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逃脫

  沃森剛剛從一地碎石中爬起來,就看見男人往膝蓋上打了一針。

  單挑還打藥?

  你這種行為在《黑暗之魂》里是要被對手譴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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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利刃正淌著血,說明剛才那下攻擊並非毫無效果。沃森再度前沖,尼泊爾軍刀高高揚起,直衝皮衣壯漢的頭顱砍去。這個動作很好預判,男人腰身一縮,便用黑盾斜著架開了刀刃。然而喪鐘緊接著便晃過去,兩人現在幾乎成了背對背的狀態。

  下一秒,沃森抓住男人腰部的衣物,一個旋身把他給甩出去。

  身後那堵牆應聲而裂。

  這棟小樓面積不大,承重牆柱也很少,再這麼拆幾次,或許過兩分鐘就要塌方了。但沃森此刻只想速戰速決,他雙腳一蹬,整個身體半傾著向後方撲去。皮衣壯漢已經起身,劇烈的鼻息吹著鬍子,將黑盾頂在身前。

  哐————!

  沉重的撞擊讓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男人直接半跪在地上。喪鐘展現出的力量前所未見,他感覺自己就像在面對一台全速衝來的汽車,但緊接著,對手的第二下打擊就來了。這次腳下的地板塌陷,兩人從二樓跌到一樓。

  趁著皮衣壯漢還未從失衡狀態中恢復,沃森朝他腦門上來了一拳。

  戰鬥結束。

  最後一下沃森留了力氣,現在吞噬對手有昏迷的風險,他準備先清除掉外邊的士兵,再仿照死亡射手那一次的做法,找個隱蔽角落完成這件事。

  順手扒掉男人的面罩,沃森果然看到了一張曾經出現在漫威《黑寡婦》電影中的臉:「紅色衛士」阿列克謝·阿拉諾維奇·肖斯塔科夫。不過相比起電影中絡腮鬍、肥肚腩和半禿頭的油膩中年男人形象,眼前的阿列克謝明顯年輕許多,身材也很壯碩。

  畢竟才入獄沒幾年。

  所以這傢伙是怎麼跑出來的?難不成是克羅諾斯石油工業那個二把手亞羅斯拉夫·馬蒂諾手眼通天、與利維坦的掌權人伊凡·德雷科夫將軍有聯繫?這很有可能,利維坦作為俄國版的「九頭蛇」,背後肯定要糾集一批資本家,要不然哪來的錢和資源滿世界開展行動?雖然有一說一,除了那群黑寡婦以外,利維坦好像也沒剩下太多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但問題在於,紅色衛士阿列克謝跟德雷科夫有仇。

  好戰友反目那種。

  1991年蘇聯解體以後,阿列克謝以間諜的身份,繼續為國家利益戰鬥了一段時間,例如《黑寡婦》電影中1995年的聯邦北方研究所事件。但回國以後不久,他就因批評新政府等一系列行為,被德雷科夫將軍找藉口關進監獄。

  亞羅斯拉夫是給了多少好處,才讓伊凡將軍願意把紅色衛士借出來?

  沃森撿起地上那枚黑盾,鐵指在表面上用力刮蹭幾下,那層臨時噴塗的黑色顏料被刮開,露出了半顆斑駁的紅星。就在這時,敏銳的聽力捕捉到遠處傳來呼嘯聲,那是多枚炮彈劃破空氣所發出的動靜。來不及多想,沃森原地起跳,攀上了頭頂的天花板破口。

  轟!!!!!

