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意思啊。」老樊嘴角微微上揚:「當初左搏和張浩他們從東城郊強突的時候。我是想要去支援,去制止的!是你攔住了我,你說這只是幌子,王焱肯定不會從這裡走!他會趁亂從水路走!然後我就沒有去增援制止,而是帶著人跟你去了水路戒備埋伏!完了最後的結果就是,水路那邊打的熱火朝天,傷亡慘重,但是到現在為止我們都不知道打的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然後陸路這邊也沒有攔住,還被他們抓走了幾個兄弟!最後這幾個兄弟恰好還在這種時候,產生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用來交換王凱!」
「現在回頭再看,復盤一切。你覺得你很了解王焱,但實際上人家也很了解你!人家早就看透了你會賭他走水路,所以人家還就聲勢浩大的做出一副要走水路的架勢。但是實際上人家壓根就沒有走水路。人家就是從東城郊跑的!」
「而且還就是從咱們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跑掉的!」「不可能!」
「那有什麼不可能的啊?」老樊打斷了李無敵:「你別覺得你們在左搏和張浩的身邊有眼線,就能掌控王焱行蹤了。實際上。人家恰好也是利用了你們這樣的心理。人家知道你們在這兩個人身邊有眼線,然後還特意跟著這兩撥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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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反而能更大程度的讓你們放鬆警惕,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李無敵內心一驚,本能的開口道:「你是說東城郊的事情,王焱當時也在現場,只不過沒有和左搏和張浩他們在一起罷了,是這個意思嗎?」
「是啊!」老樊聲音不大:「王焱當時就偽裝成了一名看熱鬧的司機,混在車隊之中。等著左搏他們衝破防禦的時候,他就駕駛車輛光明正大的離開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幸虧總指揮是你,不然他還真的不敢這麼幹呢!」
「至於你那所謂的B計劃,在人家眼裡,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人家早就等著你用了。而且還巴望不得你用呢。王凱也好,張寶玉也罷,這都是人家用來吸引你,誘導你儘快進行B計劃的誘餌。」
「完了等著你開始B計劃了。人家就可以趁機瘋狂挑唆,給我們樹敵了!」
「之後人家就借著咱們所有注意力都在大其力,王凱以及張寶玉身上的時候,不聲不響的鑽進太古山區。與麻雀匯合。最後再把麻雀帶走。」
「等著人家那邊把該做的一切都做完了。王凱和張寶玉也就沒有作用了。」
「所以人家就可以攤牌了。然後人家的電話就給我打過來了。」
「之後你就直接繳械投降了。」李無敵眼神中滿是嘲諷與憤怒:「是這樣吧?」
老樊看了眼李無敵,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就在我剛接到王焱電話,聽見他說要我解除戒備,放王凱和張寶玉離開的時候。我還是很強硬的!」
「而且我當時根本不信他說的話,當然了,不是不信夜叉幾人落在了他的手上,而是不信他已經跑出大其力,更不信他已經把麻雀救出來了!」
「然後人家就給我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他與夜叉他們在一起的照片,另外一張是他與麻雀在一起的照片。」
「之後還特意讓夜叉給我來了個電話,幫其驗證他所說的是不是事實!」
「在確定了一切都是事實以後,我也沒有放棄,依舊想和他斗一斗!」老樊語調深沉,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會兒:「我提出和他碰面,當面交換人質!」
「但他根本不理會我的要求,和我的態度也極其強硬!」
「我那會兒也沒有慣著他,為此,我們還發生了爭吵!」說到這,老樊突然笑了起來:「但你知道是什麼讓我突然改變主意,徹底妥協了嗎?」
李無敵深呼吸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老樊嘴角微微上揚:「第一,那就是在我與王焱交談的過程中,已經被我們逼的無路可走的王凱選擇了自殺。這也真就是我們在周邊區域有很多關鍵部署。提前發現了他的異常行為,並及時制止了他。不然的話,我們還沒談完呢,王凱或許就已經完蛋了。那樣一來,夜叉幾人肯定性命不保,定會被王焱泄憤!」
「第二,王焱把他的整個行動計劃給我完全復盤,包括各種各樣的細節。聽完他的這些計劃,真的令我產生了一絲絕望的情緒。怎麼形容呢?就是無論怎麼說,怎麼算計。人家永遠都能前你一個身位,然後還能依靠前你的這個身位給挖坑,讓你不知不覺的往裡跳。而且跳進去就出不來!」
聽老樊說到這,李無敵突然笑了起來,他直接打斷了老樊:「樊哥,您知道這個王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和他也沒有打過交道。」
「那我告訴你!」李無敵一字一句:「這是一個無論智慧謀慮與大局觀都不比王焱差分毫的人。他是水封集團二當家。王焱的大後方以及最高智囊!」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老樊不緊不慢的叼起支煙,使勁抽了一口。
「然後我想問問你,就這樣一個人,如果真的想要自殺的話,會讓你們發現嗎?會被你們制止嗎?而且怎麼就這麼巧,非要在你和王焱硬碰硬對峙的最關鍵時候自殺?」說到這,李無敵不自覺的又提高了語調,他憤怒的揮舞手指:「這他媽是自殺嗎?這叫施壓!這叫演戲!這叫套路!」
聽完李無敵這番話,老樊少有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你說的沒錯,我如果當時能接你的電話,或許事情會有轉機。但其實這恰恰也是我徹底妥協的第三點,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點。」
