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法器交易

  第187章 法器交易

  鶴嘴崖壁陡峭如削。

  光禿禿的岩石上僅有幾道狹窄石縫可供攀抓。

  小石頭不過一孱弱少年,以前也從未有過攀爬峭壁的經驗。

  他的指尖摳進冰冷的石縫,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岩石上留下道道暗紅痕跡。

  他早已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差點失手滑落,手臂早就被岩石磨得血肉模糊,卻咬著牙一次次重新抓住石縫。

  心中的執念、希望,讓幼小的身軀爆發出難以想像的潛力。

  爬上鶴嘴崖,求神仙出手。

  救姐姐!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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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嘶啞、瘋狂的低吼,小石頭沿著山體一點點攀爬。

  夜風嗚咽,吹得他搖搖欲墜。

  此時他的身下已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

  不知爬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遍體鱗傷的小石頭終於拖著殘破的身軀爬上崖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

  鶴嘴尖端盤膝坐著一道黑影,黑袍垂落,一動不動,宛如一尊沒有生氣的石雕。

  不!

  應該說是一座冰雕!


  「死人?」

  小石頭口中喃喃,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癱軟在地。

  他面露絕望,兩眼含淚。

  辛辛苦苦攀爬一夜,來到此地,看到的卻是一具沒有生機的屍體。

  希望,

  瞬間化作絕望。

  「唳!」

  就在這時。

  天空傳來一聲厲嘯,一道暗金色的虛影以驚人的速度划過虛空。

  小石頭下意識擡頭,面泛一抹茫然。

  紫金雕!

  他聽老學究講過,鶴嘴崖附近有一種獨特凶禽,名叫紫金雕。

  此禽體型平平,卻極其兇殘,爪牙尖利,能輕而易舉撕裂金鐵。

  就算是身著重甲的騎手,也擋不住這等凶禽一撲。

  不過……

  天上的這頭紫金雕似乎有些不同,金色的羽毛更加的璀璨。

  體型也更大!

  「唳!」

  嘯聲陡然一急。

  翼展足有近丈的紫金雕化作一道暗金虛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鋒利的爪子在清晨日光照耀下,閃爍著銳利寒芒,只是看上一眼都覺雙眼刺痛。

  它似乎把懸崖上的屍體當成了獵物。

  翅膀扇動間,狂風卷著勁風、碎石襲來,眼看就要屍體撕碎。

  「小心!」

  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具屍體,小石頭還是忍不住下意識開口。

  「呼……」

  勁風席捲。

  紫金雕猛撲而來,那冰雕的眼皮似乎抖了抖,四下垂落的長髮突然狂舞。

  柔軟的髮絲瞬間繃直如鋼針,纏繞著玄陰神瘴的漆黑煞霧,每一根髮絲都裹挾著天玄劍經的凌厲劍意,如萬千柄微型飛劍,直刺俯衝而來的墨羽雕。

  「咻咻咻——!」

  髮絲破空聲密如驟雨,快到極致,竟在虛空劃出細碎的白痕。

  先是數根髮絲精準洞穿紫金雕的翼骨,在「哢嚓」脆響中,巨翼瞬間失力,撲騰的動作驟然僵住。

  緊接著,數十道髮絲如毒蛇出洞,齊齊扎入雕頸、鷹眼、胸腹要害。

  紫金雕發出悽厲嘯鳴,緊接著嘯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一頓,鮮血如泉涌般從數十個血洞噴出,濺落在崖頂岩石上,冒著蒸騰的熱氣。

  它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砸落在地,沉悶的撞擊聲震起滿地塵土,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而那鋒利長發已如潮水般收回,垂落肩頭,依舊是那尊毫無生氣的石雕模樣。

  全程不過一呼一吸之間,冰雕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擡手撣去了沾染衣襟的灰塵,唯有崖頂瀰漫的血腥味與玄陰煞霧,印證著方才那雷霆一擊的狠厲。

  目睹此景的小石頭目瞪口呆,心中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

  神仙!

  這就是神仙!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鍾鬼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頭:

  「神仙!」

  「求您救救我姐姐,求您……求您收我為徒!」

  想起老學究講過的故事,小石頭又加了一個『拜師』的請求,瘋狂以頭撞地,把自己嗑的頭破血流,以示虔誠。

  鍾鬼眼皮微擡。

  「滾。」

  冰冷的字眼自他口中吐出,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石頭渾身一顫,磕在地上的額頭傳來刺骨寒意,動作也不由僵在原地。

  他擡頭望去,只見『神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雙眼,銅鈴大眼冷漠如刀,仿佛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螻蟻。

  那眼神太過恐怖,透著股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小石頭心中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懼。

  他嘴唇哆嗦,想再哀求,卻被那股恐怖威壓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掙扎著起身,踉蹌著後退。

  這是神仙!