  下一刻地動山搖,所有的感官都被炸響和火光徹底掩蓋,沃森一瞬間就失去了聽力。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表面現在是什麼樣,只能捂著被衝擊波撞得幾乎昏迷的腦袋,試圖在這次轟炸中繼續保持神智。沃森還試圖向邊緣前進,想要脫離這棟建築,然而腳下的搖晃並未停止,隨著再一下爆震,四周的一切徹底垮塌。

  「目標建築已摧毀,β小隊完畢。」

  蘭尼斯特β小隊的爆破手用力噴著鼻子,試圖清除鼻腔里吸入的塵土。這輪炮彈打擊的效果十分顯著,前方一大片建築統統被夷平,代價就是漫天飛揚的煙塵,這個場面堪比大型煙霧彈,至少一時半會是別想看清楚東西了。

  「收到,注意辨識有生目標。」萊文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現在還不能確定喪鐘是死是活,你們提高警惕,再堅持一下,主力部隊還有兩分鐘抵達現場。」

  「明白。」

  爆破手站起身來,朝身邊的隊友招招手:「出發吧夥計們,我們必須在目標點周圍設立崗哨,免得喪鐘僥倖逃走。」

  轟隆——!

  天空中雨勢不減,兩聲響雷過後,又是一股烈風。寒潮席捲而來,幾個士兵打起了寒噤,用俄語抱怨幾句,有些不太情願地離開屋檐底下。根據正面部隊那邊的消息,伊利里亞聯盟已經被徹底拆到散架,現在聯盟首領菲格羅亞被炮火轟殺,餘下的殘黨根本不值一提。

  到這一步,任務可以說是進入了收尾階段。

  實際上,現在的局面已經很極限。雖然相比戰鬥機,雌鹿武裝直升機可以在戰區上空來回盤旋、提供更長的火力支援時間,可是戰鬥進行了這麼久,它們的彈藥和燃料都已經接近臨界點,很快就必須要返航。到時候沒了空中支援,喪鐘真想跑掉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大家都不相信他能在這種轟炸之下存活。

  沒見到「假喪鐘」連人帶盔甲都炸成碎片了嘛!這是雌鹿直升機拍攝到的畫面,那塊被火箭彈轟炸過後的陣地,已經是一條犁出深溝的土丘了。

  「沒有異常。」

  「收到,繼續觀察,完畢。」

  靴子踩在濕軟的泥地上,這塊地方很不平整,經過剛才的炮火轟炸,現在更是充滿了大大小小的凹水坑,對士兵們的行進造成了很大困難。在短短一分多鐘里,雨越下越大,天空中的水幕幾乎要融成一種顏色。

  轟——!

  一聲響雷。

  爆破手提著槍走在隊伍中央,心裡那股不安揮之不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去十幾米,他忍不住再次呼叫了另一個方向的隊友:「羅伊斯呼叫扳手,收到請回話!」

  無人響應。

  「扳手?收到請回話!」

  「扳手?!路障?聽到我說話嗎?」

  身邊幾個士兵也停下來了,各自端起武器張望,爆破手立刻撥通萊文總指揮的通訊:「長官,我們有人失去聯絡了!我不確定是什麼原因,喪鐘可能」

  砰砰砰!!!!

  話還沒說完,一具漆黑的龐大身影就撞破右側牆壁,持著AKM自動步槍悍然開火。羅伊斯反應很快,立刻朝著左邊的小樓衝去。所幸對方的優先目標不是自己,他聽見機槍手發出的慘叫聲,但現在士兵沒有精力再去關心隊友了,他此刻只想逃跑。

  炮彈都炸不死,這是個什麼怪物?

  反正喪鐘的戰鬥力已經超規格了,現在跑也符合規定,回去我就提辭職報告,離戰場遠遠的!爆破手奔向鐵門,用生平最大的力氣將其踹開,緊接著從後門沖了出去。腳底踩在軟泥地上,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斜坡滾落下去。

  他立刻試圖爬起來。

  噗呲!

  一陣劇痛在這個時候穿透胸膛,爆破手強忍著劇痛扭過頭,看見地面上出現幾根尖刺,把自己的身體完全刺穿。在彌留之際,他腦中只剩下一絲絲疑惑。

  那幾根暗紅色尖刺在下一秒縮回地面,七八米開外,沃森把手從泥土中抽出來,頭也不回地轉身走開。大團觸鬚在手臂末端纏繞、扭動,最終快速恢復了原狀。他快步穿過小道,朝著假喪鐘所在的那條陣地跑去。

