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存亡之際,滿身鮮血的榔頭奮力撞開前車車門。
打開的車門正巧撞到槍手身上,將其直接撞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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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槍手的準星出現偏差,接連幾槍全部射偏。
逃過一劫的吳翰林反應極快,第二時間便想推門衝出去拼命。
但此時右側的槍手也已反應過來,他撿起武器對準欲往外沖的吳翰林開始掃射,以阻止吳翰林衝出車內,同時衝著左側的同夥大聲吼叫:「快走,不然走不了了!」
左側之人滿身殺氣,滿心不甘,然而因忌憚吳翰林的實力,終究沒敢貿然前沖。
實在是別無他法,他將目光投向駕駛位的榔頭:「都他媽怪你這個狗雜碎!」
言罷,男子一邊撤退,一邊衝著駕駛位近距離掃射。
另一名槍手則一邊後退,一邊持續火力封鎖吳翰林。
兩梭子子彈打完,兩人消失在了丁字路口。
車內的吳翰林見火力封鎖停止,立刻推開車門跳下車子。
他剛下車,正前方區域就衝出數名保鏢身影,他們滿臉焦慮:「林哥!沒事兒吧!」
吳翰林雙眼血紅,滿身戾氣,瘋狂跺腳,大聲吼叫:「如果讓他們跑了,老子一定把你們幾個五馬分屍!!!」
幾名保鏢不敢停留,迅速追趕。
吳翰林本想追趕,但剛剛最後發生的那一幕,讓他的心思暫時都放在了榔頭身上。
他直接扔掉武器,拽開駕駛門:「榔頭!榔頭!!!」
此時的榔頭已然身中數槍,滿身鮮血,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吳翰林,眼神中有不舍、有依賴,還有許多複雜情緒。
看到這一幕,吳翰林腦袋「嗡」的一聲,眼圈瞬間紅了,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兄弟,兄弟,你沒事兒吧。沒事兒吧?」
此時的吳翰林,像個束手無策的孩子,他轉頭看著周邊剩餘的保鏢,瘋狂叫罵:「都他媽看什麼看?老子他媽宰了你們,救人!先他媽救人!!」
吳翰林一邊吼叫,一邊想要抱起榔頭,但榔頭的情緒卻突然變得異常激動,他衝著吳翰林不停搖頭,然後「咳咳咳」地大聲咳嗽,鮮血順著嘴角嘩嘩流出。
這更是嚇到了吳翰林:「榔頭,榔頭!你別激動,別激動。聽著,兄弟,我一定會救你的,一定!一定!」
榔頭幾乎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再次看向吳翰林。
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彼此太過了解,一個眼神、一個舉動,幾乎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吳翰林輕咬嘴唇,然後還是往前探身,他擦了擦榔頭嘴角的鮮血,身體微微抽動,有些不知所措:「兄弟,兄弟,你說,說,哥哥我聽著呢。」
榔頭露出潔白的牙齒,用沾滿鮮血的手輕輕抓住吳翰林的手:「哥,我,我,我。」
說到這,榔頭又開始往出吐血。「別著急,別著急。」
吳翰林趕忙摟住榔頭的脖頸:「兄弟,別著急,慢慢說。」
榔頭臉色煞白,表情逐漸僵硬:「我,我,弟弟。」
「咳咳咳」榔頭又開始咳血。
「兄弟,兄弟,你放心吧,你弟弟有我呢。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另外你肯定也會沒事兒的。知道嗎?」
榔頭緩緩看著吳翰林,嘴角微微抽動,似乎很努力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他的手徹底耷拉到一側,再也沒有了呼吸。
「榔頭,榔頭。」
吳翰林輕輕拍了拍榔頭的臉頰:「榔頭,榔頭!」
接連喊了數聲之後,吳翰林把臉貼到榔頭臉上:「你別睡覺啊。你睡覺了哥怎麼辦啊?」
「快點醒醒,醒醒。」
吳翰林滿臉悵然若失,他不停搖晃著榔頭的腦袋:「弟弟,快點醒醒,回家了。」
「你小子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快點醒醒。」
說著說著,淚水再次順流而下。
「你們這群王八犢子,如果就這麼都走了,讓我以後怎麼辦啊?」
「喂,榔頭,快點醒醒。跟哥聊會天。」
說著說著,吳翰林也說不出話了。
他伸手將榔頭仍未閉合的雙眼蓋上,然後跪倒在地,抱著榔頭的屍體痛哭流涕。
也不知過了多久,吳翰林逐漸停止哭泣。
他緩緩抱起榔頭,一步一步走出胡同。
數名保鏢以及大批凱旋府的人員早已到位,將周圍包圍得水泄不通。
看見吳翰林,他們全都圍了過來,但始終沒有人敢說話。
片刻之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傳出:「哥~」,一名年輕男子躥出人群,衝到吳翰林身邊,抱著榔頭的屍體,悲痛欲絕。
吳翰林看了眼身前的榔尾,然後主動點燃一支煙,塞進他的嘴裡:「放心吧,我會給你哥報仇的,天王老子都攔不住。」
