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林瑞安說話的口氣很溫和,不止如此,還帶著一種討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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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問了一下秦子殊有沒有同行,看來,他想要看到的可不是林依雲,而是秦子殊。
「是的,我們是一起來的。」林依雲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接你們。」林瑞安很是興奮的說道。
「不用你來接了,我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我先回我同我母親的家。」林依雲淡淡的說道,語氣變得冰冷無比。
「好,你想要怎麼樣都好。」林瑞安略顯尷尬的說道。
提起了林依雲的母親,林瑞安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太舒服,他沒有任何愧疚感,只是覺得心裡有些悶而已。
「等一會兒,你們就回家吃飯,我接待完一個客戶,就會回去了。」林瑞安說道。
出了機場,萬里獨行就去找吳安康去了,他便同秦子殊和林依雲兩個人分開了。
秦子殊和林依雲兩個人去了酒店,開了兩個房間,放好了行禮,兩個人就直奔林依雲和他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去了。
林依雲和他母親住的地方很小,條件也很不好。
這裡是一片老筒子樓,也是這座城市中為數不多的幾棟老舊住宅,上面已經有了拆遷計劃,所以,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也不是很多了,就只有孤零零的幾戶人家而已。
破舊的木質門窗在風中擺動,發出了「吱呀呀」的聲音,這裡還有幾棟樓都拆的差不多,滿地都是斷壁殘垣,一種莫名的悲涼感頓時就湧上了林依雲的心頭。
林依雲和他母親居住的樓還沒有拆扒,秦子殊就陪著林依雲走到了那棟筒子樓下面。
林依雲和他母親之前居住的房間就只有三十幾平的樣子,看起來很小,木質的房門都已經破爛不堪了,這裡有太久的時間沒人住了,整間房間中都散發著一種腐朽的味道,牆壁上都有了霉斑了,滿屋都是灰塵和蜘蛛網,這種衰敗,讓人看了只覺得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發酸。
林依雲伸手撥了撥眼前的蜘蛛網,看著房間中老舊的家具,看著這裡曾經熟悉的一切。
他不由得想起了過往的種種,眼淚在他的眼圈中打著轉。
秦子殊看著如此簡陋的房間,他的心下也不知道是何種滋味了,他不禁在心中暗暗道,「小時候的林依雲在這裡跟他母親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林依雲的眼淚終於從他的眼眶中滑落了下來,他聲音哽咽道,「子殊,謝謝你了。」
秦子殊聽言,不禁微微一怔,不由得開口問道,「你謝我做什麼啊?」
林依雲注目看著秦子殊,他抬起了頭來,努力把湧入到眼中的淚水忍了回去,他輕輕的說道,「謝謝你能帶我來這裡,能讓我最後看看這裡。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聽了林依雲的話,秦子殊的心就跟被誰的手給死死的擰住了一般,是那樣的疼,他張了張嘴,很想對林依雲說些什麼,可最後,秦子殊還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林依雲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過了身去,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隨後,他就快步往外走去,過往的那些已經過去了,他也不用再對此沉湎於心了。
秦子殊急忙快步跟了過去,兩個人出了這裡,便打了輛車子,去了林家。
在霧城,林家是有名的大家族,林家老爺子在創業的初期就涉足了房地產,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林家才能掙下如此大的一個家業。
在那個時候,林九江就買了一塊地,修建了一些別墅,他就是要把這片區域作為他的家族居住之地。
當時這片地所在的區域很偏僻,地皮的價錢很便宜,但隨著城市的發展和時代的進步,這裡已經成了這座城市中最繁華的一處地段了。
而林家的幾棟別墅的價值,也是水漲船高,遠非昔日能比了。
秦子殊和林依雲兩個人下了車,秦子殊不由得打量起了眼前的別墅區了,這裡建築是典型的歐洲風格建築,看起來很是大氣。
秦子殊見了,也不由得感慨了起來,暗道,「等有機會,也得弄上這樣一塊地,搞個秦家大院,把他的親人朋友都接過來,讓他們住在那裡。」
秦子殊想罷,不由得笑了笑,然後轉目看向了身邊的林依雲,他發現林依雲依舊抿著唇站在原地未動,他抬頭看著別墅區外面的林家兩個字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纖細的身子都在微微發抖,臉色也慘白的難看了起來。
秦子殊不由得低低的問道,「依雲,你這是怎麼了?」
「我同我的母親也曾經住在這裡,我們是被他們趕出來的。」林依雲輕聲說道,他在說話的時候,聲音中帶著顫抖。
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林依雲還是無法忘記當年的那一幕,一想起那一幕來,林依雲就覺得胸口疼的厲害。
當年,他母親跪在地上,哭著抱著林瑞安的腿,哀求著他要留下來,可林瑞安卻是滿臉的絕情,他踢開了不停哭泣哀求的母親,然後把他們母女兩人的物品給丟了出來,轉身就走。
那個絕情的背影,在林依雲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時隔多年,那一幕幕就猶若還在林依雲的眼前回放一般,他記得他母親的眼淚,記得他父親的決絕,記得他自己的茫然無措。
林依雲抱著他母親的骨灰盒,他的手指甲都刺破了他的手了,可他卻是毫無反應。
突然,林依雲轉過了臉來,用顫抖著聲音說道,「子殊,我們走。」
「走,我們為什麼要走呢?」秦子殊輕聲說道。
他深深地看著滿面痛苦的林依雲,他想他能夠明白林依雲心中的感受,他在內心不由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但他畢竟不是林依雲,無法感同身受,他走到了林依雲身邊,輕聲說道,「依雲,我們都回來了難道就這樣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