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是……越獄了?

  夜深,月明。

  五仁巷大雜院內,李二面對著空空蕩蕩的房間陷入了沉思。

  人呢?

  那麼大一個人呢?

  怎麼又不見了?

  我手中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怎麼這個人又夜不歸宿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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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在心中吶喊了一聲。

  煩死了!

  就在這時,街面上突然響起了連綿的鑼鼓聲,嚇了李二一跳。

  站在屋頂,李二看到一條火把組成的火龍從內城奔騰而出,朝著外城而來。

  「出什麼事了?」李二疑惑,這分明是衙門裡人手盡出的情況。

  不過不管是什麼事,此地不宜久留。

  李二忍住自己想要踢翻桌椅的衝動,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時間倒回到兩個時辰前。

  縣城,大牢。

  「哈哈哈哈,牧哥兒,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粗獷的笑聲在張牧耳邊炸響,張牧循聲望去,只見是對面牢房裡一個魁梧大漢朝著自己喊話。

  牢房裡的火把發出微弱的噼啪的聲音,借著火把的光亮,張牧看清對面那人的長相,頓時吃了一驚。

  「韓……韓大哥?」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吳先生家裡見過面,來自潛淵武寨的老韓!

  「韓大哥,你怎麼在這裡?」張牧連忙走到牢門前,抓著牢門問道。

  但話一出口,張牧就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他為什麼在這?

  他一個土匪你說為什麼在這?

  肯定是被發現了身份唄!

  想到這,張牧不敢再多說,只是關切地看著老韓。

  老韓這個身份,被官府抓到,最低也是流放,說不定就要殺頭。

  不知道有沒有脫身之法。

  見到張牧的眼神示意,老韓卻滿不在意地擺擺手:「無妨。下午吃多了酒,揍了一個沒開眼的公子哥,他就把我送到這裡來醒醒酒。」

  聽到老韓這麼說,張牧長舒一口氣。

  不是被發現了身份就好。

  說實話,張牧對老韓這個爽朗的漢子很有好感,從他身上,張牧感受更多的是豪氣而不是匪氣。

  「對了,牧哥兒,你怎麼也進來了?」老韓好奇問道,「遠威鏢局沒管你嗎?」

  張牧苦笑一聲,就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和老韓說了一遍,老韓聽完,臉上那股子笑意散去,有些不屑道:「一個七品的縣令,可以隨意徵稅而無人管制。」

  「一個小小的稅吏,可以隨意定人戶等,讓人破家滅門。」

  「牧哥兒,你說這狗日的世道還讓人活嗎?」

  張牧一愣,苦笑道:「韓大哥,我也在牢里,你問我這個問題?」

  聽到張牧的回答,老韓笑了笑,寬慰道:「放心吧。老吳跟我說了,你現在在遠威鏢局那位娘子眼裡分量可不輕。等明日她得到消息,必然會出手救你的。」

  「遠威鏢局在萬安縣也算數得著的實力,一個稅頭而已,難為不了你!」

  張牧點了點頭,又問道:「韓大哥,若我先出去,需不需要將你的情況告訴吳先生,請他設法將你也儘快救出去?」

  老韓聞言,笑道:「不用,我們自有安排。說不定老韓我出去的比你還要早一些。」

  說到這,老韓頓了頓,雙眼灼灼地看著張牧道:「或者,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回了山上,就是真的生死弟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豈不快哉?」

  張牧聞言,又看了看老韓的表情不像玩笑,心中一怔。

  上山當土匪?

  謝邀,大可不必。

  於是張牧連忙露出笑容,說道:「承蒙韓大哥看重,小子感激不盡。」

  「只是……我身受遠威鏢局的大恩,尚未為鏢局做些什麼。此時若是隨韓大哥離去,豈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聽到張牧婉拒自己的邀請,老韓也不作惱,繼續勸道:「什麼大恩,不過是給你幾兩銀子而已嘛……」

