時間了,一直都是誰都聯繫不上!後面哪怕都已經安全了,也不知道和家裡面報個信兒,難道都不知道有人會擔心你們的安危嗎?」
胡麻這番話雖然是在訓斥責怪王焱,但字裡行間皆是對王焱一行人的擔憂。
一時之間,令王焱內心也是頗為感動,同時也讓王焱無比內疚。
實話實說,他確實也是完全忽略了胡麻的感受。
想到這,王焱趕忙再次抓住胡麻的手腕。
「麻爺,麻爺,您別生氣。我這真是一忙,就給忙忘了。」
「行了吧你。」胡麻再次甩開王焱,依舊不肯罷休:「本來在來之前就想好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頓,後面看著你那麼多發愁的事情,就沒有忍心說你。」
「結果你現在還他媽自己往上找。這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唄?」
王焱一看這胡麻的火氣要壓不住了,眼珠子轉悠了轉悠,趕忙道:「麻爺,您別生氣,實話實說,我確實是把您給忽略了,就跟我媽一樣,我也忽略很久了!這確實是我的不對,我保證下不為例,別生氣了好不好!」
胡麻本想一口氣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出來的,但是聽王焱這麼一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氣生了,整個人的態度,也瞬間緩和了過來。
左搏和張浩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滿是鄙視與不恥。
王焱則繼續和胡麻撒起了嬌:「好了,麻爺,原諒我吧,下不為例!」
胡麻眼珠子瞪了許久,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得了得了,下不為例啊!」
「謝謝麻爺!」王焱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然後轉頭看向左搏:「那個什麼,趕緊給王凱那邊去個電話,讓他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左搏冷冷的瞥了眼王焱,隨即掏出電話,接連數個之後,他皺起眉頭,然後看著王焱:「聯繫不上!」
「其他人呢?」
「也一個都聯繫不上!」
聽左搏這麼一說,王焱頓時就有些慌了。
因為王凱最後的任務,是接應薛琪離開,結果現在王凱卻聯繫不上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邊的張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趕忙也掏出電話,接連數個之後,然後放下手機,衝著王焱搖了搖頭。
「不行,聯繫不上!」
王焱皺起眉頭,內心越發不安,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王凱最後傳遞迴來的信息,應該是已經和琪琪碰面了,對吧?」
「是的。」左搏開口道:「安全碰面,一切正常,正在返回!」
「那為什麼突然就聯繫不上了呢?」
左搏看了眼王焱,沒有回應。
一旁的胡麻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盯著王焱。
「王凱和薛琪在一起?」
王焱點了點頭:「是的,我讓他帶薛琪回來。」
「那該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應該不會吧!之前還有聯絡過的!」說到這,王焱轉頭看向張浩:「趕緊帶著你的人回去看看!沿途千萬要小心,以免暴露行蹤!」
張浩:「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王焱則重新坐了下來,他眉頭緊鎖,滿臉沉思的模樣。
胡麻長出了口氣:「行了,你們忙吧,我也趕緊走了。得趕著最早一趟航班回去呢!」說到這,胡麻又看向王焱,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老父親對待子女的模樣:「別老讓我聯繫不到你,知道嗎?打個電話,報個平安而已,有那麼難嗎?」
王焱點了點頭:「好的,麻爺,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哎呀,放心吧,我再怎麼樣還有田家撐腰呢。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胡麻又叮囑了王焱幾句,隨即轉身就走。
王焱趕忙跟了上去,送別胡麻。
眼瞅著胡麻的車輛離開,王焱的眼眶微微濕潤。
許久不見,胡麻似乎又蒼老了許多。
「好了,別感傷了,先琢磨琢磨王凱那邊是怎麼回事兒吧。」左搏跟了上來,打斷了王焱的思緒:「該不會真的出什麼事兒吧?」
王焱滿臉深沉,思索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我覺得依照王凱的能力,應該不會出事兒!不然我也不至於這麼大老遠的把他弄過來做這件事兒了!」
「那現在就是聯繫不上,你怎麼解釋呢?這明顯不正常啊?」
王焱:「嘖」了一聲,皺起眉頭,略加思索後,他嘆了口氣:「先等等浩哥那邊,看看他怎麼說這個事兒吧!」
「那咱們呢?還在這裡等著嗎?」
王焱點了點頭:「對,繼續陪著賈不同斗!我得把他的心理防線打崩!」
「你為什麼就這麼著急的想要搞清楚穿山甲的事情呢?」
左搏話音剛落,一名下屬沖了過來:「左哥,不好了,那賈不同從床上自己滾下來了,完了奔著側面的鏡子去了, 我看他是想要打碎鏡子自殺!然後想法自殺!咱們是管,還是不管!」
左搏轉頭看向王焱:「管嗎?」
王焱略顯糾結,但片刻之後,他還是搖了搖頭:「不管!死就死!」
下屬:「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看著下屬離開的背影,左搏微微一笑:「他要真自殺了,是不是就結束了?」
王焱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隱瞞:「是的,如果他真自殺了,我他媽就白忙乎了。」說到這,王焱頓了一下,整個人也嚴肅了許多:「而且還會影響到我接下來的很多事情。保不齊還會牽扯到整個大局!」
左搏一聽,當即認真了不少:「這麼誇張嗎?你這是又在謀劃什麼呢?」
王焱並未回應左搏,只是轉身返回小院兒。
然後就在他想要回到房間之際,賈不同所在的西房內,突然傳出了:「咔嚓~」的玻璃碎裂聲響。
與此同時,王焱也下意識的停在了原地。
他愣愣的看向房屋門口,滿臉糾結,看得出來,他的壓力也是極大。
短暫的幾秒鐘後,王焱深呼吸了口氣,然後衝著守在門口的人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離開別管。之後自己也斬釘截鐵的回到了房間,到底沒有理會分毫!