  身上殘破的盔甲已經完全無法穿戴,邊跑邊掉零件,至於隨身武器更是完全損毀,炮彈炸過一輪之後什麼都沒剩下。原本他打算花點時間去掀開廢墟、吸收掉下邊的紅色衛士,然而在吞噬幾個β小隊士兵以後,沃森就意識到自己恐怕沒辦法在蘭尼斯特大部隊抵達之前完成這件事情。

  算了吧,反正我也沒暴露出什麼重要信息,對方身上也沒有黑光軀體迫切需要的基因。

  下次有緣再說。

  沃森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假喪鐘和幾個黑光僕從,這幾個傢伙要是自己溶了那還好,就怕殘屍被蘭尼斯特撿走,那麼後續無論是被解剖還是爆發感染,都很容易泄露黑光病毒的樣本。老獅子菲格羅亞身亡,伊利里亞聯盟也名存實亡,自己的任務其實已經圓滿完成。

  他可不打算和蘭尼斯特國際死磕。

  記憶片段顯示對面場上還有3架Mi-24雌鹿武裝直升機、2台BTR裝甲車、2輛BMP步兵戰車再加3台T-34/85坦克,還有若干武裝皮卡。除去各類載具操作員,光是常規步兵就差不多有100人。真要正面干一架,到時候暴露的特殊能力、以及如何收拾目擊者都是個大難題。

  自己剛剛解鎖了地刺這個新技能,也差不多了。

  十幾秒鐘以後,沃森抵達被火箭彈夷平的陣地。

  土坡上散落著焦黑的鐵塊和槍械零件,沃森完全感應不到任何與黑光僕從的精神聯繫。但他還不放心,用自毀的高頻波指令繼續吼了半分多鐘,這才確信馬塞爾的骨灰已經被那幾發火箭彈給徹底揚了。

  沒有黑化軀體確實很慘。

  這也直接證明了,面對現代化的大威力武器,黑光僕從們目前仍然缺乏足夠的防禦能力。但隨著沃森這個本體繼續升級,它們也可以獲得更多的技能,只是時間問題。沃森已經想好了自己下一站應該去哪裡,不過眼下,還是先跑掉再說吧。

  他隨便找上一扇門,掏出了寂靜嶺懷表項鍊。

  逐漸平息的發羅拉城,雨仍在下。蘭尼斯特士兵們穿梭在樓宇之間,萊文聽著手下傳來的報告,走進雨中點起了煙。但這一切已經和沃森沒什麼關係了,而某個土坑之中,躲藏起來的阿列克謝掏出匕首,一把刺進了自己的左眼。

  ——————————

  窒息感。

  站在寂靜嶺的教堂之中,沃森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明明自己已經不需要呼吸,此刻卻像是缺氧似的,一股窒息的錯覺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更詭異的是,思維卻無比清醒。做完幾次深呼吸,他終於意識到了原因。

  這裡太安靜。

  沒有敵人,沒有危險,甚至沒有任何會動的事物。剛剛還在戰場上繃緊的神經,面對這個環境根本無所適從。沃森甚至覺得某個角落裡就藏著敵意,想要去摸武器,試著讓自己能夠有一些安全和舒適感,但他很快就想起來,所有的武器都丟了。

  不自覺地,兩隻腳帶著身體在教堂里亂轉。

  沃森不想停下來,這股窒息感有些難以忍受。他意識到自己出現了一些問題,或許就像士兵剛剛離開戰場的各種不適應。但這裡是寂靜嶺,沒有人能夠幫他的忙,他走向中央的傳送法陣,粗暴地撕扯身上那些盔甲殘片,最後用赤裸的手掌按住了地面。

  短暫的眩暈過後,埃米爾大爺出現在眼前。

  「喲?沃森娃子,你這是打仗去了?我都能聞見」

  「嗯,至尊法師在哪裡?」沃森邊說邊往外走。

  「噢,她在廣場。」

  埃米爾法師看著沃森的背影,又瞧瞧被他丟下的頭盔,忍不住皺起了眉毛。而走廊上的沃森則是加快腳步,現在時間正好是下午,陽光照耀在古色古香的寶塔式屋頂上,靜謐而優美,和他此刻的感受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