  「韓大哥所言差異。」張牧搖搖頭,「對於你而言,不過是些銀兩,但對我而言,卻是我從十五歲一直到現在活下來的倚仗啊……」

  「再者,如今我踏上武道,是何先生免了我的學費,又是莊娘子免了我的吃食費用,更有王教習悉心教導,說是授業之恩也不為過。」

  「怎麼不算大恩?」

  這話,七分藉口,卻也有三分真心。

  「好!好!好!」老韓聞言,臉上反而更加欣喜,「知恩圖報,是條好漢。」

  「也罷,將來你走鏢,總要與我武寨打交道,也算半個自家人。」

  張牧贊同地點點頭,突然想到之前在山寨帳冊上看到的內容,好奇問道:「韓大哥,咱們山寨還會殺妖嗎?」

  老韓聞言,點點頭:「這是自然。」

  「這天地靈氣充沛,不像城池有人族氣運鎮壓,那山野大澤之間,莫說飛禽走獸,就連草木魚蟲也極容易化妖成精。」

  「我潛淵武寨坐落於潛淵山上,前有大湖,後有大山,比不得朝廷城池的安全,自然時不時就要清理一番,免得有什麼妖物壯大,變成了什麼不可匹敵的存在。」

  「別看官府叱責我等為山匪路霸,但若沒有我們,等妖物形成規模,衝擊人族城池,第一個倒霉的可就是城外那些耕田打漁、打獵砍柴的百姓了。」

  張牧眼前一亮,問道:「韓大哥,你可知道最近城外多了一些妖物?」

  老韓聞言也是鄭重地點點頭:「收到了一些風聲。」

  「不過潛淵山距離萬安縣還是有些距離,我們也不方便派人手來搜索,免得被官府摟草打兔子。這種距離,更多的是官府的責任。」

  張牧挑了挑眉,輕嘆一聲。

  「怎麼?牧哥兒有心事?」老韓見張牧如此表現,追問了一句。

  張牧點點頭,將自己和那狐妖的糾葛說了一遍,老韓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沉吟半晌,才說道:「妖氣已經入體,此事就有些難辦了。」

  「若是凝氣六層的狐妖,老韓我就能幫你拿下。」

  「可是主動權在那狐妖手中,它不現身,我們也很難追索他的位置。」

  張牧苦笑一聲,道:「也沒關係,大不了我不出縣城就是了。況且若是走鏢,我人多勢眾,想必那狐妖也不敢現身。」

  「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老韓點點頭,「以牧哥兒你的天賦,想必不出幾年,就不懼那狐妖了。」

  「承韓大哥吉言。」張牧拱了拱手,謝道。

  牢房的火把漸漸有熄滅的趨勢,兩人又隔著牢房門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張牧打了個哈欠,感覺到眼皮有些沉重。

  「奇怪,今日怎麼這麼快就困了?」張牧舒展了一下身體,還想再跟老韓說什麼,突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然後眼前一黑!

  ……

  「牧哥兒,醒醒……醒醒……」

  張牧聽到有人呼喚,用力睜開了雙眼。

  只見老韓蹲在自己的面前,正托著自己的腦袋餵著水。

  「嗯?」張牧有些迷糊。

  不對啊,韓大哥不是在對面的牢房嗎?

  他掙扎著自己坐起來,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再次睜開眼,就看到老韓真的就在自己的面前,監牢里好幾處牢房的門大開著,數名犯人正站在過道上望著他這邊,另外一些緊閉的牢房裡的犯人一個個都倒在地上。

  「韓大哥?」張牧疑惑道,「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老韓解釋,張牧又看到一個獄卒跑來,對著老韓道:「韓頭領,官家條子都倒了。」

  老韓看著張牧笑了笑:「我們在火把里放了迷香……」

  張牧此時也清醒了一點,隨即突然反應過來:「韓大哥,你們是故意進大牢的?」

  老韓聞言,眼前一亮,重重拍了拍張牧:「著啊!我就說你小子機靈……」

  隨即老韓又道:「怎麼樣?要不要跟哥哥出去耍耍,湊個熱鬧?」

  張牧:你都把我喊醒了,我能不去嗎?

  「既然有熱鬧,那看看也無妨。」張牧應道。

  「好,那跟我們走。」老韓一把抓起張牧,和眾人一起,就朝著牢房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