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乏味

  沃森又呼叫了幾次,最後翻出自己肩膀上的通訊器,發現這可憐玩意已經被兩枚彈片嵌進去了。搖搖頭,他深吸一口氣,輕輕一腳踹飛了眼前關閉的鐵門。

  「啊啊啊啊啊!!!!」

  一道人影衝出來半步,生鏽的砍刀切在肩甲上留下一條劃痕。這名聯軍士兵面若瘋狂,嘴裡繼續著歇斯底里的喊聲,第二刀便直接往脖頸而來。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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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拳更快一步,硬生生擊碎了這名士兵的胸骨。嚎叫聲像是被按了暫停般然而止,軟倒的人體被擊飛到木牆上,迅速失去了生息。

  幾串子彈立刻從這片木牆中穿破出來,掀開大片灰塵和碎屑。沃森往旁邊移動幾步,朝門裡扔出1枚閃光震撼彈,然後便全力向著門邊的木牆撞去。兩道巨響幾乎是同時響起,當幾個反應靈敏的聯軍士兵捂著耳朵從桌子後邊抬起頭時,駭然見到一個龐大的身軀破牆而入。

  砰砰砰!

  沃森直接端起PKM機槍對著活物掃射。

  這種木板、鐵管和泥磚混搭的臨時建築牆壁滿是縫隙,除了幾堵主要的承重牆以外,相當一部分牆面間隙都能暴露出人體散發的紅外輻射。只需要幾發子彈,就能輕易穿透木板擊中目標。拜剛才那枚閃光彈所賜,現在屋裡甚至已經有幾個傢伙開始胡亂開槍了。

  用視聽感官搜索著目標,沃森開始了清掃。

  樓下槍聲不斷。

  三層卻是一片死寂。

  圍繞著主要樓梯口,山環公司的傭兵和聯軍士兵們擺出伏擊陣型。但停留在這裡的只有寥寥五六人,其餘的人手全部編成阻擊小隊下樓。除此之外,板條箱、空彈藥箱、鐵皮甚至是家具都被用來堵窗戶以遮擋外部視線,只留下一部分挑選過的小孔用以觀察和輸出火力。增援力量只要幾分鐘後就能到,所以先前下去的阻擊小隊攜帶了大量爆炸物,為的就是在此期間拖延住敵人。

  而軍閥托蘭捏著自己那支短管AK,眼睛死死瞪著樓梯口。在他後側方幾米外的地毯上,有個身穿黃色布裙的白人女孩被鐵鏈鎖著,徹底昏迷過去。女孩的樣貌和身材都很不錯,但此時顯然無人有閒暇心思去觀賞。

  至於西裝男人丹尼爾——

  他的側腹被子彈打出一個大洞,此時正咬牙切齒地躺在沙發上。這個山環公司高管今天雖然嘴上不怎麼著調,可是行動起來卻很拼命。黑人軍閥就看著對方提槍帶人衝出去,劈里啪啦一通射,然後光榮負傷被手下拖回來。

  根據這個西裝男人的說法,他陸續射中2名敵人,然後被一發冷槍打穿了側腹。那顆子彈本來是衝著丹尼爾的胸口飛,不過天賦和運氣救了他一條命。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如果增援抵達之前攔不住樓下那個殺神,那耶穌來了也沒有用。

  沒人再去理會他,原先的山環傭兵小隊隊長重新擔任指揮,聆聽著阻擊小隊傳回來的報告。樓下的動靜越來越響,夾雜著劇烈爆炸,甚至蓋過了外邊的雷聲。

  「讓大家都散開一些。」

  這時,傭兵隊長站起來用力拍了拍托蘭的肩膀:「那個敵人力量和速度很超常,他能輕易撞破那些木製障礙物。叫你的人多注意四周,敵人不一定會從樓梯口上來。」

  轟!

  整棟樓震了一會,徹底安靜下來。

  「怎麼樣?」

  下達完命令,托蘭用力眨了一下雙眼,這才感覺到那股難受的乾澀。他扭頭詢問身邊的傭兵,但是對方按著通訊耳麥沉默了一陣子,無聲地搖搖頭,繼續端起了槍。壓抑到極致的沉默繼續在三層大廳中蔓延,有人不自覺挪動著身體,讓木地板發出陣陣吱呀聲。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沉重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一道黑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個身形高大的猛男,他全身覆蓋著厚重甲片,但此時全都已經坑坑窪窪,不少地方還出現了裂孔,可見經歷了多麼激烈的戰鬥。手裡那挺PKM機槍槍管冒著白煙,似乎距離完全過熱只剩一次掃射了。如果在友軍隊伍里見到這種人,軍閥托蘭肯定會敬他幾分。

  但這傢伙是敵人。

  喀嚓!

