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沃森準備去練射擊,米歇拉這個澡就沒洗成。兩人簡單收拾了幾分鐘,便開著門口的吉普車駛向郊區靶場。倒也不用非得帶著一個人,主要是看著對方開心的樣子,沃森乾脆給自己找藉口,畢竟他也不會說法語,有個翻譯現場幫忙肯定方便很多。
「你確定你不是故意的?」
沃森坐在副駕駛位上,抱著胳膊瞟了一眼米歇拉。
「我說了,剛才我正準備洗澡,然後發現有人靠近。」女孩單手扶著方向盤,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打防滑套:「保命的第一要務就是儘快拿到武器,如果剛才真有敵人進來,他們可不會等你穿好衣服。」
你平時開車根本不敲方向盤!
沒打算追問,沃森選擇直接轉移話題:「你那張清單上的東西這兩天就會到。」
或許要怪十幾分鐘前,那副近乎毫無遮攔的畫面太過刺激,以至於干擾到了思緒。沃森這句話一說出口,他心裡就後悔了。
老霍華德當時仔細看完清單,拍著胸脯保證全部能搞定。不過沃森還是拉著對方一起算了帳,這批藥劑、材料和儀器耗資超過百萬美元,再加上後續療程的供應補充消耗,那花費就是超級加倍。
而米歇拉那種傷症,其實得吃一輩子藥。
所以沃森也只是計劃了兩年療程而已,真想根治,要麼依靠強化血清之類的東西;要麼想辦法搞點逆天黑科技,最極端就是讓她肉胎重生移植大腦。再不然,或許還是需要用到黑光病毒本身。好在美漫世界妖魔鬼怪不計其數,肯定有那麼一些存在,可以製造出保留完整自主意識的同類。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可是萬一米歇拉現在問起,自己要說什麼呢?
你清單上的東西全買了嗎?
果然,女孩敲打方向盤的手指停住:「你買到了多少?」
「嗯不太清楚,我是拜託一個朋友去處理的,等東西到了你點一下。」
「你的朋友?」
「對啊,我朋友可厲害了。」沃森故意開了個玩笑:「你也知道從二戰到現在,我都70多歲了,有幾個老朋友很正常。」
「好吧沃森爺爺,麻煩抓穩扶好。」
米歇拉轉動方向盤,吉普車駛離主幹道,轉上土路開往郊區靶場。厚重輪胎一觸到凹凸不平的碎石磚,整個車體頓時開始顛簸起來,避震器在下方發出呻吟聲。女孩閉上了嘴巴,車子被顛得哐哐作響,除非是戰鬥需要,否則她實在是不喜歡大聲講話。
沃森閉起眼睛,開始狠轉大腦。
在返回紐約的這段時間裡,自己先後被吸血鬼妮莎和卡特老太太找上,分散了太多注意力,結果居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清單上那些東西到底值多少錢,米歇拉也很清楚。沃森看得出來,女孩其實並不覺得他真能全部買到,只是因為那時候沃森堅持想要,所以才去寫了一份。
可是沃森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失了分寸。
在億萬富豪手裡,幾百萬美元不算什麼;可對於米歇拉來說,這就是一筆巨款。現在暫且糊弄過去,可等到老霍華德那邊貨物送達,沃森總不可能還要故意去藏起來一部分。
到時看完以後,女孩會怎麼想?
成年人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如果有,底因不是殺欲就是愛戀。就算沃森假惺惺來一句『我其實很有錢,幾百萬隻是小意思,別介意』,但那也要看實際情況。考慮到兩個人目前本就已經曖昧不清的關係,說什麼話都擺脫不掉『愛戀』這個動機。
而米歇拉如果真敢問『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那就徹底沒有了迴旋餘地。兩人之間的關係將進入最終選擇題,『是』或者『不是』,毫無退路的二選一,沃森難道還會選第二個嗎?
他不想這樣。
如果是一個星期前,還沒遇到妮莎的時候,沃森或許不介意這麼說,然而吸血鬼公主迫使他面對了內心的卑劣想法。自己已經明明白白對妮莎表示,我知道我心底想要腳踏幾條船,我覺得自己目前很難抑制住這個衝動。我不想傷害你們,所以我決定暫時不與任何人建立感情,先想辦法糾正心態。
結果剛過去幾天,自己就接受了米歇拉?
這算什麼?
想到這裡,沃森睜眼瞟了一下駕駛座。從他的視角看過去,米歇拉大半張臉都被散發遮掩住,幾乎只能觀察到嘴部。現在路況實在是有些糟糕,女孩整個人被顛得晃來晃去,胸前那條曲線變化更是壯觀。可在沃森腦海中,反而聯想到另一幅畫面。
十幾分鐘前,他看見米歇拉的小腹。儘管經過很好的醫學處理,但那一大片化學酸液腐蝕痕跡、以及邊緣暗瘡依舊觸目驚心。相較其他完好的皮膚部分,就如同一尊潔白的女體雕塑被潑了污泥,怎麼看怎麼讓人難受。
她還能經得住第二次傷害嗎?
