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
堪比精神污染的驚悚笑聲還在持續,距離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悽厲、絕望的嘶嚎。地牢里,一群僕人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分別關在幾個牢房中的年輕女孩們摟抱在一起,本就已經哭得雙眼紅腫,現在更是連鼻涕都嚇出來了。實在不能怪這些男男女女沒膽量,畢竟在牢房中央的破舊木桌上,正躺著幾具屍體,全身上下都被剖開那種。
早在幾年以前,僕人們私下裡就慢慢開始流傳著關於地窖、地牢的消息。但鑑於這座城堡本就歷史悠久、還曾經歷戰事,連軍械庫都有,多個破地牢實在不奇怪。迪米特雷斯庫夫人和小姐們雖然脾氣暴躁,但只要不犯錯,基本上還是不會有麻煩的……
直到地震鬧得人心渙散,她們也終於不裝了。
在地震後,受到一些想要趁機逃回村莊尋找親人的成員拖累,大部分僕人都在幾天內陸續被抓進來,並親眼看著伯爵女兒們操作刀具,對這些可憐的「叛逃者」施以極刑。在油燈和燭火照耀下,那些死狀悽慘的面容無比猙獰,忽隱忽現,暴突的眼珠子就這麼直直瞪過來,根本沒有誰敢長時間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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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是最折磨人的。
在木桌四周,幾頭活屍正拎著生鏽長劍一瘸一拐地亂晃,任何試圖接近牢門欄杆的人都會招致攻擊,大家只得儘量往裡縮。相比起死去的同伴,會動的屍體顯然更嚇人。這些怪物皮膚乾癟,看起來都已經流幹了血液,但卻被某種神秘力量驅使著活了過來。在思想本就比較封建落後的村民們眼中,無疑是難以對抗的存在。
大家也只能低聲向黑神祈禱。
而此刻,隨著笑聲和哭嚎逼近大門外,他們意識到幾天前的慘劇很可能又要發生了。
「啊啊啊啊——!求求你們放過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啊啊啊!!!!」女僕的臉被劃開一道長口子,但她顧不上疼痛,緊緊閉著眼睛,將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掙扎。可凡人之軀畢竟敵不過伯爵女兒們的力量,她被連拖帶拉摁到桌子上,睜眼看見一隻血淋淋的斷手,頓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滾開!」
旁邊的活屍湊近了些,直接被巴掌扇走。
又是一聲尖叫。
可憐的女孩已經被剝掉衣物,刀刃側面閃著寒光,生生刺進眼瞳深處。她終於放棄抵抗,絕望地再次用眉頭壓下眼皮,等待即將到來的結局。伯爵女兒們的笑聲越來越響,就連隱約透過眼皮的光亮都黯淡不少。
於是,真的黑了。
隨著一聲巨響,不知哪裡來的寒風如潮水般湧入,耳邊呼呼直響,還夾雜著幾股尖叫聲。女僕緊緊捂著臉,下意識將赤裸的身體蜷縮起來,連番的刺激和驚嚇,大腦在這一刻已經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覺得好冷。
「吼——!」
耳邊爆出一陣咆哮,嚇得女僕渾身一抖。下一秒,失衡感從身下傳來,伴隨著稀里嘩啦的金屬墜地聲,她整個人被掀到了地上。
漸漸的,那些動靜都消失了。
女僕依舊在捂臉,蜷曲著身體裝死。耳邊不知何時只剩下風聲,她感覺過去了好久,卻也還是不敢動一下。直到幾根冰涼的手指摸上脖頸,女僕條件反射似的一顫,心臟頓時漏跳一拍——自己裝死被發現了!