  但……

  卻沒有畫本故事中神仙的慈悲。

  那豹頭環眼、鐵面虬髯,活似一尊嗜殺成性、嗜血成狂的魔頭。

  小石頭心生悲涼,一點點後退,退到凶禽紫金雕屍體旁時,他目光一動。

  紫金雕在老學究的故事裡,可是一種『異獸』,血肉大補。

  若是能帶回去給姐姐滋補身體,或許就能治好她身上的病。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鍾鬼,伸手一指紫金雕的屍體,低聲道:

  「神仙,我能不能……能不能帶走這頭屍體,給姐姐治病?」

  鍾鬼沒有回應,依舊閉目打坐。

  不回應,

  便是答應?

  小石頭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嘗試著伸手拖拽紫金雕的一條腿。

  鍾鬼已經毫無反應。

  小石頭心中一喜,知道這是默許。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扛起紫金雕小半屍體,拖拽著朝崖下走去。

  雕屍沉重,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他不敢停歇,生怕鍾鬼反悔。

  上山難。

  下山更難。

  小石頭從身上撕扯下布條把小半雕屍纏在身上,一點點朝下攀爬。

  行至崖邊狹窄處時,腳下一滑,他連同雕屍一起朝著崖下墜落。

  「完了!」

  他心中驚呼,閉眼等待死亡降臨。

  「呼……」

  恰在此時,一股山風颳過,強勁的山風把身在半空中的他吹的東倒西歪。

  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

  身體落在一片鬆軟之地,竟是崖壁半腰的一處緩,上面鋪著厚厚的腐葉。

  小石頭愣了愣,隨即狂喜。

  「上天保佑!」

  「保佑!」

  他雙手合十,朝著天空拜了一拜,拖著雕屍繼續往下爬去,終於在凌晨時分回到平原。

  一夜過去,這裡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滿地狼藉。

  破舊的行囊、散落的雜物,還有幾具不曾處理的老弱屍體。

  小石頭明白,這是流民是害怕昨夜的厲鬼,又怕叛軍再次追來,天亮前就已四散奔逃,沒人願意帶上他和瀕死的姐姐。

  亂世之中,自保尚且艱難,無人會為累贅駐足。

  他心中一緊,急忙朝著一株枯樹跑去,只見姐姐蜷縮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像是已經沒了性命。

  「姐!」

  小石頭低聲呼喝,摸了摸少女額頭,面色才稍稍有所放緩。

  沒死!

  昨夜天寒地凍,一個昏死過去的弱女子醒不過來再正常不過。

  「上天庇佑!」

  小石頭放下雕屍,掏出隨身攜帶的石刀,劃破雕頸,腥臭卻蘊含濃郁生機的鮮血噴涌而出。

  他抱起姐姐,小心翼翼地將血餵到她嘴邊,一滴、兩滴……紫金雕的精血逐漸驅逐少女體內的寒氣,助她恢復生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女的喉嚨終於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虛弱地看著他:

  「小石頭……」

  「姐姐,你醒了。」小石頭面泛狂喜,急忙道:

  「我上山了,遇到了一位神仙,神仙……給了我一頭紫金雕的屍體,我用它的血救了你。」

  「神仙?紫金雕?」少女眼眸閃動,茫然散去,恢復理智,

  她的第一句話不是感激,而是急切道:

  「雕屍藏好,別被其他人看到,這等異獸血肉,會引來殺身之禍。」

  「嗯。」

  小石頭重重點頭,找來幾塊破布,把紫金雕的血肉給抱住。

  *

  *

  *

  鶴嘴崖頂。

  一位衣著華麗的俊美男子出現在鍾鬼身邊,面帶笑意開口:

  「鍾師弟,沒想到你竟是面冷心善之人。」

  來人看的分明。

  那紫金雕的屍體鍾鬼明明可以煉化,偏偏留下,更是在那少年遇險之時暗中出手相助。

  雖言語冷漠,卻救了這對姐弟。

  「有事?」

  鍾鬼擡眉,面無表情。

  來人是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趙烈,『極樂靈坊』的主人。

  他朝程青竹打聽過。

  趙烈在鬼王宗一眾外門弟子中頗有名望,手頭出了名的富裕。

  鬼王宗多邪修。

  身家豪富,卻能始終無恙,趙烈定然有些手段。

  「確實有事。」

  趙烈收起表情,開門見山道:

