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皇帝是這樣死的,也算是罪有應得。
蕭序的手段乾脆利落,還沒引起懷疑,接下來就是要解決掉太子,不過以太子那種窩囊無能的性子,這江山在他手裡遲早要敗掉。
太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登基,於是喪禮辦的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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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給江父暗示要把江蘺接進宮當貴妃的時候, 遭到了拒絕。
「皇上不知道吧,蕭太子已經將聘禮抬進了江府。小女和蕭太子兩情相悅,已經交換過了庚帖。」
「你簡直放肆!朕還沒有同意,你怎麼敢收下聘禮?」
江父淡淡看他,沒有絲毫不安,「太子殿下別忘了,是微臣扶你上位的。一樁親事,難道臣還做不了主?」
「蕭太子的婚事是大事,豈能如此草率。
大將軍看起來很想讓你唯一的女兒遠嫁他鄉啊!朕有什麼不好,只要你拒絕了蕭太子,願意將你女兒送進宮,朕保證你們江家從此在國都裡面成為第一大家族!」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冷笑,少年的聲音凜冽如寒冰,「怎麼?皇帝還想奪走我的阿蘺?
你父皇才駕崩不到半個月,難不成你想當個不孝子。列祖列宗估計都會爬起來掐死你的!」
蕭序進來,沿路的奴僕嚇得不敢吭聲,大涼太子的身份太高貴了,沒人阻攔。
「你、你就是這麼跟朕說話的,朕現在是皇帝——」
「孤今天來,是有三件事要通知你。
第一,孤已經定了五日後迎娶江蘺!在楚國都城辦一場婚禮。
第二,江府日後就是大涼的姻親。你不可對他們不敬,否則我大涼鐵騎一定會踏平你的宮殿!」
龍座上的男人臉色極度難看,一聲都不敢反駁。他知道,楚國是小國,根本打不過大涼。
「第三,你從前欺負孤,希望你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蕭序淡淡笑道,看著對方狂怒但又沒辦法的樣子,內心極度舒暢。
對方忍了半晌,似乎是認清了現實,終於憋出一句話,「兩國和親是大事,不可兒戲。」
蕭序輕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孤方才說了,是迎娶,十六抬大轎明媒正娶,不是什麼和親,自然不需要你來同意認可。
我與江蘺之間沒有誰尊誰卑之分。她是我一個人的大小姐,太子妃,永遠都是!」
「……」
江父忍不住抬頭看蕭序,竟然不是和親麼?難怪他一直沒提起要給江蘺要一個郡主公主的身份。
大涼太子求娶江府大小姐,和,江府大小姐和親大涼太子,這可是兩碼事情!
江父忽然覺得這個少年長大了,他一身紅衣鮮亮,氣度更是不凡,硬朗的輪廓宛如刀削,給人一種氣勢凌人的貴氣。
以大涼好戰的態度,楚國遲早都要併入大涼版圖,更何況楚皇是一個不如一個,眼前這位就是為了架空他的權力才推上皇位的。
嘶,突然就順眼了。
江父喜笑顏開,「皇上同意不同意有什麼關係呢?
微臣還是勸勸皇上,不要和蕭太子作對的好。不然微臣拼盡全力,也護不住您的安危。」
話里的威脅顯然易見,氣得龍座上人「騰」一下站起來,漲紅了臉指著他們兩個罵。
但不論吼的多麼大聲,江父和蕭序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轉身就離開了。
「來人,給朕攔住他們!」
沿路的太監婢女紛紛打著哆嗦下跪,不敢上前攔人,反勸起了皇帝,「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
眼前一陣眩暈,皇帝無奈坐下,捏得手指咯咯作響,青筋暴起。
他心裡恨恨地想,蕭序一個不受寵的敵國質子,現在一步登天,都敢在自己面前頤指氣使了,來日等他當了皇帝還得了?
一定要想個辦法除掉他!
忽然間一樁舊事想起,當年蕭序跟狗一樣趴在他們腳底的時候,自己給他餵過斷子絕孫的藥。
太醫診斷後說蕭序壞了根本,此生都難有子嗣!
「呵,蕭太子,你不是高貴麼?朕就偏偏讓你嘗嘗從雲端跌倒泥坑裡的滋味。」
——
江父回去後將消息分享給江母和江蘺,倆人也是一臉驚訝。
明媒正娶?不是和親!
看來蕭序心裡確實是有自己女兒的,江母歡歡喜喜去準備東西了,看來給女兒的嫁妝還不夠!
「阿蘺,你怎麼想?」
看著女兒出神,並沒有很高興的樣子,江父出聲詢問,「可是哪裡不妥?」
「阿蘺擔心自己去大涼後,阿爹阿娘會被皇上針對!」
江父摸摸她的頭,「這個好辦,現在新皇根基不穩,還需要阿爹來扶持,他只要有點腦子,就不會對我們動手!」
「好,我聽阿爹的。」
到時候大爹再歸順蕭序,就皆大歡喜。
但是,江蘺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雖然蕭序此舉給足了她足夠的顏面,但蕭序在通知新皇的時候,也是在「通知」江家。
那種從骨子裡突然散發的高貴,讓江蘺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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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是權勢養人嗎?
