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要打仗,先爬山

  這些發現來自其中一個完結的案件。

  紫羅蘭之夜失蹤案。

  受害者名為比佛莉·柯克,黑人女性,23歲,去年10月25日獨自前往『紫羅蘭之夜』俱樂部,然後徹底失去了聯繫。當天零點調度中心曾接到報警,該俱樂部內有人聲稱發生了暴力事件。而附近的警員抵達現場以後,只發現了人群中的幾個昏迷者。

  他們大多在脖頸處有複數孔狀咬痕,不過並沒有生命危險。根據報警人亨瑞·鮑爾斯的說法,他在上廁所的途中經過這個雅座,發現那幾人全都癱著,而且脖子上有血,於是就報了警。遺憾的是,除了亨瑞以外,沒有其他人看到與此相關的任何事物。

  筆錄還寫了俱樂部經理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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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警員試圖向對方索取監控錄像,但是遭到拒絕。這部分的用辭很簡練,似乎這名警員壓根就不想把具體情況寫下來。而一個多星期以後,受害者比佛莉·柯克的家人上門來報告失蹤,這個案件就被移交給警探局,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這就是最末尾一頁的信息,半途中斷,沒有附帶說明任何原因,完全不符合邏輯。隨便找一個普通人來看,都會覺得這份檔案有問題。然而它卻在檔案庫里安安靜靜地躺了將近3個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局有內鬼嗎?

  看過的那些爛俗電影橋段頓時浮現在腦海中,費利西婭想了想,掏出筆記本記下關鍵信息,準備去找那幾個當事人,說不定還得問一下自己的老搭檔麥克斯。兩人之前都是歸屬於巡邏勤務局的巡警,自從收割者襲擊事件以後得以晉升。費利西婭進入特別行動局的特勤組,而麥克斯恰好就是去了警探局。

  相比起警探局,特勤組24小時都要有戰術小隊待命,以便隨時對突發事件提供支援。好在每個隊員都有假期可以用,現在女警完全是趁著休息時間來幹這件事情。

  轟!

  汽車引擎被發動起來,轟鳴聲在警局地下停車場迴蕩著,如果老搭檔麥克斯坐在副駕駛,這會肯定已經默默系好安全帶了。費利西婭上班時通常不負責開車——這倒不是女警車技爛,而是每個與她出過任務的搭檔,下次基本都會主動攬下開車的活。

  哪怕領導也不例外。

  因為這女人開車的風格就和她那副脾氣一模一樣。

  嘎吱!!!

  輪胎碾著地面快速轉動,汽車一個甩尾離開原地,還未加速幾秒就遇到了一個直角轉彎口。費利西婭熟練地降檔減速,從彎道外側切過內角,然後又立刻加大油門。前方直道盡頭的警衛探出身子,和減速刷卡的女警打招呼:「嗨!美女!一聽這馬達聲我就知道是你!」

  「是嗎?要不要上車跟我去兜兩圈?」

  「呃算了。」

  警衛有些尷尬,擺擺手縮回執勤小屋裡。

  ——————————

  「(阿爾巴尼亞語)嘿!阿吉!」

  大清早,雨勢終於減小了很多。瘦弱的少年兵走在碎石路上,那支AKM步槍很沉,壓得肩膀又開始酸痛了。就在這時,兩個男人遠遠跑過來:「叫你呢阿吉!聽見沒?」

  「幹嘛?還有,我叫吉拉」

  阿吉單手揣著槍,滿臉不爽。但是兩個男人已經上前攬住他的肩膀:「聽我說阿吉,你昨晚帶過來那個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我怎麼知道?馬塞爾老大讓我帶的啊,他幹什麼了?」

  「他幹了什麼?!」

  一個男人擼起半邊袖子,給對方看自己青紫的手腕:「你看看他幹了什麼!他昨晚差點把我的手給扯下來!而且那個神經病磨了一晚上刀子,都不用睡覺的!穿著一坨鐵盔甲縮角落裡盯人,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嗯。」

  聽到對方的話,阿吉有點想笑,但他怕挨揍,只能點點頭。好在這時土磚小樓的房門被打開了,那個重甲壯漢側著身子走出來。周圍那些匪幫成員頓時停下動作,一個兩個全都抬頭看過去。說實話,這人身高接近2米,光是站在那兒就有股壓迫力;而且和他那個巨大體型一比,門框都顯得小了幾號。

  沃森當然不會在意這些目光。

  他提著PKM機槍緩步往高處走,現在自己對於『伊利里亞人』的人員規模、指揮層級和裝備情況都不是很清楚,需要趁這段時間好好觀察一下。簡單轉了幾圈,他發現這幫傢伙的裝備確實已經不能單單用『幫派』這個詞來形容了,迫擊炮、火箭推進榴彈、重機槍和皮卡車完全就是翻版的『軍閥托蘭』。