  托蘭提起槍口,首先喊出了聲:「嘿!你!你是不是衝著那個阿蘭娜來的?想要人的話就把槍放下!不然我斃了那個婊子!」

  沃森暴露在破碎頭盔外的一隻眼掃視著,逐一掠過在場所有人的臉,最後定格到了最角落裡昏迷不醒的阿蘭娜·克勞利身上。他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往旁邊挪動一步,把手裡的PKM機槍靠著牆壁,然後又緩緩從背後取下RPK輕機槍扔掉。

  「很好!那把刀也不准留!」

  一個,兩個七個。

  根據剛才在樓下吸收的傭兵的記憶,那個名叫丹尼爾的頭領躺在沙發上,沒有戰鬥力。那現場需要處理的人就是6個,包括軍閥托蘭在內。沃森晃了晃腦袋,沒有按照對方要求的去做,只是攤開一雙手,緩緩向大廳中央靠近。如果現在他背後有個人,一定能看見大串觸鬚正從沃森後背伸展出來,順著樓梯蔓延至樓下。

  「Fxck!停下!我說停下!」

  所有人都把槍口指了過來,中間那個黑大漢吼個不停,一頭冷汗清晰可見。之前狼群小隊在開作戰會議時,魯珀已經把主要目標的照片拿出來展示過很多遍,沃森認出了軍閥托蘭。

  「所以,你就是托蘭?你知道你惹了誰嗎?」

  沃森終於說話了。

  很好!

  見到對方有溝通的意圖,黑人軍閥心裡一陣狂喜,反正時間拖下去對自己有利。可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一連串劇烈震動就從腳底下方傳來,身體徹底失衡。伴隨著巨響和瞬間耳鳴,整個人的意識陷入了恍惚。

  那些被提前安裝在天花板上的爆炸物被引爆,三層中央位置的地面直接坍塌下去——但沃森沒什麼事,他故意提前站到了承重牆上方的位置。就在引爆天花板的同一刻,幾根觸鬚也從他雙手伸展開來,捲住場上那幾個士兵。

  根本沒人能喊出聲。

  在托蘭的注視中,自己的幾個手下,還有那些山環公司傭兵被溶化成膠狀物,然後迅速消失在扭動著的觸手中。黑人軍閥張開嘴,任由身體摔落在下方的殘骸上。大腦根本來不及理解如此超出常識的信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恐怖的人形怪物收攏觸鬚,然後拔出那柄廓爾喀彎刀擲了過來。

  刀刃刺穿了胸口。

  伴隨著一陣短暫的劇痛,所有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遠離了。托蘭感受到一股平靜,深深的疲憊襲來,捲走他僅剩的一絲意識。

  砰!

  結果掉附帶目標以後,沃森也跟著跳下二層,去找那個被炸塌下來的沙發。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魯珀焦急的呼喊,但是他並未理會,而是加快腳步來到了丹尼爾面前。這個西裝男人腹部已經血流如注,顯然是被爆炸衝擊波加重了傷勢。

  對方還醒著。

  「你要殺我。」

  丹尼爾的呼吸有些微弱,但是神色平靜,語氣也依舊彬彬有禮:「很精彩的戰鬥,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拜託了。」

  「喪鐘。」

  沃森沒有繼續廢話,幾根觸鬚直接纏了上去。隨著丹尼爾吸收,沃森的眉頭再次皺緊。一分多鐘以前,這裡的阻擊小隊拼了命和他戰鬥,各種爆炸物不要錢似的亂丟。然而沃森畢竟趕時間,又害怕他們失手炸塌承重牆,因此也只能扛著傷害硬頂上去。

  顯而易見,身體的損傷全都在戰鬥結束以後補充了回來。可是短時間之內吸收了這麼多人體,各種各樣的記憶如同潮水翻湧,哪怕是黑光病毒構建的大腦,一時間也有些忙亂。他就像個短路的機器人一樣呆呆站在原地,直到有人伸出手去拍。

  「嘿!聽到我說話嗎?」

  魯珀放下槍,試圖去掰沃森的腦袋:「你沒事吧?」

  啪!

  沃森抓住眼前這雙手,看見是那副裝扮才意識到隊友過來了,他呆愣幾秒鐘,這才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那個,我都搞定了,這個是軍閥托蘭,阿蘭娜·克勞利在3樓的西南角落,你們上樓的時候小心點,可能地板還會坍塌。」

  「你確定你沒事嗎?」

  「我沒事,就是爆炸弄得腦子有點懵,我會沒事的。」沃森上前兩步,將那柄廓爾喀彎刀從屍體上拔出來,轉身往外去撿丟下的武器。但是走了幾步,他突然又停下來:「貝莎是不是中槍了?」

  狼媽詫異地轉過頭,剛想問『你怎麼知道的』,卻見到沃森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往外走:「我現在去看看她」

  「好吧他確實是被炸懵了。」貝爾特威踢了一腳旁邊的聯軍士兵,這可憐傢伙身體直接被斜腰砍成了兩半,百分之一百是沃森那把刀乾的。不過現場確實沒有什麼其他活著的敵人了,他們現在只需要救下女孩阿蘭娜,然後帶走托蘭的人頭就行。

  「還有!」

  一聲大吼從樓梯口傳來,嚇得魯珀直接舉槍瞄過去。

  這回還是沃森。

  「那什麼那個誰叫了增援,我忘了。」用力捶著腦門,他的話變得越來越亂:「就是從兩個地方來的,一邊是武裝車隊,還有飛機,馬上就要到了。得趕緊走你們不對,我們快一點,我樓下翻了一台BTR我那個翻回來,能用。嗯,再見。」

  咚!咚!咚!

  沃森龐大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樓梯,只留下一個高高豎起來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