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法外之地』

  在幽靈的情報支持下,越野皮卡躲開幾層路障包圍,終於接近了目標點。

  後邊遠遠跟著十幾台巡邏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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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特別加裝防彈板的特警車輛不同,普通警車除了發動機和變速箱這塊地方,可沒什麼部位能夠防禦全威力步槍彈。而發動機本身的用途畢竟也不是防彈,十幾發步槍彈打進去,就算不當場趴窩也無力再戰了。

  掃射車前蓋總比打中駕駛員要容易得多,因此沃森充分發揮了RPD機槍的餘熱,在隊友的支援下一連打廢了好幾台警車。當第4個試圖探出車窗開槍的人被打穿胳膊以後,巡警們乾脆選擇保持距離進行跟蹤,沒敢再嘗試衝撞阻攔。

  反正天上還有直升機跟著不是?

  然而隨著劫匪開向路邊一個偏僻的洞口,後方捏著通話器的巡警差點吼岔了氣:「我們正在巴黎天文台向南500米的花園路口,劫匪正在進入『防空洞』!長官,支援要是再不到的話,我們就只能進去和他們捉迷藏了!」

  「沒人會再關心那伙劫匪了。」

  他並沒有等到想要的那種回復,一陣更大的咆哮聲從通話器里傳出來:「那頭在市中心殺人的怪物才是大問題,這個星期的新聞全都會是那個長爪子肌肉男!追不到就趕快給我回來,疏導民眾才是當務之急。」

  巴黎有防空洞這事還得怪德國人。

  在這個神魔遍地的美漫世界裡,二戰時期的法軍雖然同樣敗得很慘,但該做的抵抗還是做了。當時首都巴黎頻頻遭到德軍轟炸,人們便挖掘了許多地道與防空洞,用於儲存物資、躲避空襲炮擊以及維持地道游擊戰的生命線。

  因此許多鄰近的洞窟甚至相互聯通。

  這樣的迷你型洞穴結構,在全巴黎地下約有上百個。可它們畢竟是由居民們自己挖出來的,整體結構大多不合理,防水、防潮和加固措施也比較業餘。這就使得一旦缺乏維護,這些洞窟和通道很快就會產生坍塌風險。

  在戰爭結束以後,人們理所當然的投入到了城市重建工作之中。除了少數被改建成地下室和博物館的幸運兒以外,大部分洞窟很快都被半封閉起來。而許多位於貧民區的地穴,則是逐漸被流浪漢、黑幫和其他不入流之人占據。

  作為一個資深的前法軍特戰小隊士官,魯珀曾經系統地了解過這套蔓延一小半巴黎市區面積的地下網絡。她知道傭兵行業在整個環節里起到了暗中推波助瀾的作用——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還有什麼比這些場所更方便的屏障嗎?

  疾馳的警車中,巡警還沒有打算放棄:

  「可是長官!目擊警員說那伙劫匪搶走了很貴重的」

  巡警的話還沒說完,通訊器那頭暴怒的警長直接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那頭怪物就是從保護傘大樓里出來的!這幫下地獄的科學家,我們今天已經有5個弟兄死在那玩意手上!我要把它的腦袋給擰掉!你聽明白了嗎?!回去找到追擊劫匪的獵狼犬特警隊,我不管他們是耳朵聾了還是眼睛蒙了,還能摸槍就給我拉到現場來!」

  「他們撤退了。」

  看著瞄準鏡里呼啦啦一大群警車集體減速轉彎,幽靈第一個發出信息。越野皮卡此時已經進入洞口,順著不算太寬的碎石路面開下去。

  「收到。」

  魯珀沉默幾秒,又問:「市中心怎麼樣了?」

  這次沒動靜的換成了幽靈,估計他正在詢問觀察小組,過了約半分鐘才回話:「那頭暴君殺死了幾個警察,不過其他人集火打爛了它的腿,保護傘大樓周圍的平民已經基本全部疏散。」

  「辛苦了,撤退吧。」

  鬆開耳機上的通訊按鍵,狼媽看著碎石路前方幽深的黑暗陷入了沉默。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鑽進沃森鼻子裡,還沒過幾秒鐘,車體前行的勢頭突然頓緩。耳邊響起水流被輪胎攪動的聲音,他一探頭就見到下方淹沒到輪輞的渾濁泥水。在位置偏僻的岩石後邊,有幾個人隱蔽地朝這裡張望,在看清狼隊這身武器彈藥以後,對方很快便縮回了頭。

  這片泥水坑並不大,車輪很快再次碾上濕土。

  魯珀示意四眼停車,一個靠在洞壁上抽菸的男人走上來。兩人用法語對話了一陣子,最後男人接過魯珀掏出的一小沓錢,指揮著手下拉開了前方遮掩的入口。大片泥沙從木板上崩下,空氣中頓時撲滿了煙土味。

  四眼一腳油門,將這股味道甩在後邊。

  皮卡車在黑暗的通道里疾馳,在短短5分鐘內再次經過了幾個無人岔路和水坑。魯珀最後又掏了一次錢,讓臨時嚮導扶在車外引導行進路線,以免不小心把車開進泥水池子裡的深水坑去。

  「喪鐘,待會注意不要開槍。」

  耳機里突然傳來了魯珀的一句叮囑,緊接著像是駛入茂密叢林似的,大片枝葉在昏暗中噼里啪啦地抽打在車身上。視野驟然亮起,在冬日正午的陽光下,一個破敗的平樓居民區出現在沃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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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猛男。」

