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繼續往前了。」
一架PA-28小型客機飛翔在天空上,駕駛員通過耳麥向沃森發出通報:「如果你真的打算要跳傘下去,那就在這裡開門吧!」
「行,謝了。」
沃森背著降落傘包拉開了機門,呼嘯的寒風頓時灌進機艙。駕駛員還想說點什麼,可是見到對方已經摘下隔音耳機也只能作罷。這幫傭兵都是膽大不要命的,我操心什麼呢?搖搖頭握緊了操縱杆,他重新把機身穩定過來。
下一秒,沃森躍出了機艙。
天上的客機立即轉頭返回,生怕再往前多飛幾米。
沃森並沒有打開降落傘,只是擺好身體面朝著倫敦市的方向。現在已經接近上午7點,不過處於冬令時的大不列顛依然籠罩在黑暗之中。
他的下降路線當然不是垂直的,藉助黑光病毒的能力特性,沃森完全可以在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下朝某個方向移動。整個身體非常沉重,主要還是因為胸前這個超過60公斤的『大提琴箱』。不過好在高空速降並不會花費多長時間,看準了落地距離,他解開束縛的箱體把它舉過上身。
岩石碎裂的聲音響起。
一百多公斤的猛男砸到了柏油路面上,撞出一小片蛛網般的裂痕。這裡是一處偏僻森林中的狹長公路,距離倫敦市區大約還有二十多公里,如果搭不到順風車的話,那就只能步行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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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沃森有的是辦法打發時間。
他打開那個沉重的大提琴箱,拆成散件的喪鐘盔甲和FAL步槍安安靜靜躺在裡邊,被數十條扣帶分別固定著。但沃森的目標不是這些,他把手伸進一排彈匣內側的空隙處,翻出了一副索尼Walkman TPS-L2隨身聽對,就《銀河護衛隊》開場男主星爵身上那款。
這是他在巴黎弄到的,那時候狼隊隊員們天天出門踩點。而保護傘大樓正好又靠近市中心,路邊商店非常多,於是沃森提議你們與其裝作遊客逛商店,不如真的買個什麼東西回來,比如隨身聽。
於是幽靈老哥真的給他買了一個。
只不過這個傢伙挑歌的品味
按下播放鍵,隨身聽里的小磁帶齒輪緩緩轉動起來,頗具時代感的管風琴聲飄進耳朵里。瞬間就讓沃森有了一種穿越回初中時代音樂鑑賞課的錯覺,鼻尖隱隱聞到音樂教室里老舊桌椅的木頭氣味。
「.Но3накомуюулицу」
(.但那熟悉的街道)
「По3а6ытьоннемог.」
(在他的記憶里迴響.)
「Гдежты,милаядевушка?」
(可愛的姑娘,你在何方?)
專門挑一個俄語民歌磁帶給我,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沃森有點鬱悶地掏出不鏽鋼酒壺,灌下一大口琥珀色威士忌酒液。自從吸收那些士兵們的戰鬥經驗、並且跟著狼隊成員們混一塊以後,他不僅掌握了很多較深層次的作戰技巧,連同部分大兵們的生活壞習慣也一併學了過來。
上輩子沃森嚴格來說是有點酒癮的,只不過酒量實在太差而已。就像有些人明明吃不了辣,卻會經常嘴饞作死而導致第二天離不開馬桶。但現在就完全不同了,這具身體可喝不醉,而小酒壺不到300ml的容量也就只能解解嘴癮。
雷神托爾好像有種很濃烈的仙宮酒。
一杯就倒那種。
以後有機會去阿斯加德找一下,沃森心想。面前這條長長的公路沿途沒有照明,估計還要走一段時間。從他落地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也沒見到有什麼車輛經過。
然而歌還沒聽多久,前方一隻貓闖進了沃森的視線。
是那隻黑貓?
