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來治水

  少年欽差,在書房裡看了三天的書。

    書房夜夜點燈,燭火通明。

    第四日,少年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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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上了八個手下。

    知府大人,提學大人,還有師爺,還是笑眯眯的送他出門。

    八個手下,就算以一當五,也就四十個。

    四十個人能治水?

    丟進翻滾的申河裡連水花都沒有。

    這場水患太大,沖走的不是一個人,一群人,而是整個江南。

    屍骸太多,以至於來不及打撈,衝到了京城門口。

    京城也有河,說起來算是申河的一部分。

    據說申河的起源在蠻荒。

    誰也不知道,蠻荒那樣黃草,沙漠,戈壁遍地的地方,會發源出一條河。

    可是尋蹤問根,最終就能發現。

    申河的起源就是在蠻荒。

    蠻荒高山上的積雪,總是常年有水流往下。

    流水淙淙,分叉成很多分支。

    有一條,分支,沿路水越聚越多,就成了申河。

    先有申河,才有申國。

    整個申國就如同這個申字一樣,一個日字,中間穿插一條河。

    當然蠻荒雪山的雪水,不僅僅流進了申河。

    還有一部分,穿過了一片沙漠,沙漠上形成了一片帶狀的綠洲。

    那河流彎彎曲曲,那綠洲也彎彎曲曲。

    河流分開又匯合,最終落到了一個地勢低的湖泊里。

    那湖泊邊上,也建了一個國家。

    名為荊國。

    實際,那裡原本沒有人煙,長滿了荊棘。

    因為有湖,有水,荊棘中,慢慢有了人,有了部落,後來又有了國。

    水流還有少少一部分流向了熙國。

    但是熙國很濕潤,因為水不夠多,沒有像申國那樣形成一條濤濤的申河,也不會像荊國那樣形成無數河流,遍布整個荊國,而是被熙國做成了運河。

    一點水都不浪費,按照熙國人力要求,需要流向哪,就去哪。

    阿尋看到了水的起源。

    他在申學宮的時候就很關心水的問題。

    再加上這三天實地的資料,此刻他已經胸有成竹了。

    他帶著八個手下,還有五哥,一起出城。

    他要去治水了。

    盧知府出於他的官場謀略的目的,很是盛大的歡送了他們。

    甚至對百姓誇下海口,說欽差大人出馬治水,一定是能治好的,百姓有希望了。

    還有花樓的姑娘,歌舞相送。

    城門口,很是熱鬧。

    盧知府,臉上油膩都膩一臉。

    拿著手絹擦了一把,望著出城的人,搖了搖頭:「還是太年輕啊,可惜了。」

    那個據說學識很好的欽差大人,他總共也就見了兩面。

    面相極其適合做官。

    可惜,這次,他來送他。

    不是送他青雲直上,而是送他去死。

    想到那個少年,也會名正言順的死在水患中,盧知府略微有點不安,又覺得很妥帖了。

    ……

    阿尋並不慌張,這麼幾個人治水,的確太少。

    但是他相信鹿哥。

    這種相信,是從小到大的託付,是可以過命的交情。

    所以一路枯走。

    八個差役,只是相對比較老實。

    也並不是真的很老實。

    中間更是有人,被單獨拉去了談話,讓他在合適的時候做一些合適的事情。

    很是忐忑。

    他覺得不合適,可是上頭的命令,就是合適的。

    直到,慢慢的聽到了人聲。

    甚至還看到了那個臨時搭起來的茶鋪,上面有一個簡單的「鹿」字的幡在風中飛揚。

    一個穿著

    幹活的長工的馬褲,褲腳挽到了膝蓋的少年,提著水壺,跑的飛快。

    

    之所以要把褲腳挽起來,是因為水流過的地,很泥濘,走路都會濺起來很多泥。

    少年生的好,笑起來爽朗親切。

    他給倒茶的那人,真是隆推官。

    真正走在治水前線,幹活的官員。

    隆推官,鼻子很大,額頭倒是不高。

    不過古時,大鼻,豐鼻,一向是被看作好面相。

    兩人很是熟稔了。

    阿尋走來。

    看到鹿哥,一下子就安心了。

    這幾日他看書,看的都不敢睡覺。

    就怕自己來晚了。

    也怕自己來早了,沒有什麼用。

    他能看到盧知府眼中的殺意。

    他很聰明的。

    是真的聰明。

    好在,剛剛好。

    阿尋看到鹿哥,也不客氣。

    隆推官看到那幾個少年郎,很是面嫩,才知道居然是欽差大人。

    若是往日接觸這樣面嫩的人,他是不會心服的。

    可是這幾日,這個鹿姓少年,一來就幫了大忙。

    不僅僅止住了難民動亂,居然還能發動大家來幹活。

    不過他還是焦頭爛額,申河,幾乎是全線決堤,哪裡都漏水,堵都來不及,也不知道先堵那一塊,堵上會不會再決堤。

    他雖然有心做事,可是實在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工部那些殺才,平日來拿治水錢的時候,兇狠如狼。

    可是水患了,他們跑的比狼狗快,壓根就沒有見人。

    鹿姓少年實在是個人才,隆推官很是惜才,很想帶在身邊用。

    卻沒有想到鹿姓少年居然是欽差的哥哥。

    他也知道了那聖旨和懿旨。

    同時兩道旨意,足以讓這個少年欽差被天下人好奇。

    當然也只是好奇,他是什麼樣的人。

    還沒有揚名。

    畢竟,他是來治水的。

    治住了水,才算是過關了。

    現在捧的越高,未來的路其實越難。

    別人沒有來過現場,還沒有那樣深切的感受,但是隆推官幾乎這幾日都在現場,感覺很是深刻,不由得有些同情這個少年。

    少年的哥哥都這麼厲害。

    少年傳說更厲害。

    只是可惜了。

    少年並不寒暄。

    跟自己只是點頭,就開始布置工作。

    隆推官開始有點不服氣,可是聽到少年的話,好像這幾日在水邊住著的是這個少年欽差,而不是自己。

    少年居然對這條河,比自己還熟悉。

    「離這裡八里地的地方,有一個河間,我決定把那裡炸開,從那裡泄洪。」阿尋認真道。

    簡陋的茶桌上,已經擺放著一張十分詳細的水圖,密密麻麻的標誌,包括水流兩岸的地方。

    讓人看一眼就會頭暈。

    隆推官算是天天在河邊了,也只是看到幾個熟悉的字,大多數他居然不熟悉。

    看著那少年認真的指示,他心中生出很是荒謬的感覺,覺得少年天生就是來治水的。

    隆推官看的勉強,阿鹿卻一直點頭,甚至偶爾會指出一兩處問題。

    小五壓根就看不懂,所以他不看。

    他坐在一邊的茶桌上,擦拭著他的鐵球。

    他很喜歡他的鐵球。

    在阿尋又給他設計了加了很多材料之後,這鐵球很重了。

    放到哪都覺得沉。

    但是小五拿在手上感覺剛剛好,冰涼又溫潤。

    他擦拭著鐵球的同時,也在觀察左右。

    作為一個武力值很好的人,他的眼力也不錯。

    然後,他看到了人群中,有個臀部有點翹的少年,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