  「鍾師弟,黃昊黃師弟的白骨生殺劍、聚魂幡在你手上吧?」

  「嗯?」鍾鬼眯眼:

  「師兄說笑了,黃師兄的東西,怎麼會在我身上?」

  「是啊!」趙烈輕嘆:

  「黃師弟的東西,怎麼會在你身上?」

  「黃師弟雖然只是鍊氣初期,但實力了得,就算是鍊氣中期也不敢輕易招惹,我曾想過他會死在哪裡,卻未料到命喪師弟之手。」

  他目視鍾鬼,音帶感慨:

  「鍾師弟,你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師兄。」鍾鬼垂眉:

  「你誤會了。」

  「無所謂。」見他不願承認,趙烈也不強求,咧嘴笑著道:

  「好叫師弟知道,我身上有一種特殊血脈,可以看穿某些東西。」

  「也許黃師弟不是你殺的,但他的東西,定然是在你身上。」

  「師弟。」

  他盤坐虛空,雙手攤開,以示沒有敵意,道:

  「我今日來此,並非是為黃師弟報仇,也沒興趣,只是想與師弟做個交易。」

  「交易?」鍾鬼擡眉:

  「什麼交易?」

  「唰!」

  趙烈手一揮,身前出現幾樣東西。

  「有幾位修煉白骨法的同門師兄弟,對黃昊的白骨生殺劍很感興趣,聚魂幡也是硬通貨,我這裡有三樣寶物,師弟不妨一觀。」

  他身上一指左側的神幡,道:

  「聚獸幡,品階已至中品三轉,內有十頭怨魂,百餘頭陰魂,換你手上的聚魂幡。」

  「如何?」

  「師兄莫非在說笑?」鍾鬼搖頭:

  「先不說我手上有沒有黃師兄的聚魂幡,就算有,那可是熔煉了厲鬼。」

  「嘿嘿……」趙烈並不著惱,反而笑著開口:

  「師弟修行秘法,定然知曉聚魂幡對神魂的影響,聚獸幡里的異類魂魄則能大幅削弱這點,因而聚獸幡本就比聚魂幡更貴。」

  「當然,師弟若是不滿意,我可以用靈石來補足其中的差距。」

  鍾鬼對此不置可否。

  異類魂魄對神魂理智的衝擊確實優於人魂,但人魂操控起來更為靈便,且威力通常而言更強,兩者沒有高低、各有優劣。

  他沒有吭聲,看向剩下的兩件東西。

  一面鏡子。

  一張古符。

  「白骨攝魂鏡。」拿起鏡子,趙烈面色一肅,慢聲開口道:

  「此鏡以千年凶煞之獸的顱骨煉製而成,雖是中品法器卻威力不凡。」

  「可發攝魂神光,神光所及之處,凡神魂不堅者,魂魄會被強行抽出,捲入鏡中,日夜受煞氣侵蝕,最終化為寶鏡養料。即便是鍊氣修士,若被光柱鎖定,也會神魂震盪,真氣紊亂,難以操控法器。」

  「亦可發攝魂魔音,如萬千冤魂同時哀嚎,讓修行者神魂不穩。」

  鍾鬼仔細打量。

  這面『白骨攝魂鏡』巴掌大小,鏡身打磨光滑,卻不映人形,反而是白茫茫一片,多看幾眼就覺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不由開口輕贊:

  「好寶貝!」

  「自是好寶貝。」趙烈笑了笑,拿起古符,依依不捨開口:

  「遁空符,激發之後瞬息百里,雖只能堅持數息,卻是保命至寶。」

  「師弟,你可以任選兩種!」

  「遁空符?」鍾鬼眼神微動:

  「此符能用幾次?」

  「一次!」趙烈豎起一根手指,笑道:

  「如此靈符,除非被道基修士鎖定,不然即使被鍊氣後期修士追殺,亦可逃脫劫難,一次師弟還不滿足?」

  鍾鬼輕輕搖頭。

  只能用一次的話,性價比委實不高。

  「師弟。」

  趙烈眼神閃動,道:

  「宗門之中,有人善於攀附,如吳師妹;有人喜歡敞開門做生意,如趙某我;也有人誠於大道,一心修行,比如師弟你。」

  「但有些人比較特殊,也十分危險,比如……」

  「張凝瑤張師妹!」

  「哦!」鍾鬼面泛不解:

  「張師姐如何?」

  「此女人稱斬魂刀姬,看上去出塵脫俗,實際上嗜殺成性。」趙烈低聲道:

  「只要有人出錢,且價錢合適,她什麼人都殺,同門師兄弟也不例外。」

  「師弟……」

  「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