沃森不太確定,他讓雙眼進入觀察狀態以進行確認,空氣中的各種顏色的菌團很快就在視野中暴露出來。有一段時間沒用過這個能力了,沃森驚奇的發現,自己這雙眼睛甚至已經可以像熱感掃描儀那樣,觀察到物體表面的溫度顏色。
雖然差異不算太大,不過已經足夠明顯。
周身的菌團被微風吹動,毫無障礙地穿過了黑貓的身體,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實體一樣。而這隻貓在熱感視野下,也沒有顯現出恆溫動物應該存在的顏色,明明沃森之前抱著它時明顯感受到暖意。
這確實是那隻黑貓。
「是你啊,有事嗎?」
沃森也沒有廢話,直接張嘴發問。黑貓一如既往地不吭聲,走上前來圍著他轉了幾圈。然後在正前方屈身起跳,像一隻普通的小貓那樣撞進沃森懷裡。
「你不會真是哪個大魔法師吧?」
兩隻臂膀夾住黑貓的身體,沃森再次抬手灌下一口酒:「你最好不要是個變態老爺爺,不然我現在抱著你會覺得很噁心的。」
發條人的靈魂很可能是這隻黑貓收走的,沃森仍然還記得那時候自己掌心處的貓爪印。能夠定位出發條人所在的位置,並且給自己這個『臨時工』留下魔法印記,絕對不是什麼普通法師能夠做到的事情。
而發條人死後,包括哈米爾在內的現場法師無人能見到黑貓實體,更是印證了對方的實力。或許這根本不是什麼大魔法師,而是某個星球級神靈。
不知道古一法師能不能看見它?
「想喝酒嗎?」
心裡突然冒出來一點惡趣味,沃森把酒壺口湊到了貓臉旁邊。只聽『啪』的一聲,黑貓直接給了沃森那張漂亮臉蛋一巴掌,力度不大,也沒伸爪子,但是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然後沃森便感到左手掌心一陣熾熱,黑貓就像完成了什麼任務似的,直接如同灰燼一樣在他的懷裡消散不見。沃森抬起手一看,果然又看見那個黑色的貓爪印出現在掌心裡。
又有目標了?
左右看幾圈,顯然是不可能再見到那隻黑貓了,對方來找他明顯就是為了這件事。沃森此時有種預感,這個『新目標』應該就在前方的倫敦市區裡頭。不過他沒打算就這麼莽過去,至少也要先觀察一下目標到底是什麼人。
而且另一方面,這隻黑貓顯然有自己的目的。
這個目的未必是件好事
沃森的身影漸漸走遠,那隻黑貓突然又出現在了原地。與之前不同,一個不斷作出哀嚎動作、卻又沒有任何聲音的虛影盤旋在它頭上,閃爍數次以後緩緩消失。如果沃森人還在這裡,那他一定會認出這個虛影的模樣:
墮天使薩麥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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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聯邦,紐約時間凌晨2點。
亞歷山大·皮爾斯站在電梯裡。
老男人有些憂慮。
這個女人還有幾天就要正式卸任了,突然呼叫自己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前陣子浣熊市事件時那幾通電話暴露了?皮爾斯心裡不確定地想。但畢竟已經是半個老狐狸,他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下來。
得到應許之後推門而入。
卡特局長就像一個退休老人一樣,手捧一杯暖茶愜意地品著。見到皮爾斯走進來,她作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晚上好局長,你找我有什麼事?」
「很抱歉這麼晚找你過來,需要交接的事項真的很多。」老太太先朝皮爾斯道了個歉:「我們在新澤西州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皮爾斯剛剛坐下來,老太太第二句話就讓他後頸汗毛豎了起來。
新澤西州有什麼?
如果問一個紐約人,他可能會鄙夷地表示那兒就一片鄉村田野;但如果問一個九頭蛇高層,那麼答案基本上就只有一個:
阿尼姆·佐拉。
二戰時期惡名昭著的九頭蛇科學家。
當年被盟軍抓獲以後,他所交待的關鍵情報直接導致紅骷髏計劃失敗。然而在十幾年後藉助回形針行動成長的九頭蛇新一代頭領們看來,佐拉博士只是一個科研人員,而不是什麼意志頑強的戰士,他的知識與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佐拉博士在70年代被查出絕症,但這反而刺激了他的研究心態。最終博士成功將自己的大部分意識轉移到計算機磁碟中,成為一個真正不老不死的「人工智慧」,至今都仍在九頭蛇內部以一個半獨立的身份幫助各大頭領處理事務。
而儲存他意識的機器,就位於新澤西州。
「是嗎?什麼有意思的地方?」
皮爾斯不動聲色地解開西裝外套紐扣坐好,伸手去接局長遞給自己的茶杯。
「神盾局在那兒有一座廢棄的軍事基地,我一直想要把這些資源整合一下。當然,等到這個項目真正開始推動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接過我的位子了。」
卡特老太太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讓皮爾斯不禁開始懷疑這個女人在說謊。他愈發覺得當初在關於「刺殺佩姬·卡特」這項議題上投贊成票是多么正確了,這個女人要是繼續多活幾年,指不定會再弄出什麼事情來。
內部的兩大派系很久沒有這樣通力合作過,只要儘量做得隱秘一些,又有誰能夠發覺呢?一想到這裡,還不知道利維坦已經準備『截胡』的老男人,頓時又開始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九頭蛇早就應該得到統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