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闖送賀楠走後，屋內得氣氛就有點不太對勁了，副局和指導員悶頭抽了兩根煙後，一人接個電話就撤了，徐相臣挽留，但兩人態度都很堅決。
就好像父母要走了，必須趕回去看最後一眼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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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尷尬到了極致。
但必要的禮貌要講呀，徐相臣起身相送，李飛沒喝酒，充當這司機。
屋內就只剩下了我跟徐相龍兩人。
我倆沉默了大概十秒後，徐相龍主動開口說道：「小野，今天我不想來，但我又不得不來，我不想跟著扯這些，可又不得不扯這些，做人難呀！」
我撇嘴一笑：「龍哥說話真踏馬有生活感悟，我太年輕了，聽不懂。」
徐相龍也自知理虧，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小野，是非對錯不講了，認識一回，處不成哥們，那咱也不是敵人，股份我不要了，小虎我也接回來，你現在店裡正是忙的時候，女孩我不撤回來，有事你說話，能辦龍哥還給你辦，你看我這態度行嗎？」
我沉默這沒說話，倒不是我不明事理，如果徐家一開始就是這個態度，我絕對不會這麼生氣。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要是沒有楠楠出現幫我解圍，那說不定得受多少氣呢！
徐相龍見我沒說話，抓起半瓶五糧液，一飲而盡。
我觀察到，他喝到一半的時候就喝不進去了，完全是強忍著咽下去的。
「咣當！」
酒瓶落在桌上，發出聲響。
「小野，你看這回行了吧？」
我皺眉點燃一根香菸，抽了一口後又遞給了徐相龍：「龍哥，我顧野不是有點關係就膨脹的人，你面子我給了，還不止一次，今天如果你不弄那倆人過來，咱就好好說，其實可以走下去的。」
「別說了別說了小野。」徐相龍乾嘔兩聲後擺了擺手：「咱不爭論了，你就說按照老哥那意思來行還是不行！」
我見徐相龍也挺踏馬上火的，也就沒在好意思拿話磕磣他。
「行，那就聽你的龍哥，咱散買賣，不散交情，以後想在冰城幹啥，能力範圍之內的，我肯定幫忙。」
徐相龍點了點頭，隨即抓起手包就往外走去，而我也很默契的沒在等他，叫上阿闖後，就直接下了樓。
……………………
出了酒店後，我沒跟阿闖走，而是被賀楠神神秘秘的帶去了興龍寺。
目前這裡已經圍起來了，拆完前面的廠房，就輪到它了。
「草，大半夜領我來這幹啥呀？」
賀楠今晚喝的不少，本來我心思我開呢，但他還不樂意，整的我一路也是心驚膽戰的。
「興龍寺最牛幣的就是無量和尚，之前他給市裡的不少領導都看過，都說准！」
「我這託了不少關係，還捐了五萬香火錢，他才答應見一面。」
我一聽賀楠這麼說，頓時更加崩潰了，這也太封建迷信了。
「楠楠，作為你的好兄弟，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現在真是太膨脹了，你有那個錢給我行不行呀，精神病呀！」
按照以前的脾氣，賀楠早就跟我對噴了，嘴上一點不帶吃虧的，但這次他卻沒有，反而耐心的解釋道：「小野，坐我現在這個位置，大事要先看見，小事要看不見，心態一崩，腳下的路就走歪了，以前看封哥過的日子覺得像皇帝，像神仙，可當我真過上這種日子後，你知道我最真實的感觸是什麼嘛？」
「啥呀？」
「像坐牢，無期徒刑的那種，那個椅子就是圍欄，你就是項羽附體，李元霸轉世也白扯，只能煎熬著，忍受著，痛苦著。」
賀楠的話絕對沒有裝幣的成分在，因為他的憔悴是肉眼可見的。
但一時間我又想不到怎麼安慰他，所以也只能沉默以對。
無量和尚現在住的地方是現蓋的，挺簡陋，但卻讓他收拾的很乾淨。
我一直認為所謂的得道高僧都得仙風鶴骨的，但無量和尚卻是肥頭大耳的，體重起碼一百八。
小個頭也不高，能有個一米七就不錯了，披著一個破僧袍，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這都像是一個騙子。
「來呀，賀總！」
「呵呵，大師我沒來晚吧！」
無量和尚打了個哈欠後，從他的書中上隨便抽出了一個掛簽放到賀楠面前說道：「你在晚來一會我都睡了，趕緊的吧！」
賀楠歉意的一笑，隨即扒拉著我上前：「您先給我朋友看看，他求事業，您指點指點。」
我是從來不信這玩意的，但賀楠信，還花了五萬，那我咋地也不能浪費呀！
「嘩啦啦！」
一隻竹籤落地，我面無表情的遞給了無量和尚，無量和尚只是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沒了，隨即指著賀楠說道：「換你。」
賀楠眉頭一皺，有些緊張的問道：「大師，我兄弟這是掛相不好嗎？」
無量和尚背著手，加重語氣說道：「別廢話，到你了。」
賀楠的緊張是肉眼可見的，他閉著眼睛嘴角不知道念叨著什麼，整的神神叨叨的。
一支簽落，還未等賀楠說話，無量和尚便揮手打斷：「我知道你不求事業，別那麼多話，我煩。」
哎呀臥槽，我這暴脾氣。
「你跟誰說話呢？你就這麼服務消費者呀？踏馬的，你出來，實不相瞞，我踏馬也是少林弟子，你出來，我告訴告訴你啥叫伏虎拳。」
無量老和尚沒搭理我，皺眉看著兩支掛簽。
「小野，幹啥罵人呀！」賀楠死死抱著我，隨即衝著無量和尚解釋道：「大師，你別跟我兄弟一樣，他喝多了，你給我們好好看看，指點指點。」
「楠楠，咱被騙了，你還幫他說話，臥槽的，老和尚，啥也別嘮了，把錢還我們，我們走了。」
「你冷靜點小野！」
「你真是瘋了，這五萬花的呀！」
就在我即將要跟賀楠吵起來的時候，無量和尚開口了。
「孤舟遇狂風，這是你的。」
「衰木縫秋雨，這是你的。」
我陰沉著臉沒回話，倒是賀楠主動問道：「大師，什麼意思，你給咱解釋解釋。」
無量和尚背過身去輕聲自喃道：「孤舟遇狂風……孤舟入海，無依無靠，無親無故，難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