這會兒的吳翰林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但所有了解他的人都清楚,吳翰林身上的這種平靜,根本不是真正的平靜。
數分鐘後,又有數名保鏢沖了過來,他們站在吳翰林身邊,各個面如死灰。
吳翰林微微一笑,簡潔明了:「是不是把人徹底弄丟了?」
幾名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言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吳翰林要爆發的時候,吳翰林卻突然伸了個懶腰:「好好安葬榔頭。從今往後,小尾接他的班兒。」
吳翰林這番話說完,周邊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都沒一個人動身。
吳翰林皺起眉頭:「怎麼了都?難道沒有聽見我說話嗎?」
一名跟了吳翰林很久的保鏢微微欠身:「林哥,我們有錯。請求懲罰。」
「你們錯哪兒了?」
「我們沒有保護好你的安全。還害死了榔頭。」
「這事兒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剛剛還說抓不到人就要槍斃這些保鏢呢,現如今又說與這些保鏢沒有關係。
吳翰林的一反常態,令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林哥。您剛剛。」
「那會兒生氣,很正常。現在平靜下來了。然後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就不會那樣了。」
吳翰林點燃一支煙,使勁抽了幾口:「這種事情我幹了這麼多年,太明白這裡面的門道了。」
「所以這事兒和你們沒有關係。」
吳翰林極其灑脫,與之前判若兩人:「是有人告訴了兇手咱們所有的安防體系,包括各個細節。還告訴了兇手今天晚上我去赴宴了以及咱們來回的線路。」
「所以兇手才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不然的話,肯定不會是這個結果。」
「散了吧。這不是你們能解決的問題。」
保鏢聽到這,恍然大悟:「林哥,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算是肯定不可能算的。」
「可是我們找不到兇手的線索啊。剛剛那兩輛車的司機,也都是被人花錢僱傭的。什麼都不知道。」
「沒關係。」
吳翰林再次笑了起來:「剛剛那兩個槍手的聲音,我聽著挺熟悉呢。肯定是從什麼地方聽過。我回去以後好好想想。大概率就能想起來了。你們都知道的,我吳翰林記性最好了。」
言罷,吳翰林轉身就走……
另外一邊,在一條高速公路上,一輛沒有牌照的奧迪轎車正在急速前行。
葉幕扯下自己的頭套,然後看了眼身旁的劉光耀:「你手沒事兒吧?」
劉光耀笑了笑:「放心吧,沒事兒。皮外傷。擦過去了而已。」
葉幕眼神閃爍,並未有任何輕鬆的表情:「記著,以後如果單獨遇見吳翰林。一定要躲。」
「這小子比我預想的還要變態。」
劉光耀這種性格,很少把誰放在眼裡,但是聽著葉幕如此一說,又想到了剛剛的那一幕,隨即長出了口氣,少有的沒有反駁:「是得躲著他點,不然還真的挺麻煩。」
「行了,給閻王打電話吧。這邊都辦妥了……」
保市,水封盛世一樓大廳。
兩男兩女圍坐在一個卡包邊,說說笑笑,喝酒聊天。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打了個哈欠:「走吧,回去吧,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而且要是就剩下咱們這一桌的話,也是個麻煩事兒,容易引起懷疑。」
「那如果就這麼走了的話,如何確定王焱是否還在保市啊?」
「他的車不都一直在呢嗎?而且根據咱們的各種試探以及咱們的各種情報都顯示王焱就在保市呢啊。」
「得親眼看見才行啊。」
「親眼看見?」
身旁的女子笑了笑:「那要是看不見呢?咱們還一直在這裡呆著不行嗎?」
「也沒有其他辦法,不行就只能從這守著。大不了今天晚上繼續來唄。」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啊?不行偷摸上樓去他的辦公室看看吧。」
「你要是想死自己死去,別帶著我們。」
女子撇了撇嘴:「要麼我想辦法色誘一下水封的高層吧。」
「他們可不吃這一套,你別亂來了,而且根據從水封高層那邊了解的消息,王焱也都在保市呢。」
「既然都這麼說。幹嘛還就得非親眼看見呢?」
「你們問我,我問誰去啊。你們以為我願意在這裡耗著啊。還不是因為他做事不利,讓張寶玉發出去消息了?不然至於折騰咱們嗎?」
「是唄,而且這多危險啊。人家的地頭,到處都是人家的眼線,上下一條心。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兒,這要是落在他們手上,咱們能好得了嗎?」
「行了,行了,都別囉嗦了。」
一名一直沒有吭聲的女子開口道:「張寶玉手上的牌就兩張,一張是龍騰集團,一張是水封集團。現在龍騰集團沒啥新鮮的。就剩下水封集團了。大家辛苦一下,把水封集團看住了,確定一下王焱的行蹤,那邊也就都好做事兒,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