  貝爾特威扶著FAL自動步槍靠坐在貨廂上,翻開頭罩摸了一下汗津津的胖臉:「歡迎來到『貧民窟』,這可是真正的貧民窟。」

  仿佛是應了胖子這句話,一股喧鬧聲息頓時迎面而來。眼前的貧民窟約有一個體育館那麼大,七八座破舊居民樓聳立在地面上;樓房之間的空地則分布有許多低矮屋蓬,明顯能看出木頭、破石磚、水泥和鐵管的混搭形態。

  而這裡的居民幾乎人人都有紋身,除了普通的砍刀和棍棒,甚至還有少量蘇系步槍。隨著皮卡車繼續行進,投到狼隊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我覺得這裡更像是幫派聚集地。」

  沃森沒有完全放下槍口,誰知道有沒有吸嗨了的小鬼朝這裡打幾顆子彈找死:「這些傢伙看起來就像一群豺狼。」

  「貧民窟和幫派分子總是脫不開干係。」

  貝爾特威把頭罩戴好,一雙眼睛在路邊衣著暴露的皮肉女郎身上打量:「這個地方其實距離巴黎市區不遠,我們剛才走的是一條用來甩開警察的遠路。那些深深淺淺的泥水坑你也看到了,普通警車開進去十有八九都要熄火。」

  沃森敷衍地應和了一下隊友,隨即注意到路邊一個小圍欄邊站滿了人,越野皮卡車的底盤比普通轎車高很多,可以讓他輕易看見圍欄裡頭的景象:

  那是兩條相互撕咬的狗。

  眼部被血液完全充紅,反覆張合的兩排牙齒上皮肉和唾液混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懷疑它們是否被打了藥。而周圍的人群則是興奮地大喊大叫,每當狗嘴從對手身上撕開一個新的傷口,一側人群中就會有數支捏著皺巴巴鈔票的拳頭舉起來,動作竟是如此同步。

  「第一次見?」

  狼媽在后座上微微轉過頭:「在這裡你用幾十美元就能收買打手,可如果想要一條成年獵狗,那可得花幾倍的價錢。」

  「我以為他們用人來拼命會更直接一些。」

  「狗死了比較容易收拾。」

  魯珀抬起左臂扶上後椅背:「貧民窟畢竟名義上歸警局管,雖然那幫警察一個月敢來一次就很不錯了。這個地方只要是個人基本都犯過罪,單獨的巡邏警車在這裡很容易受到襲擊,沒有監控和目擊證人配合也很難抓到罪犯。所以只要不弄出什麼大事情,平時大家就默認這個地方不存在。」

  「這個地方一直到今天還沒被端掉,是不是因為錢的問題?」

  「也可以這麼理解,填平洞窟、通道和整修貧民窟要花一大筆錢。而且貧民的安置是個大問題,你總不能指望他們會願意老老實實上下班。看看這幫傢伙,違禁品走私、虐待動物、持有軍火百分之一百會增長犯罪率,國會那幫有錢人可不願做這種賠本買賣。」

  說到這裡,狼媽突然在耳機里嗤笑了一聲:「其實我們也沒好到哪裡去。」

  「商人嘛,賺錢總是第一位的。」

  嘴巴閒不住的貝爾特威補了一句:「反正這地方幾十年過來一直都這樣,不如繼續丟著,然後在市區里多建幾座公園和寫字樓,這樣外國資本也願意入駐。」

  「好吧。」沃森不再提問了。

  越野皮卡一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可是安保力量明顯就高出周圍好幾個等級。魯珀第一個跳下車,招呼著隊員們和兩名『討債人』搬運戰利品。

  沃森沒忘記拿出那個文件袋。

  經過兩個專業人士在傘公司大樓里的現場鑑定,文件袋中存放著價值極高的不記名債券,再加上幾個人一起帶出來的金塊和鑽石,預計三個月左右可以陸續通過渠道供應商出手。總價值大約有900萬美金,當然,還得扣掉行動花銷、裝備採購和供應商服務費。

  魯珀單獨留下了所有的鑽石和珠寶,她可以通過私人渠道將這些藝術品賣出更高的價格。

  這次行動顯然算得上大豐收。

  看在錢的份上,眾人被分部主管請到了樓上休息。過了約半個小時,幽靈終於提著武器抵達,很快就和其他兩個男人討論起假期小計劃來。沃森並沒有參與其中,他注意到隊長魯珀坐在角落,默默看著房間裡的電視新聞。

  上面播放著『怪物』被擊斃的消息。

  畫面中是滿大街的士兵和裝甲車,以傘公司大樓為中心的整個街區已經被封鎖。這頭暴君製造混亂的效果好得出人意料,軍隊入場後直接衝著它去了,完全沒有為其他對象分散精力。

  「意料之中的結果。」

  魯珀看見沃森走過來,主動脫下頭盔露出了凌亂的褐色中發:「我在這個國家的軍隊裡待了快10年,他們不至於連一個肌肉猛男都處理不了。」

  「但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沃森捧著沉重的喪鐘頭盔,在狼媽旁邊的單人椅上坐下來。支架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解掉身上那兩支步槍。

  魯珀的眼神里有些訝異,但又很快將目光轉回了電視機上。這個角落裡再度只剩下了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沃森撇過頭看了一眼米歇拉,對方正半躺在另一個角落的沙發上眯著眼睛。

  就在這時,面前的女人說話了:

  「謝謝你沒有殺死那些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