他重新坐到了床上,然後不緊不慢的沏了杯茶。
之後一邊品茶,一邊哼唧起了小曲兒,整個人都顯得異常悠閒。
約莫十來分鐘後,屋外突然傳出了「咣當~咣當~」的怪異聲響。
王焱眉頭一皺,目光投向門口。
片刻之後,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男子艱難地爬進屋內。
由於用力過猛,賈不同身上的傷口盡數裂開,鮮血浸透了繃帶。
他整個人虛弱至極,卻仍拼盡全力爬行,眼神堅定如炬。
見此情況,王焱趕忙放下手中茶杯,佯裝詫異:「賈哥,您這是怎麼了?」
說著,王焱迅速起身,將賈不同從地上扶起,安置在沙發上,旋即大聲呼喊:「來人!快,給賈哥重新包紮傷口!」
賈不同一聽,連忙搖頭,然後幾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把就抓住了王焱的手腕。他雖未言語,但眼神卻已然表明了一切——那就是想要和王焱好好談談。
然而王焱態度強硬,依舊擺出一副全然不想與賈不同交流,更不願給他任何機會的姿態。他不僅沒給賈不同留絲毫情面,反倒趁勢進一步施壓。
「賈哥,您這是啥意思呀?都傷成這樣了,不得趕緊重新包紮嗎?」
說話間,王焱嘴角慢悠悠地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笑容乍看親和,可定睛一瞧,內里卻裹挾著刺骨寒意。
他話裡有話,字字帶刀:「賈哥,您可得咬緊牙關,千萬挺住了,可別這麼輕易的就倒下了!怎麼也得再強撐個幾天,先把未走完的刑訊流程走完,然後再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怎麼把一世英名毀於一旦,落得個聲名狼藉的悽慘下場,又是如何連累得身邊人,一個不落全被拖進這灘渾水的!」
「等您把該看的都看清楚了,該體驗的都體驗完了,到那時再閉眼也不遲啊!」
言罷,王焱臉上再度浮現出那標誌性的斯文,他眉眼彎彎,周身散發著溫文爾雅的氣質。但在這溫和表象之下,卻隱隱透著讓人難以捉摸的深邃。
他微微向前湊近,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賈不同,不緊不慢地說道:「賈哥,您就安安穩穩在這兒等著,看我接下來如何運作這事兒。」
「我向您保證,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四十八小時,我鐵定能讓您把這一切都弄個清楚明白。到那個時候,您要是還想繼續活下去,我一定想盡辦法幫您尋條生路;要是您心灰意冷,不想再撐下去了,也能毫無遺憾地閉眼,最起碼清楚自己到底栽在了哪兒,您說對吧?」
賈不同死死的盯著王焱,很想從王焱的眼神以及言行舉止中發現一些什麼。
但他看到的只有那邊波瀾不驚的平靜和那斯文至極的和善。
除此之外,還有隱藏在斯文和善之下的無盡黑暗。
凝視之間,賈不同內心深處那絕望的情緒,再度如洶湧的潮水般瘋狂翻湧、噴涌而出。他已然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感受過如此強烈,強烈到近乎讓人窒息的絕望感了。同樣,他也記不清自己究竟已經多少年沒有陷入像現在這樣被壓製得死死的,毫無反抗餘地的狀態了。
幾秒後,賈不同再度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挫敗與無奈,幽幽說道:「王焱,咱們兩個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