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轉瞬即逝,冰殼內的聶時南面容猙獰,如果不是外界有寒冰暫時冰封了他的感知,那他現在早就瘋了。
就是一閉眼,再一睜眼的功夫,讓聶時南擔憂了幾天的災難就過去了,王老一碗熱茶潑了過去,冰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感覺如何?」
聶時南眨了眨眼睛,從最後一層薄薄的冰層中走了出來,接過王老遞過來的熱茶,小小的飲了一口,周圍的寒氣就再也近不了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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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內一股股暖流流淌,不知道有多舒爽。
「感覺還行,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裡被抽離出去,現在覺得特別輕。」
說完,聶時南在原地跳了幾下,高度還是那個高度,體重並沒有減輕。
「輕?那可不是好事,希望你知道真相的時候還可以保持震驚。」王老看著蹦跳著的聶時南,在心中嘆息道,這人不是他送過來的第一個人,這種懲罰他看過了幾十遍,早就弄了個一清二楚。
這種輕,恐怕沒有人能接受的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死亡後再復活的五個代價,沒有一個是可以被接受的吧。
「跳完了沒,跳完了該說一說你的事情了。」
「啊,還有我的事情嗎?」聶時南被王老說的一愣,自己不是已經解決完了事情嗎?
自己本來都打算離開了。
「本來沒有,但時間不多了,為了讓你少走點彎路,現在有了。」
聶時南更加摸不清王老究竟想要做什麼了,可是看王老那前所未有的嚴肅模樣,預感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你失去了名字,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將沒有人會再記起你。」
「我早就聽你……等等,你說啥!你說這個世界上沒人再記得我!」
聶時南心中一驚,仿佛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樣,自語道:「不,不可能的,我只是失去了名字,大家不可能忘了我。」
沒人記得住自己,那自己算個啥,像那些被人遺忘了名字的死人一樣嘛。
失去了名字,不應該只是沒了一個名字嗎?
王老搖著頭,用冷硬的語氣說道:「你應該學會適應,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帶你去看看你的那些朋友吧。」
「歐陽無敵,薛明海,楊能,陸厚石,白羽堂,安盛期……」聶時南把這一個月來和自己有交集的人全部說了出來,也不管是不是朋友。
只要能有一個人還能記住自己,那就可以了。
眼前的場景極速變換,冰雪世界消失,兩人神一般的出現在了遠隔千里的連羽鎮中。
無敵武具店,歐陽無敵。
「你隨意發揮,這些人只會看得的你。」王老一句友情提示。
「欸,啥時候進來的客人,我怎麼沒注意到,算了,要什麼武器自己拿,需要幫助的話叫我就好,挑好了來我這兒結帳。」
歐陽無敵停下手上的工作,看著突然出現在店裡的客人,滿腦子問號,估計是在想著是怎麼出現的。
「你別給我裝傻,我可不是你的客人,我是來找你的。」
聶時南快步走到工作檯前,與歐陽無敵四目相對,「找你」兩個字說的尤其大聲。
「找我有什麼用,我就一打鐵的,難道我之前認識你嗎?」
歐陽無敵露出費解的神色,讓聶時南心裡一咯噔,慌忙道:「這家店下面的密室,你的古代兵器天工錘,還有翟墨笛,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現在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聶時南以為這些事情能夠讓歐陽無敵回憶起自己,但他只是拿出了天工錘:「我只和三個人講過這些事,很遺憾,你不是這三個人中的任意一人,所以,你是來找事的嗎?」
龐大的空間力量擠壓向聶時南,清脆的骨裂聲從身體內部傳出,在這種力量下,自己活不過三秒。
這才是歐陽無敵真正的實力,殺人,不過眨眼間。
三米外的王老無奈的張開大手,籠罩住聶時南,帶著他回到了天寒山山巔。
聶時南身上的傷勢恢復如初。
「還需要再找別人嗎?結果都是一樣的。」
聶時南此時表現的非常冷靜,不由得讓王老微微讚賞,被自己說了一句後,心態轉變的不錯。
「當然,還有兩個人,一個叫楊能,一個叫薛明海。」
「行。」
星火大城,秩序分部,楊能。
「占卜一次,一萬秩序幣,或者一積分,概不還價。」
見到一個穿著秩序制服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前面,楊能一點也不奇怪,這種事他經常遇到,走個路突然被攔住而已。
