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7章 釣魚執法,代際傳承

  再加上楚胥還利用這些年,暗中培養唐家兄妹,這麼多的後手,對楚家即使起不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但也能起到緩衝墊的作用。

  避免將來有一天,被林雲趕盡殺絕。

  而這就是楚胥始終能屹立大端朝堂的根本原因。

  在林雲年輕時,所有權臣看似都在同一個起跑線,可隨著林雲逐漸年邁,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當年那些威風八面的鳳陽勛貴,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還有那些仗著從龍之功的權臣,也都沒好下場,逐漸退出歷史舞台。

  所以,真正能看到楚胥為官之道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這時,一名傭人小跑進來,喘著粗氣道:「老…老爺,來…來人了!」

  楚胥猛然站起身,驚喜道:「是呂閣老嗎?」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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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尷尬的撓撓頭。

  楚胥神色黯淡下來,沒好氣道:「那你叫什麼叫?誰來了?」

  「是一個孩子!說是…」

  還沒等他說完,楚胥大手一揮:「不見!」

  楚胥繞過書案,來到傭人身邊,抬手用力戳在他的腦門上。

  「老夫看你也是老糊塗了!什麼事都跑來匯報!是不是門外來個乞丐討飯,也要老夫出去接待一下?」

  傭人一臉苦笑道:「老爺息怒!您倒是挺小人說完啊!本來小人也打算將那孩子攆走!可那孩子居然說是奉旨前來!小人深知當今京城乃是多事之秋!所以也拿不準主意,這才前來匯報…」

  「奉旨?還是個小孩?男孩女孩?」

  傭人結巴道:「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小人看他器宇不凡,必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楚胥沉吟片刻,突然一拍腦門:「是他!!」

  緊接著,還沒等傭人反應過來,他就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將傭人嚇一跳。

  沒想到自家老爺,剛剛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態度,怎麼轉眼就跑出去了?

  而且跑的這麼快,他都追不上。

  此刻,唐澈背著自己的行禮,就坐在楚府門前的石獅子下,雙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行人。

  他時隔多年,第一次出宮,所以對外面的花花世界非常好奇,也非常興奮。

  別看他只是個伴讀書童,但從小到大,接觸的教育幾乎與林昭一樣。

  熟讀四書五經文韜武略,同時還被楚胥和林雲暗中培養了多年。

  所以,他現在都不能說是璞玉,而是真正的人才,缺的似乎只是一次一飛沖天的機會。

  因此,林雲將他送出來的寓意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楚胥喘著粗氣跑到府門口,當看到那熟悉的背影,他終於露出一絲苦笑。

  楚胥並不著急過去,也沒有呼喊,而是先喘勻了氣,並過了一遍腦,這才不緊不慢的走過去。

  「咳咳,你這小傢伙怎麼突然來了?」

  唐澈猛然回頭,一看是楚胥,咧著嘴站起身,又傻乎乎的單膝跪了下去。

  「弟子見過老師!!」

  楚胥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輕捋著山羊鬍,笑道:「起來說話!到底怎麼回事?」

  唐澈尷尬的撓頭,低聲道:「太上皇都知道了!所以將弟子攆出深宮,來投靠老師您!」

  楚胥心裡咯噔一下:「太上皇都說什麼了?」

  唐澈清了清嗓子,故意學著林雲的口吻,朗聲道:「你待會兒見到楚胥,替朕轉告他,不要自作聰明,這次朕既往不咎,但朕不想再看到類似的事發生!朕一筆一筆都給他記著呢!」

  他是故意耍寶,所以才模仿林雲說話,可聽在楚胥的耳中,卻完全不是開玩笑,而是最致命的警告。

  楚胥一臉苦澀:「太上皇都一筆一筆給老夫記著?」

  唐澈低聲道:「老師其實不必擔心,弟子覺得太上皇並沒有真生氣…畢竟,您的初衷是好的!」

  「你懂個屁!這裡面的事多了!進來吧!這裡不是說話地方!」

  之後,師徒倆走進楚府。

  唐澈現在是看什麼都新鮮,跟在楚胥身後,是四處亂看。

  路過一片花園,他都要摘一朵花聞聞是什麼味兒。

  很快,師徒倆回到書房。

  楚胥立即將房門關閉,恢復嚴肅道:「太上皇讓你過來,還說了什麼?」

  唐澈嬉皮笑臉道:「太上皇覺得徒兒已經長大成人,而且能力也得到他老人家的認可,所以讓老師您給弟子安排入仕!還說給弟子安排什麼都可以,但要是弟子表現不佳,或是闖出禍事,那就再找老師算總帳!」

  楚胥聽到這,被氣得眉毛都立起來了。

  「臭小子,你還笑得出來?太上皇這分明是釣魚執法!」

  唐澈頓時不爽了,翻個白眼道:「怎麼?老師就這麼不看好弟子嗎?覺得弟子會給您丟臉?」

  「哼,你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成才了?你才喝了幾兩的墨水?也敢大放厥詞?還想入仕為官?」

  說著,抬手用戳在他的小腦瓜上,沒好氣道:「你這顆腦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在楚胥看來,大端官場就是座圍城。

  外面的人拼命想進來,可裡面的人做夢都想出去。

  雙方存在信息差,都以為對方過得不錯。

  實則都羨慕著彼此。

  但苦難其實是一樣的。

  普通人是整天為溫飽犯愁,而當官的則是為生死犯愁。

  他們一個個的確是屁股不乾淨,但現在怕的不是會不會被抓到,而是擔心有命撈錢,沒命花。

  唐澈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弟子在宮裡也見識過不少爾虞我詐,那些骯髒的勾當,弟子早就知道!」

  楚胥神色複雜的看著他,感慨道:「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少年不知愁滋味,老來方知行路難啊!」

  這一刻,楚胥不由回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在稻城,向林雲自薦時的經歷。

  與現在是何其相似。

  讓他在唐澈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同樣是年少有為,同樣的意氣風發。

  但如白紙一般的少年郎,遲早有一天會失去現在的純淨,被大端官場的黑暗所污染。

  這就像是一個代代相傳的詛咒,只要一腳邁進來,誰都別想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