「(羅馬尼亞語)睜眼。」
到了這個時候,疼痛才緩緩爬上來,她絕望地抬起眼皮,在黑暗中對上一道模糊人影。
以及一口白牙。
「嘿嘿嘿嘿……」
沃森小姐收回觸鬚,剛剛笑兩聲,卻見到女僕眼睛一翻直接暈過去,只好尷尬地撓撓頭,把目光轉向了附近小牢房裡的僕人們。剛才為了同時達到速度和效果,她選擇直接打破幾面牆,讓深夜的寒風灌進地牢。這也導致那些燭台都在打鬥中被毀,只剩下角落裡那盞油燈還亮著點光。
戰鬥過程其實很短,三個伯爵女兒根本沒反應過來,立刻就被帶刺的黑光觸鬚感染,此刻正像觸電一樣倒在地上抽搐。而狗頭則是咧著牙,一雙凶目在小牢房之間掃視。清理掉那些活屍以後,它已經嗅到鐵欄內大量活物的氣息,喉嚨里不斷冒出低沉嘶吼。
然後它就挨了主人一記腦瓜蹦子。
出去待著,不准進來
狗頭嗚咽兩聲,乖乖溜出去了。
一二三四五六14個女僕,1個老阿叔,還有2個壯小伙。視線逐一掃清牢房裡的僕人們,沃森小姐本想等3個伯爵女兒轉化完畢,可沒想這十幾秒過去,她們竟分別化成一大灘糊狀物,這可是從沒遇到過的情況。沃森小姐想了想,乾脆走到其中一扇牢門前,輕輕一用力便將它整個扯掉,然後醞釀起一股嘶啞的老巫婆聲線:
「都出來。」
沒人動。
哐!
她一斧頭劈到鐵欄上:「出來,馬上!」
這下大家都乖乖起身,老老實實排著隊走出牢房。沃森小姐站在最近那一灘伯爵女兒旁邊,不斷開口催促,有誰抹黑走路靠太近就直接推出去。在不遠處那頭黑光狼人的注視中,僕人們被驅趕著走出牢牆破口,站在了寒風吹拂的月光下。
「好了,都給我回家去!」沃森小姐將一具被撕裂的活屍丟出來,自己仍舊站在陰影中,只露出半邊沾血的斧刃:「誰要是敢再回到這裡,就嘗嘗我的斧頭。現在,快滾!」
幾分鐘後。
看著最後一波人抬走了那個受傷的女僕,沃森小姐回到地牢,無聊地開始撿起單手劍把玩。左等右等一陣,那幾灘伯爵女兒終於重新開始凝結人形。當初在接受真菌根改造的時候,她們本身的肉體就已經變異成一堆飛蟲,在遊戲中,伯爵女兒們也經常會化身蟲群襲擊玩家。而且由於小飛蟲目標太小的關係,普通槍械也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伯爵女兒們偶爾也會出門抓人,但在10°C以下的低溫環境中,她們體內的新陳代謝就會趨於停滯,從而暫時失去化身蟲群的能力,這讓身體極易受到外力損傷。這也是遊戲中玩家對付伯爵女兒們的方式,只要打破外窗,讓大量寒冷空氣湧入,就能一邊和她們兜圈子,一邊抄起武器隨意開火了。
至於她們到底為什麼這麼怕冷
或許是因為遊戲製作組拍腦門的決定吧。
看著眼前3個模樣恢復如初的黑衣女子,沃森小姐皺起了眉頭。她伸手去扯其中一人的領口,但就和料想中一樣,完全扯不動。這些衣服本就是伯爵女兒們身體的一部分,或者可以說是皮膚的一部分,強行揭開那當然就只能看到血肉了。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連黑光僕從都能變出衣服,我自己變身的時候卻不行?就憑她們仨被感染之前本來就會變出衣服嗎?這合理嗎?氣抖冷,黑光宿主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站起來?摸摸自己身上的泥巴,沃森小姐越想越氣,對著3個黑衣女子伸手叉腰:「(羅馬尼亞語)你們誰是大女兒貝拉?」
