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的嘴角微微抽搐,內心的不安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愈發強烈。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監控畫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線索。
片刻之後,他朝著小劉伸出手,聲音低沉卻有力地說道:「給我拿份虎嘯營的平面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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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沖了出去,沒過多久,便帶著一份詳盡的虎嘯營平面圖匆匆返回。
齊正將圖紙平鋪在電腦前,目光在監控與圖紙之間快速地來回切換。
他拿起鋼筆,一邊在圖紙上標記,一邊低聲喃喃自語,仿佛是在與周圍無形的空氣對話:「這裡出現過,這裡也出現過,還有這裡……」
眨眼間的工夫,他就精準地將那神秘男子現身過的區域在地圖上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隨後,他把地圖穩穩地粘在了電腦屏幕旁邊,目光冷峻地掃過身邊聚集的眾人,神情凝重地說道:「咱們現在根本沒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弄清楚這傢伙為什麼對虎嘯營了解得如此透徹。當下最要緊的,是搞明白他潛入這裡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說著,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電腦前的地圖:「紅色區域就是他出現過的地方。大家仔細看看這些區域,再結合周邊的環境,設身處地地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們是他,費盡千辛萬苦,冒著極大的風險潛入了虎嘯營,你們會做些什麼,又打算怎麼做?」
「接著,思考一下他有可能做成什麼事。」
這句話剛一出口,周圍瞬間炸開了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紛紛。
還真是人多力量大,沒過多久,一名虎嘯營的中層人員率先開口說道:「要是按照這樣分析的話,我覺得這小子的目標很可能是咱們的食堂或者水庫!」
另一名中層人員緊接著附和道:「沒錯,如果在咱們的飯菜或者水源里做些手腳,那一個人就足以讓整個虎嘯營陷入混亂。」
「水庫那邊戒備森嚴,而且沒有什麼流動人員,他想要接近肯定是難如登天。」
「但食堂這邊可就不一樣了,這裡的流動人口特別大,他肯定有機會下手!」
這兩人的話一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齊正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瞬間恍然大悟,「蹭」 的一下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飯菜,大聲地下達命令:「立刻通知所有人,停止食用食堂的所有飯菜!馬上安排專人去相關區域進行查驗,水庫以及其他區域都不能落下,動作一定要快!」
「是,正哥!」 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道,然後迅速四散開來,各自去執行任務。
齊正緩緩走到剛剛的飯菜旁邊,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 「川」 字。
正在他出神的時候,小劉神色壓抑地走了過來,輕聲說道:「正哥,我……」
「放心吧,無論如何,我肯定不會懷疑你的。」
齊正說著,指了指飯菜:「去查一下吧。」
小劉點了點頭,端起飯菜,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齊正則依舊坐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齊正這份飯菜的檢驗速度極快,前後不過二十分鐘,結果就出來了。
飯菜內化學物質嚴重超標,毫無疑問,有人下毒。
這一結果,讓原本就心情壓抑的齊正更加煩悶。
而小劉呢,更是鬱悶到了極點,畢竟這份飯菜是他親自端過來的,而且齊正的飯菜是後廚師傅單獨炒制的,這一路都沒有經過別人的手,現如今卻被發現有毒,小劉怎麼可能不鬱悶呢。
好在齊正為人比較開明,對小劉也是非常信任。
他輕輕地拍了拍小劉的肩膀,說道:「這事兒肯定不會是你做的,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另外,這事兒也肯定不會是廚師做的,我吃他做的飯都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要是想害我,早就動手了。所以,這毒肯定是出在食堂,而且只能出在食堂的某一處區域。你知道是哪裡嗎?」
小劉愣了一下,立刻抬起頭,回答道:「飯菜調料!」
「沒錯!」 齊正言簡意賅地說道:「安排人去檢測一下食堂的所有飯菜調料。然後再把食堂作為重點區域,進行詳細的偵查和排查!」
說到這兒,齊正嘆了口氣:「真希望中招的人不要太多。」
小劉點了點頭,趕忙轉身離開去執行任務。
沒過多久,小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齊正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怎麼樣?」
小劉點了點頭,說道:「正哥,您分析得沒錯,就是調料有問題。」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說道:「正哥,我們在食堂的監控里發現那傢伙了。」
齊正立刻來了精神,問道:「什麼時間發現的?」
「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齊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然後說道:「那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了對吧?」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回答道:「雖然過了晚餐時間,但我們沒有過夜餐時間。值夜班的兄弟們每天晚上十一點,都要去食堂吃飯。」
齊正一聽,當即下令:「馬上排查晚上七點四十五分以後進過食堂的所有人員。然後及時安排醫護人員逐個檢查、逐個救治!」
「那人數可不少啊!咱們的醫護人員不夠用!」
「這還不簡單嗎,讓沒有去過食堂的兄弟們幫忙搭把手。都別耽誤了,趕緊行動!」
齊正越發焦急,大聲說道:「記著,速度一定要快,不然等毒性發作就麻煩了!」
眾多下屬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分散開來執行命令。
頓時之間,整個虎嘯營內部亂成了一鍋粥。
齊正也沒有閒著,他親自盯梢,親自指揮,忙前忙後。
