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間差不多了，瑟西從觀禮台起身，緩步走上中央高台。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正式法袍，氣場極重，一點也沒有平常在林恩面前隨意的姿態。
畢竟是代表了學院的形象，該隆重的時候還是得隆重起來才行。
她環顧四周，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諸位，今日我們齊聚骸骨廣場，見證靈魂系新任首席的任命。」
廣場上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靈魂火焰在骨柱上「呼呼」地燒。
瑟西繼續說：「靈魂系是枯骨尖塔三大主體之一，歷年來人才輩出。」
「前任首席瑪爾法，因通敵叛院、謀害同門，已被學院依規處置。」
她頓了頓，聲音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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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在絕境之中反殺叛逆，維護學院威嚴，其力其行，有目共睹，經副塔主會議決議，由林恩接任靈魂系首席導師一職！」
台下響起一片低聲議論，但很快又安靜下去。
「現在，請林恩上台。」瑟西說。
林恩從觀禮台上站起來，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朝高台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氣勢卻非同凡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林恩站上高台，與瑟西並肩而立。
瑟西側身，朗聲說：「這位，就是我們枯骨尖塔靈魂系新任首席——林恩！」
她的聲音被巫術放大，像一層無形的波紋掃過整座廣場。
話音剛落，骨柱上的靈魂火焰齊齊一跳，幽藍光芒猛地竄高半尺。
林恩上前一步，朝四周緩緩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掃過那些滿臉敬畏的正式巫師，也掃過遠處那些擠在角落裡偷看的學徒。
全場靜得只剩靈魂火焰燃燒的「呼呼」聲。
然後，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這就是萬象之主？好重的精神立場。」一個站在廣場中段的老巫師凝重的說道。
「可不嘛，聽說他一個人反殺了瑪爾法，還打退了混沌之卵，定然不簡單。」
旁邊的巫師接話：「學院這次是動真格了，他當首席，靈魂系那幫人以後怕是不好過了。」
「你懂什麼，有這種猛人鎮著，靈魂系才沒人敢惹。」
廣場外圍，學徒們擠成一團，前面的人被後面的推得直往前傾。
幾個靈魂巡獵者橫在路口，冷冷地盯著他們，才沒讓人群衝進來。
「看見沒有，就是那個，暗紫色袍子的！」
「別擠！我也想看！」
「他真年輕，看著比我們差不了多少。」
「廢話，他當學徒的時候才過去十幾年，入門時間比我都晚，現在都首席了，你能比？」
一個年輕女學徒看得眼睛發直，抓著同伴的胳膊使勁搖：「他剛才看這邊了，他看這邊了！」
「別發花痴了。」同伴甩開她的手，「那種大人物，你能看上一眼就不錯了。」
「我才沒花痴，我就是覺得他太強了。」女學徒一臉崇拜的說道，「從普通學徒到首席，這才多久啊。」
旁邊的學徒點點頭，暗嘆了一聲。
是啊，可你只看到了表面上的光鮮，卻沒看到背地裡的屍山血海。
與他同一屆的學徒，如今又能剩下幾個？
面對周圍絡繹不絕的議論聲，林恩沒有說話，只朝台下再次點頭致意。
瑟西抬起手，壓了壓場下的聲音。
她走到林恩面前，從身後一名靈魂巡獵者手中取過疊好的衣袍。
「這是靈魂系首席專屬法袍。」瑟西說。
那是一件銀白色的巫師袍，表面用靈魂絲線繡著複雜的咒文，隱隱有靈魂光點流動。
說著，瑟西將其直接披在了林恩身上，巫師袍自動收縮至最合適的形態。
接著，瑟西又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白骨與銀絲纏繞而成的戒指，戒面嵌著一顆菱形的魂晶。
「這是首席印戒，可用於簽署系內公文，也有調動靈魂系部分資源的許可權。」瑟西說。
林恩接過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
魂晶與他的精神力一觸，表面閃過一道藍光，完成了綁定。
瑟西又交給他一份捲軸：「這是靈魂系導師及執事名冊，系內大小事宜皆可由你調度。」
林恩剛把捲軸收好，便看到瑟西一擺手。
廣場側面，一幫巫師列好隊，依次走上前來，正是靈魂系的各個導師和執事們。
「靈魂系導師貝洛克，見過首席大人。」
「靈魂系導師凱文，見過首席大人。」
「靈魂系執事塞爾文，恭賀大人。」
「靈魂系執事法拉利，願為大人效勞。」
...
一個一個，井然有序。
林恩一一點頭回禮，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在這群人里，林恩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爾方斯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正抬頭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恩沒有多說什麼，只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周圍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林恩不想在這種場合把私人交情擺到明面上。
阿爾方斯也輕輕點頭，面對萬眾矚目的林恩，神色複雜。
然後他低下頭，隨著人群回到觀禮台下。
見禮結束，瑟西再次站到台前，宣布：「靈魂系新任首席任命儀式，禮成！」
廣場中央，一個機靈的巫師搶先喊出來：「恭喜林恩大人擔任首席，願大人巫道昌隆，真理永存！」
他這一帶頭，其他巫師和學徒立刻跟著喊起來。
「恭喜林恩大人！」
「願大人巫道昌隆！」
「真理永存！！」
聲音從廣場中央向四周擴散，像滾雷一樣越傳越遠。
連廣場外的學徒也扯著嗓子在喊，有人喊得太用力，嗓子都劈了。
林恩站在高台上，耳邊全是自己的名字和祝賀聲。
他面朝眾人，表情平靜，心中卻感慨萬千。
他想起自己剛進學院那會兒，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學徒。
站在船頭，望著永夜墳場的暗紫色天空，心裡滿是忐忑。
那時候，他連一個正式巫師都不敢正眼看，一個普通的學徒級執事，都能讓他彎腰行禮。
莫里斯導師站在船上的樣子，像個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後來他一步步往前走。
進萬骨林，下永恆墓穴，入腐爛深淵，在主世界領悟規則。
手裡沾的血越來越多，身後的亡靈也越來越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骸骨廣場時，還只是個剛剛入門的小學徒，只能站在人群最邊上，踮著腳看台上的人。
現在，他站在高台中央，成了學院中的「大人物」，台下所有人都在仰視著他。
「真他娘像一場夢。」林恩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