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染的海水紅艷艷的。
珊瑚礁內，皮皮蝦裂開的甲殼正在被一點一點，從洞中推出，飄落到珊瑚礁外。
然後被海底的水流輕輕捲走。
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身體還有些發軟的秦正川長呼一口氣。
他趴在珊瑚礁里，透過頭頂的「放大鏡」，仰望滿是赤紅晚霞的天空。
很是愜意。
嗐，原來剛剛只是蛻殼，差點嚇死本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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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自己真的裂開了。
秦正川抖了抖身體。
缺失的尾盾和胸足，都隨著這次蛻殼，重新長出來了。
不僅如此，體型也大了一圈，跟那天遇到的傻大個差不多了。
只是外殼還沒有完全硬化，需要再繼續躲藏一段時間。
皮皮蝦蛻殼以後，正常是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才能完全硬化。
在此期間，軟軟的外殼和顎足並沒有進攻和防禦能力。
脆弱，無助。
但秦正川吸收了妖力和月華，又大量進補富含能量的蚌肉，這個過程便被迅速縮短到幾個時辰。
而且，他發現剛剛吞噬的蚌殼，也是有作用的。
可以明顯感覺到，新的甲殼和顎足，多了一層釉質的感覺。
陽光下，折射出如同珍珠一般七彩的光澤。
變硬後，強度必然大大提升。
如果說第一個藍色情報，讓秦正川激活了身體修行的潛力。
這第二個藍色情報，直接讓他身體的強度上了一個檔次。
如今，再面對傻大個之類的同類，他幾乎都不用避讓。
那怕是小一點的豹紋鯊，也有自信拼上一把。
最近真是收穫滿滿。
只是，如何變化成人形，還沒有什麼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這裡，秦正川將視線轉移到殘留的蚌殼中。
暗金色的蚌珠流光溢彩，散發著陣陣波動。
秦正川心中暗嘆，有些遺憾。
他剛剛本想跟上次鮫珠一樣，直接吞噬掉。
沒想到放到嘴邊，不管怎麼觸碰，這蚌珠就是紋絲不動。
他甚至用「皮皮蝦吐息」都試過了，毫無作用。
只能看，不能用，活脫脫的清倌人啊。
拿著沒用，放在這裡又可惜了，有點雞肋。
不對，雖然自己用不了，但是有人能用啊！
秦正川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長著魚尾的倩影。
可以送給她呀。
那鮫女不僅從鯊魚嘴裡救了自己一命，還教了自己修行之法。
雖然只是偷學。
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半個師父。
就送她一個小禮物吧。
秦正川用顎足夾住那顆蚌珠，準備在甲殼變硬後，就往回爬。
……
夜晚降臨。
鮫女沐月光的礁石附近。
一身玄黑色甲殼的秦正川，正在在海底爬行。
甲殼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出五彩斑斕的色澤。
真•五彩斑斕的黑。
但秦正川很喜歡，夠硬。
剛剛一隻魟魚過來咬了他一口。
楞了一下。
又咬了一口。
然後……就轉身遊走了。
而秦正川，毫髮無傷。
這無疑給了秦正川巨大的信心，可以往更遠，更深處的海洋進發。
只不過，得先跟著鮫女「學習」完修行之法。
秦正川爬行得很慢，因為他的身後，正用海草拖著一隻閉殼肌被打斷的海蚌。
蚌珠被他強行塞進海蚌的殼裡，假裝是原生的。
觀察了一下方位，秦正川將那海蚌甩在鮫女的行走路線上。
那蚌珠的能量波動那麼明顯，鮫女沒理由會錯過。
做完這一切，秦正川悄悄又縮回了附近的珊瑚礁底下。
他也不閒著，用那半吊子的修行法，引動月光，牽引月華入體。
哪怕量很少，秦正川也沒有偷懶。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想要修成人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如何走？
唯有平心靜氣，耐得住寂寞，堅持修行。
他有這樣的覺悟。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月居中天。
鮫女，又從海里浮現。
秦正川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修行暫時中斷。
他微微探過頭，看向自己放海蚌的位置。
有些小緊張。
她能不能察覺到裡面的蚌珠呢？
鮫女化為人軀，走在海底，正四處打望，巡視著周邊。
秦正川不由往後縮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現在變化太大，肉質又富有靈力，萬一被逮到，做成蝦串，那可就虧大了。
報恩也要講方式方法的嘛。
鮫女結束了巡視，微皺著眉頭，靠近了岸邊。
然後，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她目光下移。
一隻海蚌，正靜靜躺在海底。
她蹲下身子，撿起海蚌，輕輕地打開了蚌殼。
一顆流光溢彩的蚌珠滾落，襯得鮫女的臉龐越發瑩潤。
「呀……日月珠？」
鮫女捂著小嘴，有些驚訝。
秦正川是第一次聽到鮫女說話。
聲音與吟唱時的柔美不同，有些清脆。
像海風中搖晃的風鈴。
眼看著鮫女又在左顧右盼，秦正川滿意地縮回了身體。
看來那顆珠子確實不凡，這個小禮物送的不錯。
鮫女的目光，最終在秦正川藏身的礁石處停留了一會。
她輕輕一笑，收回目光，走向了礁石。
與昨天一樣，躍上礁石，攏裙吟唱。
秦正川探頭，這才發現，鮫女並沒有收起那顆日月珠，而是放在了手心。
隨著鮫女的吟唱，絲絲火紅從日月珠中引動，逸散出來。
她伸出素手，纖細的手指舞動，招來半空中的月華。
皎白的月華在她手中化為輕紗，與這絲絲火紅融合，編織成一根粉色飄帶。
又被她系在了腰間。
這白衣上的一抹粉紅，為她清冷的氣質，更添了幾分嬌俏。
真美啊！
秦正川不由感嘆道。
可惜自己只是一個皮皮蝦。
要還是人身，定然要去搭訕一番。
還是安心修行吧。
秦正川收回心神，開始了今夜的「學習」。
……
又是一天的天明。
秦正川認真模仿了一夜，總算是將整個吟唱頻率完整記住了一半。
修行的效率直接翻了兩倍。
而且，他有把握，如果鮫女能再來一次，他必然能將剩下的吟唱頻率全部記住。
待會再看看情報。
「噗通！」
鮫女躍入海中，秦正川趕緊縮回珊瑚礁里。
眼看著鮫女變出魚尾，帶著一連串的氣泡漸漸游遠，秦正川這才重新探出頭。
但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一愣。
就在他藏身珊瑚礁的不遠處，白色海沙上。
一顆暗金色，顏色有些暗淡的蚌珠，正靜靜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