反正都是來求自己幫忙占卜的,分部里安全的很。
「占卜就算了,說出我的名字,我給你十萬秩序幣。」
聽到十萬秩序幣,楊能的眼神亮了起來,又暗淡下去:「你這不是故意搞我嗎,秩序里人這麼多,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認識,這又占卜不到。」
行了,結果知道了,聶時南看向了王老,示意他可以去找下一個人了。
「奇怪了,我怎麼還在這條路上,剛剛發生了什麼。」
中州―東州戰場,薛明海。
「王老,你可以給我和他之間建立一個專門的空間嗎?」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腥味混合在空氣中凝而不散,這樣的場景,聶時南以前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
在聶時南不遠處,就是薛明海的專屬戰場,在他身邊,層層迭迭的至少有三層屍體倒下。
這樣的戰鬥,在戰場中隨處可見。
「小問題。」
心念一動,聶時南和薛明海兩個人同時消失在了戰場上,出現在一個未知空間中。
「你是哪一方的人,把我拉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薛明海眼光掠過聶時南,鎖定在了王老的位置,這句話不是對聶時南說的,而是對王老說的。
聶時南穿著的只是秩序守夜人的制服,沒這個能力把自己困住。
「你別問了,除了我沒有人會回應你,你還記得你的徒弟嗎?」
「我徒弟前天剛死,如果你只是來提這件事的話,我想我可以離開了。」
薛明海還有別的徒弟嗎?聶時南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反正這個徒弟肯定不是我。
「放我出去,否則你完了。」
薛明海鐵青著一張臉,他以為這是一個幻境,同是掌握幻境的他很輕鬆就可以破開。
然而,努力了一下,沒破開。
這就很尷尬。
這回不用聶時南提示,王老已經把他帶回了天寒山,順便廢掉了那個空間。
一回到山頂,聶時南就吐露出了自己的心聲。
「其實吧,我還是非常容易接受的,畢竟體驗了這麼多年了,地球那會兒誰記得我,認識的估計都裝做不認識。現在感覺有點失落而已,認識了大半個月的朋友沒了,又變成原來那樣了。」
「小問題,你認識秩序之主嗎?」
「秩序之主,這麼有名的人誰不認識,我還是秩序的人呢。」
「那你知道秩序之主的名字嗎?」
聶時南突然被王老說的愣住了,我好像確實不知道秩序之主的名字,王老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想說秩序之主和自己一樣也是失去了名字的人?
冥冥之中聶時南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點,口中一直重複著「名字」二字。
「我明白了!名字只是別人記住我的一個方式,稱號也一樣可以讓別人記住我。不對,是獨一無二的稱號,可是稱號又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有的。」
這裡說的稱號是指真正的稱號,被共同承認的。
這樣的稱號又怎麼會被一個守夜人取得,自己太弱了。
王老恨鐵不成鋼的敲了一下聶時南的腦袋:「你都想到稱號了,難道就不能想到簡單一點的嗎?」
「??」
「你們那個世界裡不是有好多什麼關於超級英雄的電影嗎?什麼蜘蛛俠啊,鋼鐵俠的,你給自己弄這樣的一個裝扮不就行了,這身裝扮能一直用到你出名前,沒有人會學你的。」
聶時南眼前一亮,對哦,這些裝扮自己從未在這個世界見到過,說是獨一無二也沒有錯。
只要沒有人模仿,那自己一直用下去也沒問題。
「我是不會被人記住的是吧?」
在解決完當前的問題後,聶時南想到了些什麼,又問了一遍這句話。
王老瞄了他一眼,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建議你別這麼試,上一個這樣做的人現在墳都爛了。」
聶時南想做什麼他不知道?不就是仗著沒人能記住自己為非作歹嗎。
「給你解釋一下,雖然沒人能記住的住你,但是你有一個可以塑造身份的時期,在這個階段內大家還是記得住你的。先前是一個月,接著就是半個月,一個星期,一天,十二小時……到最後,這段記憶的持續時間會被定格在半個小時裡。」
聶時南點了點頭,王老的意思還是很容易聽懂的。
大概意思就是,你可以為非作歹,但是你得保證自己在這一段記憶結束前不被別人捉到,然後被活生生的打死。
「沒事了,事情都講完了,接下來你要回秩序嗎?」
「當然回去,這身制服還在我身上穿著呢,而且我只對那裡熟。」
話一說完,自己就出現在了星火大城裡,距離分部就只有最後的一段路程。
自己還掛在山腰上的背包從天而降,砸到了自己頭頂上,伴隨著王老的一句話而來:「你不可能成為新的秩序之主的。」
聶時南眼神閃爍著,一笑而過,走向了秩序分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