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上了主座,把江蘺也拉著坐他身邊,「免禮。」
宋貴妃額角一跳,氣得捏緊了拳頭,坐在了皇帝的另一側。
憑什麼!
江蘺一個嬪位,憑什麼能和她與皇帝同坐高位!
底下的貴婦們眼裡紛紛閃過驚艷,悄聲道,「江嬪就是那個新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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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陛下納了她之後再也沒去過其他娘娘那裡,宋貴妃也無可倖免。」
「怪道陛下寵她,這樣的身段和樣貌,稱得上天下第一美人!」
宋貴妃揪得帕子皺成一團,開口笑道,「陛下,臣妾新得了一株牡丹,花匠說是南邊的稀罕物種,想請您品鑑品鑑。」
「拿上來朕看看。」
皇帝捏著江蘺的小手,語氣寵溺,「等會你瞧瞧喜不喜歡,朕讓花房也給你送一盆。」
江蘺垂著眼笑得羞澀,「陛下快別鬧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皇帝越發愛不釋手,撓在她手心裡,看她努力忍住小女兒姿態,心裡越發感嘆年輕就是好。
只見一個七八歲的男童,生了張圓嘟嘟的臉,眉眼彎彎,捧著一株三色牡丹上來,「見過陛下,見過諸位娘娘。」
皇帝眉眼裡沒了溫度,趙王世子?他才剛剛心如死灰,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讓他過繼子嗣。
「陛下,這是趙王家的小世子,臣妾覺得他生的討喜,又憐惜他,想著讓他進宮陪陪臣妾說話。」
宋貴妃開口,「小世子,你上前來讓陛下好好瞧瞧這株牡丹。」
江蘺暗罵宋貴妃當真是個蠢貨,這根本是在提醒著皇帝看看眼前這個孩子,很適合立為太子。
「陛下請看,這株牡丹是三色,艷若朝霞、白如鵝羽、青如珠露。
古詩有云:天香夜染衣猶濕,國色朝酣酒未蘇。
小侄獻醜了,陛下勿怪。」
皇帝鳳眼眯了眯,親手扶他起來,「你許久不曾進宮了,今日倒是難得一見,你坐朕身邊來。」
宋貴妃一顆心放下,看來陛下對趙王世子的印象好不錯,「陛下,臣妾想著世子好不容易進宮一趟,想替他討一個賞。」
皇帝頗為興趣地哦了一聲,眸心划過危險氣息,「你想要什麼賞賜?」
這話是對小世子說的。
「回稟陛下,小侄想討幾樣珍貴的藥材。」
宋貴妃故作驚疑,搶先問道,「這是為何?你怎的不討金銀珠寶?」
「母妃身體不好,我聽說宮裡的藥材都是最好的,我想讓母妃的病早日好起來。」
瞬間底下的夫人們紛紛稱讚,「趙王世子是個有孝心的。」
「……孝順啊……」
燕鳴摩挲著玉扳指,語氣輕鬆,「這好辦,你隨意挑,再帶著太醫回去。你一片孝心,實屬難得。」
趙王世子微微一笑,這些都是宋駙馬教他的,說是能討陛下的歡喜,只要他能當太子,以後也能成為這天下最有權力的人——
「宋駙馬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皇帝語氣驟變,忽然發問,讓世子瞬間愣住,「回答朕!」
但君王的威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怔怔道,「一、一年前。」
話落,趙王世子才一片慌亂,陛下不是問誰帶他進宮的!而且陛下的語氣太過冷峻,一下子就嚇到了他。
他說錯了話,應該說前不久才認識的!
宋貴妃心尖跳到了嗓子眼,不明白怎麼突然就惹得皇帝發怒了,「陛下,宋駙馬只是覺得這孩子可憐,想讓他進宮陪陪臣妾並沒——」
「貴妃!不要試圖揣摩朕的心思!」
皇帝蘊含著怒氣,拉起江蘺就要走,順手打翻了那株三色牡丹。
啪一聲,泥土四濺,眾人面色蒼白,戰戰兢兢恭送皇帝。
江蘺溫柔出聲,「陛下別生氣了,趙世子還是個孩子,您把他嚇得臉發白。」
皇帝攬著她,壓抑著怒氣,牙齒咬的咯嘣咯嘣響,「一個兩個都在打太子之位的主意!是生怕朕早日駕崩麼?!」
「貴妃姐姐也不是故意——」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想要讓朕立趙王世子,好讓宋家——」
皇帝臉色一黑,沒繼續說,他大概能猜到,這裡面有平樂的手筆在!
他就是生氣,為什麼自己的親妹妹也起了這個主意,不管將來誰繼位,她都是穩穩妥妥安享富貴的大長公主!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插手後宮!
插手前朝!
簡直無法無天了!
江蘺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必須得加一把火了,她開始攛掇著皇帝去御花園裡逛逛,「臣妾剛才都沒好好欣賞那株牡丹,陛下再陪臣妾去御花園裡逛逛如何?」
因為此時,宋駙馬就在那裡等一個長春宮的太監。
不要問江蘺怎麼知道,問就是她有系統可以給她開小差。
等她刻意控制著時間到了時候,隔著深深的紫藤花架,能聽到很遠處宋駙馬的聲音。
「……這些都是……」
另一道聲音是尖細的公鴨嗓,「……用過的……親眼見到……」
皇帝眉頭一皺,這處比較荒僻,宋槐在這裡做什麼?
「……我知道了……還是這裡……」
皇帝驟然一聲咳嗽,「什麼人?滾出來?」
宋槐一愣,皇帝怎麼在?卻已經見皇帝從花架背後出來,還帶著他日思夜想的美人。
不由得,他多看了一眼。
而正是這一眼,讓皇帝眉頭皺得更深,側身擋住了江蘺。
「你怎麼在這兒?」
宋駙馬不確定皇帝聽到了多少,他慢吞吞行禮,腦子飛速運轉,「臣剛才遇到了一條蛇,是這位公公幫忙驅趕,還說下次要是再遇見了,就直接喊護衛或者其他人,總會有人幫忙的。」
「朕、問的是你怎麼在這兒?此處偏僻,你轉悠到這裡很是稀奇?」
「臣聽說此處牡丹開得好,想來賞花。」
皇帝目色沉沉,「賞花宴上那株三色牡丹不錯,你怎麼不去看?」
宋駙馬完全沒意識到皇帝語氣間的冰冷,笑道,「平樂說她想要宮裡的牡丹花,那是她從前最喜歡的,臣來這裡為她採花。」
就在一切都能解釋得通的時候,江蘺驚呼出聲,「宋駙馬,你身邊的太監,是我宮裡的!」
說著她就上前幾步,「不是本宮認錯了人吧?抬頭看看!」
低著頭的小太監噗通跪下,「給娘娘請安,奴才、奴才是娘娘宮裡的。」
江蘺手指微彈,牽絲線黏在宋槐寬大的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