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左搏正與幾名下屬站在一旁閒聊,眼角餘光瞥見王焱的身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他神色一凜,迅速推開身邊的人,幾步上前,一把拽住王焱的胳膊,將王焱拉到角落,臉上的嚴肅仿佛能擰出水來:「小焱,余金鑫這事兒,是不是徹底黃了?」
左搏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甘和焦急。
王焱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無奈:「我已經安排人手繼續追查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左搏聞言,胸腔里爆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懊惱的情緒在臉上肆意蔓延:「咱們追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大勁,付出了這麼多代價,就差這最後一下!結果居然讓他給溜了!這他媽算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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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焱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安撫的笑容:「左哥,你先別急。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往後肯定還有機會逮住他。」
左搏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小焱,現在的關鍵不是他能不能被抓住,而是他怎麼就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跑掉?這事兒太蹊蹺了。」
王焱兩手一攤,臉上掛著無辜的神情:「左哥,我真不知道啊,這事兒我也納悶呢。」
「你小子,腦袋瓜多機靈啊,會不清楚?別跟我裝糊塗。」
左搏緊盯著王焱,目光灼灼。
「左哥,我真沒藏著掖著,是真沒頭緒。」
王焱話裡有話,反問回去:「怎麼,左哥你心裡有數?」
左搏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臉上的線條愈發冷峻。他沉默了好幾秒,隨即又是一聲長嘆:「你都摸不著頭腦,我能知道什麼?但我不清楚,不代表我身邊的人不清楚,更不代表江華不清楚。」
「小焱,你心裏面肯定清楚,江華為了大傑的事兒,付出了多少,壓抑了多久。現如今好不容易碰見這麼個機會,結果功虧一簣,你說他能咽下這口氣嗎?」
「相信我,他百分之一百會爆發的。你要是不想被他遷怒,就得趕緊想辦法給他找個發泄的出口!」
左搏頓了頓,神色愈發凝重,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余金鑫救走,這可不是單純打你的臉,更是狠狠扇了江華一巴掌!他的脾氣你也知道,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王焱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左搏的話句句在理,他心裡何嘗不清楚。
可事到如今,他也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總不能把自己費盡心思、付出巨大代價才收編的吳翰林拱手交出去吧,這無疑是自斷臂膀,以後在這圈子裡還怎麼立足。
想到這兒,王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與決絕:「走一步算一步吧,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搞定付雲龍再說。」
言罷,王焱話鋒一轉:「之前讓你們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左搏點了點頭:「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王焱深呼吸了口氣:「此事兒事關重大,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放心吧。」左搏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已經再隔壁病房演練過好幾次了,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王焱點了點頭,然後退到一邊。
左搏則摸住耳機,輕聲細語的吩咐了幾句。
未過多久,走廊的盡頭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車輪滾動聲,一名身著護士制服的女子推著藥品車穩步走來。
她身形修長,步伐輕盈,護士帽下的眼神平靜且深邃。
她與左搏迅速對視一眼,那眼神交匯間,仿佛傳遞著某種預先約定好的暗語。
緊接著,她輕輕伸出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付雲龍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點滴的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儘管看起來狀態十分不好,但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還算平穩,證明付雲龍確實沒有性命之憂。
聽到開門聲,付雲龍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轉動著沉重的眼珠,目光緩緩移向門口。
看到是護士的身影,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似乎在低聲念叨著什麼,隨後眼皮緩緩耷拉下去,整個人陷入半睡眠狀態,對即將降臨的危機毫無察覺。
護士推著藥品車悄然來到病床邊,動作輕柔而流暢。
她先是伸手拿起一旁的體溫計,動作極為輕柔地給付雲龍量體溫,眼神平靜如水,讓人絲毫看不出破綻。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落在付雲龍身上的瞬間,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那情緒稍縱即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幾分鐘後,她熟練地將體溫計取出,瞥了一眼讀數,隨後迅速從藥品車中拿出一支注射器,開始抽取某種透明的藥液。
藥液抽取完畢,她利落地擰開滴管接口,毫不猶豫地將注射器懟上,準備把那致命的液體緩緩注入。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付雲龍像是被死亡的氣息驚擾,再次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微弱而沙啞的聲音:「怎麼都快輸完液了,才給我加藥?」
女子被這動靜吸引,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付雲龍一眼,那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冰刃,寒意十足:「之前忘了,現在給你加上。」
說完,女子頓時加快速度,直接將液體注入滴管。
付雲龍瞧見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不祥的預感如洶湧潮水般將他徹底吞沒。
他下意識地張開乾裂的嘴唇,想要放聲呼救。
然而,那女子的反應速度快若閃電,幾乎在付雲龍動作的同一瞬間,她的手已經精準地握住一旁的手術刀,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穩穩地抵在了付雲龍的脖頸處。
她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戾氣,雙眸中凶光畢露,聲音低沉而狠厲:「敢出聲,我立馬要了你的命!」
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如同一記重錘,讓付雲龍瞬間清醒,他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子,顫聲問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女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讓人毛骨悚然:「老實點,過幾分鐘你就明白了。」
此刻,付雲龍的內心猶如翻江倒海,思緒如亂麻般糾結。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思索著女子的身份與動機。
起初,他篤定這女子必定是王焱派來的殺手,目的就是要取他性命。
可轉瞬之間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測,原因很簡單,如果王焱真的想要他死,當初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將他送到這醫院救治?
以王焱的手段,要殺他又怎會採用如此迂迴複雜的方式?
但如果這女子並非王焱的人,那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要控制自己?
還有最為關鍵的,女子剛剛在自己的滴管里究竟注射了什麼?
付雲龍越想越焦急,一顆心仿佛被懸在了萬丈深淵之上,搖搖欲墜。
片刻之後,付雲龍突然像被電流擊中一般,整個人猛的一怔。
與此同時,一個可怕的推測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這女子,極有可能就是來取他性命的,她是想讓自己悄無聲息地死在王焱的手上,以此給王焱製造無窮無盡的麻煩。
想通了這一切,付雲龍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滴管上,他心中已然篤定,這滴管里的藥劑絕非善類,否則女子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控制自己。
若是任由這女子得逞,日後必將麻煩不斷。
付雲龍在生死邊緣反覆權衡,再三糾結之後,終於想到了一個驗證自己推測的辦法。
幾分鐘後,他突然毫無徵兆的猛然抬頭,用自己的脖頸撞向手術刀,同時扯著嗓子放聲大吼:「來人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女子猝不及防,她被付雲龍的舉動嚇了一跳,她幾乎是本能的收起手術刀,似乎生怕讓付雲龍這樣死掉一般。
與此同時,她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慌亂。
但這抹慌亂很快便被無盡的惱怒所取代。
她惡狠狠地瞪著付雲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找死!」
話音未落,她猛地揮舞著手術刀,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直刺向付雲龍的脖頸,這一次,她的眼中只有殺意,是真的要付雲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