李無敵猛的一抬頭:「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王焱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話里行間皆是藝術性的挑唆。他把他能逃走的所有原因都歸結到了你的身上,也把我們目前遇見的所有麻煩,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而且是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這就讓我在極短的時間內對你產生了很大的敵意與憤怒!再加上他持續不斷的高強度施壓,以及當時的種種客觀因素。使得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接你的電話!說白了,從我接到他電話的那刻起,就已經上了他的套兒,之後就一直被他帶著,按照他的節奏走!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我是沒有絲毫察覺的。」
「等著我冷靜下來了。感覺到不對勁兒了。好像上當的時候。解除封城令的命令都已經下達了。王凱也放了。已然回天無力。」
說到這的時候,老樊笑了起來,言語中儘是無奈:「之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突然就沒有任何和他再斗下去的心思了。也不想再反抗抵抗了。」
「至少這盤棋是肯定不會了。」
「我輸的徹徹底底,輸的心服口服。輸在了你的身上。也輸在了我的身上。」
當老樊講述到這裡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然煙消雲散,他輕輕的拍了拍李無敵胸口上的灰塵,然後緩緩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沒啥丟人的,也沒什麼不好接受的!我要坦然,你也要釋懷!」
「然後我和王焱之間,也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日後我也一定會把這次的場子找回來的,我相信,風水輪流轉!」
「只不過再找的時候,我要用我們自己的方式找。不可能再信你們了!」
「畢竟歸結到底,我也不清楚你們到底安的是什麼心思,對吧?」
聽著老樊這麼說,李無敵眯起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你心裏面沒數兒嗎?」老樊反唇相譏:「你和謝菲菲是給誰做事兒呢,你真當我們完全不知道嗎?龍國那邊,是誰在調查穿山甲呢?」
「麻雀又是如何落到這一步的,你真當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嗎?」
李無敵恍然大悟,他冷笑了一聲:「我這一看,王焱是真的沒少和你說啊。」
「而且我這麼一瞅,你好像還真都相信了呢。」
「行了,李無敵。」老樊聲音不大:「我不可能都相信他,但也不可能全相信你。這就是事實嘛!畢竟歸結到底,你們和他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你們現在的行為,無非也是屬於窩裡鬥罷了。等著斗出來了,不還得瞄我們嗎?」
李無敵一聽,冷笑了起來:「這應該也是你剛剛沒有說出來的原因之一吧?」
老樊並未理會李無敵這個茬兒,只是繼續道:「麻煩你回去以後和你主子好好的溝通溝通。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放過我們,別老盯著我們了。為此我們願意付出極大籌碼。開口就行!」
「至於這次讓你們好好的回去,也算是我們給他的最大誠意與敬意!」
「但如果他依舊不肯善罷甘休,依舊還要瞄著我們,那下次可就沒準了。麻雀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們甲乙丙集團不願意招惹權貴,但不代表不敢招惹。」
「更何況,有些事情真的要追查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不僅僅是我們。對你主子以及你們也是一樣的。」老樊話裡有話:「保不齊就會同歸於盡呢!」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說罷,老樊長嘆一口氣,低聲喃喃,像是說給李無敵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還說我毀了你所有努力,說我混蛋,說我該死,虧你說得出口。」
講到這兒,老樊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搖著頭繼續道:「我被你坑的這麼慘都沒埋怨過你一句。結果你倒先指責起我了,你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呢。」
老樊越琢磨心裡越憋悶,越想越窩火,一想到接下來不知該怎麼面對甲乙丙,也不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情緒再也繃不住,舉止間不免失了常態,帶著幾分發泄的意味。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無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兄弟,聽我一句勸,別再跟人家較勁兒了。你們壓根兒就不是一個量級的,還有什麼可爭的呢?平平安安活著不好嗎?非要自己作死嗎?」
此言一出,原本滿是憤怒與糾結的李無敵,瞬間就平靜了下來,仿佛方才的怒火只是曇花一現。他嘴角一勾,沖老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和的笑容:「樊哥,您這話說的沒錯,確實很有道理啊!幹嘛總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