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工程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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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的是一個矮壯的中年巫師，一環，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捲圖紙。
他站在第七段烽火台旁邊，左看右看，又翻開圖紙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林恩。
「大人，您的巫師塔想建在哪個位置？」
林恩指了指烽火台旁邊的一塊空地。
「就這裡。」
矮壯巫師走過去，用腳踩了踩地面，又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石頭。
「地基沒問題，這裡可以建，大人有什麼要求？元素傾向？功能偏好？防禦等級？」
「沒有特別的傾向。」林恩說。
「但需要一個視野好的瞭望台，越高越好，我要觀察敵情。」
矮壯巫師在圖紙上記了幾筆。
「瞭望台要高，視野好，沒問題，還有呢？」
「沒了。」
矮壯巫師抬頭看了林恩一眼，似乎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一般巫師建塔，恨不得把所有功能都塞進去。
冥想室、鍊金室、藏書室、亡靈孵化室、防禦法陣、傳送陣，一樣都不能少。
這位倒好，只要一個瞭望台。
「大人，不需要冥想室？」
「不需要。」
「不需要鍊金室？」
「不需要。」
「防禦法陣呢？至少要多布置幾層吧，萬一聖光生物打過來...」
「瞭望台夠高就行。」林恩打斷他。
自己在這裡待不了兩年，要那麼多雜七雜八的也是浪費，這些可都是需要額外支付魔石的。
矮壯巫師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看來這回是沒什麼油水了。
不過人家是三環大巫師，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在圖紙上又記了幾筆，然後轉身朝工程隊揮了揮手。
「開工！」
工程隊開始忙碌。
矮壯巫師在地上劃出符文法陣，工人們卸下材料，巫師們在石頭上刻符文。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城牆上迴蕩，林恩站在旁邊看著，沒有插手。
這群建築隊自然不是普通的建築隊，一個個都是有絕活在身上，建設的速度極快。
若不是需要刻畫符文和法陣，恐怕半天就能豎起一座高塔來。
第七天，巫師塔建好了。
塔不高，只有五層，但瞭望台很高，比城牆上的烽火台還高一截。
塔身是黑色的，表面刻著防禦符文，塔頂是一個圓形的平台，視野極為開闊。
林恩走上塔頂，站在護欄旁邊，看著遠處那道金色光柱。
很近，比在第二防線近得多。
光柱上的符文清晰可見，像無數條金色的蛇在柱子上爬。
他眯起眼睛，【解析】啟動。
...
第二天，後勤管事老羅來了。
老羅是個五十多歲的巫師，二環巔峰，禿頂，戴著一副厚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大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塔門口，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物資。
材料、工具、設備、魔石、藥劑、符文紙、空白捲軸等等。
「大人，這是您這個月的物資。」老羅從懷裡掏出一張清單，遞給林恩。
「您看看，缺什麼我下次補。」
林恩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不缺。」
老羅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空間袋，遞過來。
「這是您托我買的材料，還有您要的那套觀測設備，我從學院訂貨的，剛送到。」
林恩接過空間袋，精神力探入，清點了一下，然後把空間袋收好，從指環里數出魔石，遞給老羅。
老羅接過後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林恩走上瞭望台，從空間袋裡取出那套觀測設備，開始組裝。
設備是他定製的，一個可調節角度的支架，上面架著一個水晶透鏡，透鏡後面連著記錄符文陣列。
把透鏡對準光柱，符文陣列會自動記錄光柱上符文的形態和變化，然後投射到一塊水晶板上。
這樣他就不用一直盯著光柱看，以免引起光柱頂端那個不知道多少翼的鳥人注意。
林恩把支架固定在護欄上，調整角度，讓透鏡對準光柱。
水晶板亮了一下，上面出現了光柱的影像。
他湊近看，那些符文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筆每一划都刻在板子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來開始觀測。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恩每天都會先到瞭望台看一會兒聖光符文，然後用解析記錄。
閒暇時會從亡靈空間裡取出一具天使屍體，開始煉製。
他把六翼天使屍體煉成墮落天使，把四翼天使屍體煉成灰翼使。
一具一具地煉，不急不躁。
有時一整天都坐在桌子前面，盯著水晶板，一動不動。
這裡的聖光規則實在是太過宏大，比之前世界的全部規則加一起都要複雜。
一個月後，他又煉成了八個墮落天使，加上原來的十個，一共十八個。
灰翼使煉成了六十個，加上原來的四十七個，一共一百零七個。
他把那些聖騎士、祭司、聖光巨獸的屍體從亡靈空間裡取出來，一具一具地處理。
先抽取體內的聖光能量和精血，存起來留給神孽。
然後把屍體扔進亡靈空間的角落裡，讓亡靈之力慢慢滲透。
過一段時間，它們就會自己變成亡靈。
不是天使那種高階亡靈，而是黑武士、骸骨巨獸、食屍鬼、怨靈，甚至是死亡騎士。
兩個月後，他手頭的天使屍體用完了。
二十八個墮落天使，兩百零七個灰翼使。
加上原來的十個墮落天使和四十七個灰翼使，一共三十八個墮落天使，兩百五十四個灰翼使。
總數近三百的天使軍團，比一些聖光軍團的陣容還要豪華。
林恩偶爾會去集市逛逛。
集市在城牆下面，一條窄巷子，兩邊擺著各種攤位，賣補給品的，賣材料的，賣裝備的，賣雜貨的。
他每次去都能淘到一些好東西。
有時是幾瓶天使靈魂，有時是幾具天使屍體，有時是幾塊聖光結晶。
價格比學院便宜，品質也還行。
有時還會在集市上擺攤，幫其他巫師解惑。
那些巫師聽說他是三環，又聽說他擅長解析巫術模型和符文結構，就帶著問題來找他。
能量迴路不通的，符文衝突的，藥劑配比不對的。
他看一眼就知道問題在哪，隨口說出解決方案。
那些巫師千恩萬謝，每次留下幾百到幾千魔石不等，林恩來者不拒，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學院的開拓大軍不斷向聖光位面推進，第一防線反而沒什麼仗打了。
聖光陣營的主力被堵在更深處，滲透進來的漏網之魚越來越少。
林恩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瞭望台上，看符文，記錄，解析。
一年過去了。
兩年過去了...
林恩再也按捺不住，從指環里取出靈魂水晶銘牌，給學院發了一條消息:
「申請晉升聖痕，請求返回學院。」
然後便是等待學院審批回復。
三天後，石板終于震動了。
回復只有一行字:申請已收到，正在審核，請等待。
林恩收起石板，繼續研究聖光規則。
幾天後，奧莉安娜傳來訊息，讓林恩去了一趟，並檢查了一下他的修煉進度和規則感悟。
顯然，這是學院對他的晉升評估。
評估完成後，奧莉安娜便讓林恩離開，她向學院傳回了林恩的情況。
又等了一個月，石板再次震動了。
這次回復只有一行字:
「審核通過，准予返回，請在完成任務交接後，自行返回。」
林恩鬆了口氣，總算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