現在的蕭序,反而讓她更加隱隱不安。
權勢,地位……江蘺心想,她也要!
來日做大涼的皇后,做垂簾聽政之人,她要把這些權勢地位捏在自己手心裡,以防止將來蕭序對江家猜忌、下手……
君王向來多疑,沒有人會例外。
五天後,國都熙熙攘攘,萬人空巷,都來見證這場婚禮。
「哎呀呀,都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我看啊鳳凰就是鳳凰,哪裡是雞能比的!」
」蕭太子來的時候可被欺負死了!現在一飛沖天,成為太子,皇上都得讓著他三分!」
「江小姐真是好福氣,來日就是大涼的皇后了!」
「那可不,你們快看蕭太子鮮衣怒馬,好生英俊。這可比進宮當什麼勞什子貴妃強多了。」
「也不知道皇上咋想的,當初非要求娶江小姐當側妃,現在鬧了個沒臉!
還有先帝啊,都累死女人床上了,居然還肖想江小姐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
「害,皇家造孽唄,父子兩都是一個貨色!好色至極!」
人群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原來是他們的皇帝出行,御林軍揮斥著百姓開道。
轎攆里的皇帝聽著百姓們的話,氣得牙癢手癢,真想殺了眼前這些無知的人!
「快看皇上的轎子往驛站方向去了,天啊不會是去搶親吧?」
人群開始流動,準備看一齣好戲。
婚禮舉行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有人通報說皇帝來了。
「見過皇上。」
一眾官員紛紛請安。
除了,大涼的使者們,還有蕭序和江蘺。
蕭序十指緊扣著江蘺,仰頭看他,嘴角那麼譏諷的弧度讓皇帝頓時心塞。
「見到朕,為何不跪?」皇帝直接拋出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讓在場眾人都愣了愣。
心想:完了,自家皇上不會腦子有病吧?
蕭序不屑冷嗤,半個字都懶得說。
皇帝本就對丟了美人懷恨在心,此時更看蕭序不順眼,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都給朕聽好了,尤其是你們大涼的使者!
你們眼前的太子,早年傷了根本,此生都無緣子嗣!
你們的大涼皇帝確定要立他為太子麼?」
仿佛一道驚雷炸響,所有人都被這消息震得抖了抖,尤其是大涼使者,他們本來就是奉命帶回皇帝唯一的血脈。
可蕭序要是無緣子嗣,那大涼江山豈不還是斷送了!
痛苦自卑的傷疤被無情地揭開,蕭序終於想起了某段他不願意承認的回憶,頓時臉色鐵青,一雙森寒的眼睛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氣。
他握著江蘺的手,不經意間加大了幾分力氣。
不、不是的,就算他傷了根本,也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他的阿蘺答應過,會給他生孩子的!
「柱國大將軍,你確定還要嫁女兒嗎?蕭序這輩子都給不了你女兒幸福!」
皇帝眼神里全是陰狠,質問著江父,「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趁著朕還願意要你女兒,你趕快做出決定!」
江父眸子沉了下去,如果真是這樣,那江蘺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到時候跟著蕭序沒有根基也是受罪。
可若是跟皇帝,皇帝好色昏庸……
他頓時騎虎難下。
就在此時,江蘺站了出來,她大聲道,「是誰說蕭太子無緣子嗣的,給我站出來。
誰能證明這一點?」
「老臣可以證明,當年就是老臣給蕭太子診斷的,他確確實實傷了根本,子嗣方面艱難——」
「——子嗣艱難等於無緣子嗣麼?
你若是敢說是,那我倒要問問給你教書的夫子是誰?是夫子教得不好還是你學得不好?你又是怎麼通過太醫考核的?
如此不嚴謹,搬弄是非,你枉為醫者!」
太醫鞠紅了臉,挺著脖子回答,「不是。」
江蘺冷笑,氣勢洶洶,「污衊大涼太子,該罰!
我告訴你們,太子殿下早已經對我坦言相待,我知道他子嗣艱難,但絕非不可能沒有子嗣!
我既然跟了他,就一定會和他孕育子嗣!」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蕭序的太子之位跑了,前世蕭序被指出來無緣子嗣的時候已經當了皇帝,根本沒人敢說他半個不字。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蕭序到手的太子之位很有可能被重新定奪。
「我出生時候就被廟裡的大師算過,命里多孕多子,是極好的命格!有我在太子身邊,子嗣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父親,你記得大師說過的嗎?」
江蘺必須找個人來證明,不然她自己的話,沒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