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林恩閉眼推演了一遍錨種的完整激活流程，心裡發寒。
瑪爾法根本沒有那麼好心，她不是把羅琳當試驗品，是把她當「替身」在養。
如果阿爾方斯滿心歡喜地把羅琳留在身邊，用不了幾年，這個侍女就會變成瑪爾法的影子。
等於瑪爾法在被殺之後，還有機會借殼回來。
但這種手段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更像是一種「意識克隆」。
就算是她真的成功了，也只是一個擁有瑪爾法想法和意識的「克隆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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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這種意識替換不會摧毀羅琳原本的靈魂。
她的記憶和人格都還在，只是會被慢慢壓到底層。
她會清醒地看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卻無能為力。
只可惜，瑪爾法已經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了，屍體和靈魂都在自己的聖痕世界中。
哪怕融入再多的「信物」，也只是個「贗品」，她的「本我」意識再也回不來了。
就如同羅琳一樣，哪怕瑪爾法給她編織的記憶再完美，恢復的意識再人性，依舊不是原本的羅琳。
林恩從羅琳靈魂中退出精神力。
羅琳臉色蒼白，軟軟地朝後倒去，阿爾方斯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她接在懷裡。
「她怎麼樣了？」阿爾方斯聲音都在抖。
「瑪爾法在她靈魂里留了後手，會不斷侵蝕她的意識。」林恩說，「我能處理，但需要點時間。」
阿爾方斯聞言心中猛地一顫，抬頭看向林恩，眼睛發紅：「求你，救救她。」
林恩點點頭：「把她放到那邊的靈魂法陣上，我現在就開始剝離。」
他倒是不在乎羅琳的死活，但能消滅瑪爾法的後手，林恩自然不會含糊。
今天這樁事，他本來只是順手一查，沒想到真挖出了瑪爾法最後的暗棋。
好在發現得早，還有救。
阿爾方斯懷抱著忐忑的羅琳，把她平放在靈魂法陣中央。
法陣是用三十六枚魂晶和一圈細碎的骨粉刻成的，能穩固靈魂，也能在剝離過程中減緩痛感。
林恩站在法陣邊緣，雙手虛抬，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將羅琳整個靈魂包裹起來。
「開始了。」林恩說。
阿爾方斯守在三步之外，拳頭握得發白。
為什麼，為什麼瑪爾法就算是死了也不放過她？！
阿爾方斯就算心裡再難受，也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到林恩，再出現什麼岔子。
林恩的精神觸鬚剛探入羅琳的靈魂外層，就察覺到了麻煩。
瑪爾法的意識碎片已經和羅琳原本的意識纏在一起，像兩根不同顏色的絲線被揉成了一團。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融合。
羅琳的某些情感反應里，混雜著瑪爾法的思維慣性。
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情緒是自己的，哪些是被植入的。
「侵蝕得比預想深。」林恩皺眉。
他只能把解析能力開到極限，一根絲線一根絲線地分辨。
瑪爾法的意識帶著特有的靈魂印記，顏色偏暗紅，而羅琳的本我意識偏淺藍。
兩者糾纏處，顏色成了渾濁的紫色。
林恩用精神力裹住第一段暗紅絲線，慢慢往外抽。
羅琳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若是還想一直陪在阿爾方斯身邊，就給我忍住，否則...我只能給你徹底毀滅了！」林恩低聲說。
此話一出，羅琳精神一震，只能努力堅持下來。
而阿爾方斯也聽到了林恩的話，急得往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林恩是為了幫助自己和羅琳，自己這個時候可不能拖後腿。
林恩一邊剝離，一邊修補。
每抽走一段瑪爾法的意識，他就要用一股柔和的靈魂能量填補那個位置，防止羅琳的意識結構崩潰。
忙了一會兒，林恩忽然心中一動。
瑪爾法既然能給羅琳留種子，他為什麼不能也留一個？
當然不是為了侵占羅琳的意識，也不是要害她，只是留一個引子。
如果羅琳以後再出現瑪爾法的意識殘留，林恩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到時候羅琳一定會去尋找瑪爾法的其他後手，他正好順藤摸瓜，全部挖出來。
如果羅琳徹底恢復正常，那這枚種子就永遠潛伏，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說干就干！
林恩分出一絲極微弱的靈魂印記，藏在羅琳靈魂最深處的角落裡。
那裡沒有任何意識活動，只是靈魂結構的夾縫，不會被發現，也不會被觸發。
做完這些，林恩繼續剝離。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半天，實驗室里的魂燈忽明忽暗，阿爾方斯一直站在旁邊，心如刀絞。
終於，林恩把最後一段暗紅意識從羅琳靈魂中抽了出來。
那團意識在空中扭動了幾下，還想往羅琳身體裡鑽。
林恩冷哼一聲，精神力化作一隻大手，直接將那團意識攥住，徹底絕了它的生路。
林恩取出那枚從實驗室搜到的靈魂水晶，把瑪爾法的意識碎片壓了進去。
水晶內部亮起暗紅色光芒，和原本那顆種子信物融在一起。
等融合完成，回頭再好好研究吧。
林恩把水晶收進亡靈指環。
他看向法陣中的羅琳，女孩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靈魂波動已經穩定下來。
林恩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柔和的白色光芒。
「這是什麼？」阿爾方斯愣住了。
林恩沒有解釋。
那白色光芒帶著暖意，不是負能量，也不是靈魂巫術，而是正兒八經的聖光！
阿爾方斯看得目瞪口呆。
林恩是修行負能量的黑巫師，現在竟然當著他的面施展聖光？
這要是說出去，學院裡都沒人信。
不過想到林恩領悟的「萬象」聖痕，阿爾方斯恍然大悟。
是啊，萬象本身就「包羅萬象」，別的黑巫師辦不到，不代表林恩辦不到。
白光落在羅琳身上，緩緩滲透進去，她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呼吸也平穩下來。
過了片刻，羅琳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