眼看著一切都已經逐漸步入正軌,他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返回住所。
他靠在沙發上,張開雙臂,整個人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疲倦感所籠罩,說不出的疲憊。
然而,比身體的疲倦更加致命的,是他腦海中總是不停地浮現出的那雙眼睛,仿佛惡魔的凝視,揮之不去。
「鐺鐺鐺」,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
小劉再次端著飯菜走進房間,說道:「正哥,吃點吧,這次的東西是我親自盯著,親自試吃過的。」
說實話,齊正還真的有點餓了。
他微微一笑,然後坐直身體,沒有任何猶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小劉守在一旁伺候著,看到齊正吃得香,他心裏面也舒服了許多。
或許是感覺到了小劉的情緒,齊正話裡有話地說道:「放心吧,且不說你肯定不會下毒。就算是你下,我也吃!」
小劉一聽,當下就想要解釋。
齊正抬手打斷小劉,說道:「人這一輩子,總不能誰都防吧?高低得有個推心置腹的兄弟吧?踏實兒的。不需要你解釋的不用解釋!再說就見外了!」
小劉極其感動,說道:「正哥,您放心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了。我肯定會長記性的!」
說到這兒,小劉的臉色突然變得陰狠了許多,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群陰損該死的王八蛋,真是無恥至極,居然會使用這種卑劣手段!絕對不能原諒。」
相比較於小劉的憤怒,齊正則顯得極其平靜,他說道:「你先別琢磨原諒不原諒的事情了。先幫我想想,這傢伙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吧。」
齊正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咱們虎嘯營的安防體系,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呢?」
「還有就是,到底是進來了一個人,還是一群人呢?」
小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一群人不太可能吧?還都有他這種偽裝的能力,這不現實吧?」
「是有點不現實!」
齊正自言自語了一句:「那他是如何破掉咱們安防體系的呢?」
「那不成說,虎嘯營的安防體系有漏洞嗎?」
「我個人覺得不太可能,畢竟虎嘯營的一切都是商司令那裡布置的。不太會可能有漏洞!」
齊正看了眼小劉,然後放下了碗筷,舉起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劉一看這情況,趕忙碰了碰齊正,說道:「正哥,先吃東西吧,吃完再慢慢琢磨。」
齊正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沒有琢磨這個事兒。」
「那您又琢磨什麼呢啊?」
齊正微微皺眉,說道:「我總感覺,被咱們抓住的那個嫌疑人的眼神,和之前在暗處盯著我的那個眼神不一樣!」
小劉一聽,當即有些尷尬,問道:「正哥,你之前有看到那雙眼睛嗎?」
齊正搖了搖頭。
小劉繼續道:「那您是如何斷定這眼神不一樣的啊?」
「就是憑藉感覺唄。」
「眼神這玩意你都能感覺出來?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齊正看了眼小劉,正想解釋,但片刻之後就搖了搖頭,說道:「算了算了,反正和你說也沒用。總之,就是感覺不同!」
小劉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問道:「那自從咱們抓到這個人後,你還有被人盯著的感覺嗎?」
「這到沒有了。」
「那不就完了嗎?」
齊正 「嘖」 了一聲,明顯有些糾結,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說道:「得了,不想了,先這樣吧。」
說著,齊正冷笑了一聲,說道:「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但凡和王焱有關的人,好像都愛搞這些下三路的事情。且一件比一件卑劣,一件比一件沒有底線!」
「但不得不說,確實是讓人很難受,不是嗎?」
齊正嘴角微微抽動,隨即道:「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小劉聽完,跟著笑了笑,言語中也帶著一絲鄙視,說道:「就像他們這種層面的人,哪可能做得出上的了台面的事兒,對吧?」
「也是!」 齊正微微一笑,說道:「好了,挺晚了,我要休息了。完了你晚上辛苦一下,盯著點兒,有事兒一定要過來叫我。」
「放心吧,正哥,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言罷,小劉告辭離開!
齊正伸了個懶腰,身心俱疲。
他放了盆洗澡水,然後脫掉衣物就躺進了浴缸。
舒適的水溫令齊正身心放鬆,數分鐘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整個人都在極度放鬆享受之際,屋外突然傳出了一絲輕微的 「咔嚓」 聲響。
齊正起初也沒有當回事兒,但僅僅數秒鐘後,齊正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了。
他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然後開始環視四周。
浴室內燈光昏黃,沒有一絲身影。
他微微皺眉,然後再次閉眼。
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齊正重新睜開了眼睛。
但此時的齊正,眼神中已然滿是警戒,全然沒有了剛剛放鬆的狀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浴缸內爬起,然後抓起角落處的一把摺疊軍刀,緩緩地走出浴室。
門口的走廊空空曠曠,沒有任何異常。
齊正再次深呼吸,然後輕輕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手槍,之後緩緩前行,再前行了幾米後,齊正突然縱身一躍,直接跳出走廊,之後舉起武器就對準了床頭。
主臥大床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但兩側的床頭柜上,卻被人擺放上了物體。
齊正定神一看。
緊跟著內心 「咯噔」 的就是一聲,因為床頭柜上擺放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物體,而是兩個人頭。
最關鍵的是這兩個人他還都認識。
就是之前第一行動小組的組長和副組長。
這兩人曾在張宗赫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並且在峽谷內擊殺了一名年輕人,後被帳篷內的那名男子斬殺。
他們兩個,也在虎嘯營的失蹤人名單上。
但是頭顱卻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齊正的房間。
頓時之間,齊正就感覺自己背脊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