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怪物的白髮細碎地垂於雙肩,隨風輕擺,他就低著頭站在包圍圈中間,低著頭削他那根爛木頭。
他削的那根木頭也很不對勁,那玩意像是一小截被撇斷的鐵鍬把子,隨著木工刀的快速飛舞,木屑雪花般落地,可無論他怎麼削,木頭的長度卻始終不曾改變過。
我用狐瞳死死盯著老怪物,分析著他的氣場構成,我很快就否定了先前的判斷,不,他不是厲鬼,而是一位「陰師」。
陰師,是對死去修行人的尊稱,然而並不是每個修行人死後,都有資格當陰師。
只有生前道行在黃泉境以上的,才能被稱為陰師。
互助會的精神圖騰,人間七大惡相之一的羅紅衣是陰師,老怪物也是。
我用眼神示意眾人散開,退到我身後,然後我沖老怪物抱拳,微微鞠躬道:
「在下李丑,敢問陰師尊姓大名?」
老怪物頭也不抬,繼續削他的木頭:「我姓王,公輸門內部稱我為老怪物。」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這人蠢笨至極,一輩子只會削木頭,好在江湖上的朋友們看的起我,給我起了個木人王的外號。」
木人王說話的這幾秒之內,我已經瞧出了他的底細,陰師,雖然能繼承生前所學的術,但實力會大打折扣,老怪物生前是黃泉境還是地獄境都不重要,死後的他早已跌成了阿修羅。
其大致實力在修羅境七重天以上。
而我們五人中道行最高的盧曉瑩,也不過是半步修羅而已,巨大的實力差距告訴了我們一個殘酷的事實——即使我們五個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是木人王的對手。
此人比痋主,比賴康之流強了不知多少倍,甚至就連同是公輸門高手的血錐和十三尺,也都比他差了一大截。
地下暗河邊,氣氛死寂到詭異,面對如此可怖的對手,每個人都嚇到大氣不敢喘,場面上只剩下水流聲和削木頭聲之外,什麼都聽不到了。
我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叫苦,你就說這個劫渡的有多操性吧?這條暗河的盡頭,就是外道指骨所在了,我和阿修羅之間,就差了這麼短短一小截暗河,結果這關鍵時刻,卻殺出來了一位陰師。
木人王在公輸門,應該是能排進前三的,此人是我來雨林至今,遭遇的最可怖敵人,其可怖程度,絕不在幻術師鄭青海之下。
「李丑,幻術師。」
木人王面色無悲無喜,繼續低著頭擺弄小刻刀:「你的那個改變容貌的小玩意,怎麼不繼續用了?」
我直言道:「那玩意有時效限制,每間隔兩個小時才能使用一次。」
「就算能用,同樣的把戲,又怎能連續矇騙前輩兩次呢?」
木人王點著頭,聲音沙啞又低沉:「很精妙的小玩具,不但能改變外貌性別,甚至還改變了氣場,可惜,它騙的了血錐和十三尺,卻騙不了我!」
「當時我躲在灌木里觀察你們,雖然我肉眼沒能瞧出什麼端倪,卻從你們身上嗅到點些東西。」
「我不確定這些東西是什麼,再加上血錐和十三尺那兩個小美丫頭……」
我笑著打斷他道:「她倆在草地上激情互動,看的你口水亂流,形勢那般緊迫,你實在分不出神去管我們了。」
「是啊。」木人王承認道:「那兩個小丫頭美艷嬌嫩,古靈精怪,知曉我生前是風雅之士,從不對女子用強,所以她們總是用這種方式來挑逗我,折磨我,玩弄我……」
木人王嘆著氣,繼續道:「等我看她們表演完,你們已經走遠了,我心生疑惑,告別二女後,獨自跟隨你們來到這裡。」
「我觀看了你們在山谷中的鬥法,非常精彩。」
「所以,剛才往我口袋裡偷偷塞木牌的人,也是你吧?」我收起笑容問他。
木人王:「我看到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想到了生前的自己,我很想跟你們探討死亡,因為即使黃泉境,地獄境的修行人,也註定是難逃一死的。」
盧曉瑩用很厭惡的眼神看著木人王,問他:「你偷偷摸摸跟著我們下廟,只是為了和我們探討死亡?」
木人王丟下手中的木頭,微微抬頭,昏黃的老眼自下而上地打量著盧曉瑩,目光中隱隱透出幾分愛慕之色:
「我奉命來此地緝拿你二人,我收到的命令是,男的當場誅殺,女的要留活口,帶回門內細細拷問。」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木人王話音落下,又淡淡掃了眼剩餘三人:「不要做無意義的抵抗,李丑,你自我了斷,其餘四人都能活命。」
「你若是飛蛾撲火,那說不得,我會讓749局的三人也和你陪葬!」
「那就是沒的談了?」我沖木人王比劃著名中指,同時對其餘人密語道:「這個人咱們弄不過,跟他拖延時間也沒意義,一會我一動手,你們立刻順著暗河逃跑!」
我正要比劃手勢,把木人王扔進故事會裡,不想盧曉瑩氣不過,搶先發難,沖木人王比劃出了絞舌。
因為體內十四條大脈倒生的緣故,盧曉瑩的絞舌是變異過的,她這邊手勢一打出來,木人張立馬中招,當場就開始瞎掏大實話了:
「我經常偷聞血錐和十三尺換下的貼身衣物和鞋襪,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一人知道……」
「另外,我的鬼域原理是……」
可惜了,第二句話是關係生死存亡的關鍵信息,可他只說到一半,就硬生生剎住了車,掙脫出絞舌的木人王,死死地捂住嘴,指頭縫開始往外滲血,他有些意外地看向盧曉瑩:
「好狠的幻術!我這輩子,沒見過你這麼美的小姑娘,你的眼睛像夜空的銀河,你的小嘴是含羞的玫瑰花蕊,你是月亮上的嫦娥,血錐和十三尺給你提鞋都不配。」
盧曉瑩壓根沒去聽,一招得手後,她已經和眼鏡等人順著暗河亡命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