金髮女子動了動。
「卡珊德拉?二女兒卡珊德拉是誰?」
橙發女子動了動。
「那你肯定就是小女兒達尼埃拉,哎,我真分不清楚你們的臉,你們乾脆就叫拉拉拉三人組得了。」沃森小姐看看最右邊的黑髮女子,仔細對比了一下三個人的長相,長嘆一聲:「不過說實話,我還是喜歡你們仨瘋瘋癲癲的樣子,恢復一下?」
沉默x3。
「好吧,好吧,至少你們還記得住自己叫什麼名字。」沃森小姐提著斧頭走出地牢,四個黑光僕從則是緊緊跟在後邊。她觀察了一路,再次感受到真菌根對於黑光僕從們的提升。除了智商以外,在儀態方面也有所改善。拉拉拉三人組步態婀娜,該扭的部位一點也沒閒著,隱隱有些貴族女郎的動作風格。偶爾有一些扭腕、晃頭髮之類的小動作,也十分輕柔靈巧。
反正沃森小姐看得很開心。
至於狗頭它還是算了吧,丟到隊伍最末尾待著,眼不見為淨。
走在雕飾精美的長廊中,沃森小姐那股旅遊休閒的心態又漸漸開始浮起來,一邊往記憶中女伯爵的房間走,一邊繼續欣賞沿途的畫作和裝潢。反正阿契娜這女人現在哪兒也去不了,而且估計她也沒打算跑,就算不在房間裡,遲早也能碰上的。對於沃森小姐來說,女伯爵本人在變身二階段以前行動緩慢,總是想要保持貴婦人儀態,甚至不願意跑起來,比她那三個女兒容易應付得多。
一路溜進女伯爵的房間,人不在。
淦。
「你知道你媽媽去哪了嗎?」
沃森小姐將貝拉扯過來,捏她的臉。
貝拉的眼神很迷茫,完全不反抗。瞪了她一陣,沃森小姐給對方一記腦瓜崩,又重新走回樓下。沒想到遊戲裡,自己被迫和女伯爵玩捉迷藏;而現在,卻輪到女伯爵和自己玩捉迷藏了。當然,之前在地牢里的突襲非常成功,沃森小姐可沒覺得阿契娜察覺了什麼不對勁。
嘎
泥巴人走著走著,聽到一陣舊木門的動靜。
衝過右側轉角,一隻黑皮鞋小腿從門框邊縮了回去。沃森小姐兩步上前,拉住這扇即將關閉的木門,然後輕輕一推,門後便傳來了短促尖叫。這是個滿臉驚慌的小女僕,看見眼前這個泥巴人、還有後邊的伯爵女兒們,她嚇得手腳並用往後爬。
「啊哈!」
泥呼呼的沃森小姐咧開一口白牙。
「不要!!!不要殺我!!」
房間裡根本沒地方逃,女僕縮到牆角,舉起雙臂擋在身前。沃森小姐先轉頭用高頻聲波朝黑光僕從們吼一句不准進來,接著把斧頭掛到腰際,在女僕身前蹲下來:「別害怕,小姑娘,我可不會把你抓到地牢去噢,你在看我身後嗎?」
她察覺到了女僕的視線方向。
看來這變態母女一家的淫威還真不小。
「你不用管她們,我可是女伯爵的重要客人,伯爵女兒們會聽從我的意見。」沃森小姐慢慢伸出手,在女僕顫抖的腦袋上輕輕撫摸:「如果你想活命的話,現在就得老老實實聽我的,不然可能就會有危險噢,你明白了嗎?」
「明明白。」
小女僕聲音有些清脆,看起來像個未成年人,臉上還帶著雀斑。她怯怯地看著沃森小姐,但很快又忍不住將目光轉到拉拉拉三人組那頭,見到伯爵女兒們依舊沒什麼動作,臉上的緊張才稍微減輕了一些。
「明白就好。」
沃森小姐拉著她起身:「你平時在哪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