  他們甚至還有一門ZPU-2。

  『ZPU』其實是『高射炮支架』的意思,後邊的『2』代表著二聯裝。這門ZPU裝有2挺14.5x114mm口徑的KPV重機槍,火力強度比起德什卡高出了好幾個等級。自己的喪鐘盔甲面對後者都很吃力,被ZPU-2轟到估計要當場解體。只能說不愧是得到前蘇聯那麼多年援助的國家,就連黑幫的軍火都這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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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他們這不能叫黑幫了,得叫匪幫。

  而根據沃森和魯珀之前了解的情報,『伊利里亞人』的主要生意並不僅僅是走私。就和這裡大部分同行一樣,只要是能來錢的黑活,他們基本都做了。而且成功地越做越大,所以才能逐漸在阿爾巴尼亞東部稱王稱霸。

  沃森在營地里轉悠了一上午。

  期間他還看到了獨眼龍馬塞爾,對方站在軍用電台旁邊,端著話筒罵罵咧咧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午間天氣稍顯晴朗,馬塞爾才吹哨叫來幾個人。不一會兒,整個營地的成員們就開始動起來,將周圍的武器裝備打包成箱,一件一件往車上運。

  「嘿!聯邦佬!」

  一眼就瞅見那身醒目的黑色盔甲,馬塞爾朝沃森招招手,沒有喊喪鐘這個名字,反而是依舊用上了『American』這個稱謂:「大塊頭,快去拿你的箱子!啊不是,行李,行李!記住這輛車!從今天開始它就是你的夥伴,明白嗎?」

  男人用力拍打幾下身邊的車殼,這是一台4座豐田皮卡車,貨廂部分釘上了一挺德什卡重機槍。和附近的載具不同,這台車整體被漆成鮮紅色,頭部還加裝了撞角。昨晚見過的少年兵也站在駕駛室旁邊,看他臉上那副懵逼表情,就和自己當初聽不懂英文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們要去哪?」

  「別問了,快點去拿東西!你只管殺人就行,明白嗎?」馬塞爾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說完他一轉頭,看見旁邊有幾個人還慢吞吞地拆腳架,頓時便猙獰著臉再次開罵。

  等到沃森取完東西,馬塞爾還在原地大吼大叫。足足折騰到傍晚,這個由摩托、貨車和皮卡組成的隊伍終於啟程,歪歪扭扭地開出山谷。沃森這一整天都沒幹什麼事情,淨靠在車上觀察了。等到前方視野開闊,他便扶著車頂,欣賞起傍晚陽光下的阿爾巴尼亞風景。

  嗯,除了山還是山。

  冬季的枯黃中摻雜著一些灰綠,前方道路如蛇行般綿延開去,遠遠爬進山巒之間,看在眼中甚至有點催眠效果。沒過多久,沃森便對這番單調景象感到膩味,他根本記不清轉過幾個彎了。車隊正在往山上爬,道路崎嶇,車身左搖右晃,將箱子裡的彈藥撞得叮噹響。

  可沃森更擔心摔下去。

  此時所在的這條盤山公路連護欄都沒有,而且它的寬度也很有限,皮卡車開上來已經夠嗆了,隊伍中那幾輛卡車完全就是在極限操作——輪胎往外十幾厘米便會超出路緣,下方是極陡的山坡。但凡卡車司機手抖一下沒抓穩,今天在場的眾人就要見證一次墜山慘案了。

  更要命的是天黑。

  黃昏向來十分短暫,夜色鋪滿天際,雨水再一次開始造訪大地。淅淅瀝瀝的動靜被馬達聲掩蓋過去,在馬塞爾的命令下,車隊基本上沒有開燈,摸著黑一路行進。說實話,已經爬高几百米了,到現在還沒有人摔下山去,沃森心裡多少有點佩服。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半夜走私的關係?

  腳下感受到的坡度漸漸增加,沒過多久,前方傳來馬塞爾熟悉的呼聲。車隊停下行進,大部分人都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卸下一些能夠徒手搬運的貨物。

  「聯邦佬!」

  獨眼龍馬塞爾很快找過來:「把你的武器收一下,跟我去前面推車!」

  「哦,他們在幹嘛?」

  沃森跳下皮卡車,把PKM機槍掛到身後。他大概知道匪幫的人為何要突然卸貨,只不過為了降低警惕,自己有時候還得適當扮一下蠢。

  「一看你就不經常跑山路,老手可不會問這種低級問題。」馬塞爾一邊笑,一邊抓著步槍在前方引路:「車輛爬坡的時候越輕越好!如果坡太陡,我們還得把貨物全部卸下來,等到過了山坡再重新裝上去。你可能覺得這很蠢,但是笨方法永遠管用好了,你去幫他們推!」

  順著對方的手,沃森看到了一輛輪胎打滑的卡車。他沒再說話,上前用手撐住車尾,稍一用力,金屬變形的嘎吱聲立刻就傳了出來。車體直接向前挪動幾寸,兩旁推車的匪幫成員們只感覺身體重心一輕,這台卡車就突然向前開去。

  駕駛室的司機渾然不知,依舊猛踩油門。

  沃森控制著力道,步履平穩,一個人將卡車推向坡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