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之上,芝蘭玉樹的富家子弟互相吹噓著對方的才藝,譬如琴棋書畫、騎射算術……
沒聽錯,就是吹噓對方,而不是自己。
因為他們並不想被選為駙馬。
大家都知道,今日明著是要給太后辦壽宴,暗裡是要給長公主選夫婿。
可長公主是誰?不許納妾!關鍵是還不能生孩子!對府中下人刻薄!嬌縱!蠻橫無理……
「張兄滿腹經綸,才高八斗,當是這次最佳人選啊!」
「不不不李兄你騎射功夫最好,公主最喜歡你這樣的——」
「這不得看咱們王兄,江南才子之首啊!」
「過獎過獎,只是我突然得了一種病,這一靠近女人啊就頭疼,所以諸兄加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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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得病了!不治之症!」某位弱不禁風的公子咳了兩聲,哎呦起來。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氣氛融洽
等皇帝出來後,眾人才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江貴妃!
容顏絕色如天仙下凡,雍容華貴如牡丹,頗有母儀天下的氣勢。
就連一向自稱冠絕京城的平樂長公主都顯得自慚形穢。
不少毛頭小子眼裡閃現過一絲驚艷,隨即被皇帝冷厲的眼神嚇到手抖。
「今日是哀家的喜日,哀家欲喜上加喜,眾位以為如何?」
世家公子紛紛相對一眼,要來了!
「平樂長公主,姿容無雙,溫婉賢淑,是皇家的金枝玉葉,你們當中可有人真心愛慕公主的?」
鴉雀無聲
……
太后咳了一下,「這個,家世不重要,就算是平頭百姓也成,只要肯對平樂好,人真誠則可。
我們平樂不缺榮華富貴,她自小長在皇宮裡,以後嫁人了該有的榮華絕不會少。」
平樂面子已經掛不住了,這意思不就是她還要養著未來駙馬麼?而且不用計較對方是不是門當戶對。
皇帝開始解圍,他其實看中了幾個藩王家的子弟,想將平樂遠遠嫁過去,一是能監督藩王,二是也省的平樂再插手朝政。
前幾日平樂派人跟蹤他,再次惹火了皇帝。
「朕看岳城王家的世子溫潤如玉,正與——」
岳城王猛地站起來拱手,「承蒙陛下厚愛,只是犬子已經定下了婚事,孩子們兩情相悅實在不方便拆散——」
你要是覺得方便你就拆,看看誰臉皮厚,你不是盛世明君麼?
那世子接話道,「——除非公主願意做妾!」
平樂大怒,當場摔了酒杯,怒氣衝天,晃得步搖甩在自己臉上,「放肆!本宮是長公主,豈能做妾!」
太后嘆一口氣,這做派哪裡像個皇家公主,怪不得岳城王世子不要!
她要是男人她也不要!
「那青城王世子可有婚配啊?」
只見一位病殃殃的公子站起來,臉色蒼白到讓人懷疑他根本活不了多久,「臣、沒有婚配。
只是臣、壽命有限……咳咳咳咳……」
平樂指著他,咬牙道,「你有病就去治,咳成這個樣子還來京城做什麼?」
太后氣得頭都要昏過去,平樂當真是不長腦子,若不是自己一律要求所有世家子弟都來參宴,人家恐怕根本不屑於來看一個名聲掃地的二嫁公主。
果然見那青城王世子翻了翻白眼。
「安北王世子——」
「太后容稟,陛下容稟,臣命格天生克妻!」
……
皇帝皺眉,他想把平樂遠嫁,可是現在遠在外地的藩王們各種理由推拒,這讓他如何是好?
江蘺悄聲道,「陛下何不考慮考慮楊城王世子?」(楊城王:楊國投降後國主封王被囚禁)
嗯,她那個臭兄長!也是在遠地啊!
渣男賤女配一對,剛好。
皇帝果然眼睛一亮,「楊城王的世子何在?」
被點到名字的世子站起來,「臣——」
平樂臉色扭曲,破口大罵,「本宮不願意!一個亡國世子也敢肖想本宮!笑死了個人——」
「給朕住嘴!你當你是什麼寶貝玩意兒所有人都非你不可啊?」皇帝覺得自己臉都被丟盡了,氣急之下一個酒杯砸過來。
蠢貨!阿蘺還坐在上面,阿蘺也是楊國的人,這麼說豈不是打阿蘺的臉!
平樂沒想到皇帝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砸她,自己受著又丟面子,所以她毅然選擇甩袖離去,將收拾爛攤子的事情交給皇帝和太后!
她是公主,她才不要管善後的事情,別人就該永遠仰望她,寵著她,供著她!
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太后也是愁眉不展!
忽然一聲尖叫劃破夜空,
「啊——」
正是平樂那尖銳的聲音。
立刻有宮人來報,「長公主不慎被門檻絆了一跤,扭傷了腳。」
江蘺一笑,哦吼,她的霉運帖起作用了,這次她是在進宴席之前貼上去的。
皇帝不耐煩地讓太醫去診治,開始給自己灌酒,意圖找到新的話題來帶動氣氛。
江蘺柔聲道,「陛下,既然岳城王家中有喜事,不妨賜婚下去,以全了這段姻緣。」
皇帝頓時覺得身邊有個會說話的人就是好啊,不至於讓他冷場,當即就道,「來人,擬旨賜婚!」
要是岳城王家中朕有喜事,自己和太后也不會傳出棒打鴛鴦的話,要是沒有喜事而是胡編亂造,就當是敲打!
一箭雙鵰,妙哉!
岳城王和世子戰戰兢兢起身謝恩,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皇帝身邊的新寵!
歌舞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古太醫求見,請皇帝移駕。
等皇帝一走,席間竊竊私語起來,「……方才有人看到了長公主那處出血了!」
「……哪處啊?」
「哎呀就那處!」
「天爺啊怎麼回事?」
太后微微皺眉,拉過江蘺的手,問她,「她們在打什麼啞謎?哀家半個字也沒聽懂。」
「臣妾也不知道呢。」
江蘺故作不知,哎,馬上又是一齣好戲。
沒一會,太后也被皇帝請走了。
眾人大驚:皇帝和太后接連離去,定是不平凡之事!
席間便只剩了江蘺一個能震懾全局的人,略微冷了聲音就道,「諸位安靜,先看看歌舞。」
頓時一片噤聲。
·
後殿
長公主撕心裂肺地吼著,「不可能!我怎麼會懷孕?我怎麼會懷孕呢?一定是你們這群庸醫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