仔細想想,再仔細想想。難道真要給老霍華德打電話?拜託他想辦法斷一下物流?可是自己要用什麼理由呢?臨時有事人不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沃森重新閉上眼睛,思緒更加雜亂。
在正午的聯邦緬因州,晴空萬里。
這個普普通通的天氣,在緬因州本地人看來卻十分新奇。距離濃霧消散也就過去了一兩個月,很多居民依舊喜歡大白天出門,好好欣賞無比清晰的『新世界』。尤其是一些年輕人,自出生以來,就從未在家鄉見過幾次大晴天。
沒人知道濃霧到底怎麼消失的。
在本地的電視新聞里,除了報導安布雷拉集團那些恐怖勾當,就是宣布又一批天氣學家到訪。這些人帶著設備竄山越野,定期又跑到各個城鎮去補充物資,再加上慕名而來的大量遊客,倒也刺激了不少經濟增長。
在距離寂靜嶺一百餘公里的康科德小鎮,威利酒吧正準備開業。老闆昨晚睡了個好覺,最近什麼事都很順心,酒吧里遊客多了,收入也多了。威利老爹年輕時參軍打仗,現在經營酒吧二十多年,感覺生活又翻開了新篇章,整個人每天都神清氣爽。
然而窗戶一開,罵聲四起。
沒別的原因,只是又起霧了。
就像是過去幾十年看過的熟悉場面,大片濃霧籠罩著天空,昨天還清晰可見的遠處山林,現在也重新被徹底淹沒。街道上全是人,不少司機開著車窗,罵罵咧咧地重新啟動霧燈。
「怎麼突然又起霧了?」
威利老爹拿出一支雪茄,轉頭去問身邊看報紙的雜貨店胖老頭。然而對方只是撇來一眼,又重新把報紙舉到臉上:「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半小時前這裡還是大晴天。要我說,肯定是寂靜嶺的魔鬼又出來禍亂了。」
過了好長時間,已經步入中年的湯姆從精神病院康復,回到康科德小鎮置辦起雜貨店。人們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不過好在時間已經過去足夠久,大家也都慢慢習慣了這個老頭子。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日常交流也很順暢,只不過經常喜歡叨叨,說自己在寂靜嶺見到了魔鬼。
當然,人們都只當恐怖故事聽。
沖對方笑笑,威利老爹抽著雪茄,慢慢踱回了酒吧。
等到街頭的人群逐漸散去,老湯姆放下報紙,看著濃霧漸漸入了神。耳邊仿佛再次聽見聲音,那陣銘刻在噩夢深處的、響徹天空的悽厲警報。還有那滿目的鏽痕與人體,如同血海怒潮般徹底將理智吞沒。
男人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雲煙濃重而沉寂,恍惚間看起來像是天堂入口。但身下冰冷粗糙的觸感告訴他,這是柏油公路,自己還在地面上。男人緩緩站起身,大腦中那些雜亂記憶片段嚴重干擾了思緒,眩暈感比醉酒還要嚴重。他不得不伸手捏住額頭,直到過去好一陣子,才發現自己身無寸縷。
一側肩膀下空蕩蕩的。
思考了幾秒鐘,男人這才依稀想起來,自己好像本來就沒有左手。
茫然地環顧著四周,然而除了腳下這條公路之外,一切都籠罩在濃霧之中。男人猶豫了一下,順著其中一個方向走。他迫切需要理清楚記憶,現在腦海里的畫面一會是飛機機艙,一會是大雪原,還有堵不停閃現的磚牆,上邊印著斑駁紅星。
漸漸的,一塊路牌隱現進入視野。
男人讀得懂那句英文:歡迎來到寂靜嶺。
但他還是不明白。
我到底在哪我是誰?
砰!
「命中。」
沃森拉動槍栓,一顆滾燙彈殼撞向地面。300米之外,人型半身移動靶正在搖晃,它的胸口有幾處凹陷,顯然已經被擊中了好幾次。米歇拉正趴在旁邊,舉著望遠鏡給他觀測戰果。現在空曠的靶場除了他們倆,幾乎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
大晚上的能見度這麼差,誰會閒得沒事幹跑來打靶?除非是必要的夜戰訓練,否則那些傭兵更願意將時間花在酒吧里,順便再找幾個妓女。
「這次全都打中了。」
米歇拉放下望遠鏡,略帶驚異地看過來:「你真是太厲害了,沃森爺爺。」
「繼續叫,我看你還能叫多久爺爺。」
沃森翻著白眼,起身抓過一旁的狙擊型M14。箱子裡那些.338拉普馬格南子彈也就200發,用一顆少一顆。可要熟悉武器的性能,就只能多用它。沃森拜託女孩問了一下靶場那邊,這種子彈在七八年前才剛剛推出,現在想通過傭兵市場購買,那可得花費不少時間。
所以這支狙擊型M14還是得用。
畢竟它的彈藥好找。
那個失了分寸的購藥問題尚無答案,一直到兩個人下車,沃森也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做。他索性決定做點別的事情,清空大腦思緒,緩一陣再重新思考或許會更好。
「那是懷表吧?你為什麼要戴在脖子上?」
就在沃森擰著狙擊鏡的俯仰角旋鈕時,米歇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我知道二戰那些年,很多士兵會把愛人的照片隨身攜帶,所以,那個是不是」
女孩停頓了一下:「你的初戀情人?」
沃森一愣,低頭看向胸前,寂靜嶺小女孩阿蕾莎給的那塊銀灰色懷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晃了出來。但這可不太好解釋,因為懷表里放著阿蕾莎的照片,保不准米歇拉會誤以為『沃森爺爺』有個女兒,得找個理由糊弄過去
行吧,我今天別的事情不做,淨想著怎麼撒謊騙人了。
「讓你失望了,我沒有什麼初戀情人。」沃森抓起懷表,按下邊緣那顆凸起:「軍營里可沒多少個女人,全是精力旺盛的大頭兵。有時候他們憋得無處發泄,甚至會找男人」
咔噠。
蓋子打開了。
裡邊那張照片上並不是阿蕾莎,沃森用自己的女裝發誓,他上次開蓋子看到的絕對還是那個小女孩。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此刻照片上呈現出一張男人的臉,這副面相他很熟悉。
冬兵巴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