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1章 禍水東引,挑撥離間

  他用手中的摺扇挑開門帘,定睛一看,胡青牛正坐在炕沿兒,仔細的幫郎謙胸口上藥。

  時隔數年,郎謙再次見到林諺,頓時瞳孔收縮,猛然坐起身,傷口再次滲血。

  但他這次卻沒感覺到疼痛。

  胡青牛並沒有因為林諺的到來而起身迎接,不耐煩的訓斥道:「讓你別亂動別亂動,你這老東西偏不聽話!再動一下,你就等死吧!」

  胡青牛的脾氣並不好,在懂行的人眼中,救人厲害的神醫,殺人通常也厲害。

  如果他想害死一個人,可要比官場政治高效多了。

  保證能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郎謙暗暗咬牙,一雙老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沉聲道:「林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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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諺微微一笑,隨手將摺扇收起,就像個翩翩公子哥,一撩下擺,瀟灑的坐在一旁靠窗的椅子上。

  「咱們時隔多年未見,郎大人現在看人的眼神殺氣都這麼重嗎?」

  郎謙冷哼一聲,垂下眼帘:「老實說,老夫之前的幾年,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在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但老夫承蒙林帝的庇佑開導,不想活在仇恨中,所以,奉旨前來,做襄帝與林帝中間的傳訊官!」

  縱使他心中恨意彌天,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自己現在要是嘴硬,說出一些話,只會讓林諺更堅定殺他的決心。

  郎謙又豈會幹這種蠢事?

  他也明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林諺點頭一笑:「嗯,這才像是我認識的郎大人!」

  隨即,他看向仍舊一絲不苟上藥的胡青牛,語氣平緩柔和:「胡大師能否等一會兒再給他上藥?朕想與他單獨談談…」

  胡青牛一臉冷漠:「談你們的,老夫又不耽誤你們!更不會多管閒事,參與你們的事!」

  林諺嘴角抽了抽,立在門口的侍衛勃然大怒,抬手摸向腰間的槍,卻被林諺一個眼神嚇住了,立即乖乖退出門外。

  這下,郎謙算是看明白了,再看胡青牛的眼神變的耐人尋味。

  他很清楚林諺的脾氣是什麼樣,可面對這胡青牛卻明顯帶著討好的意思。

  而胡青牛反倒高冷的不像話。

  在百祀,敢給襄帝甩臉子,還能混的風生水起,那不是襄帝的軟肋被他捏住,就是襄帝對他有所求。

  這不正是郎謙最想得到的嗎?

  林諺點點頭,沉聲道:「其實…當年阿元的事,朕心裡也覺得惋惜,甚至有過後悔!但…一將功成萬骨枯啊!出來混不可能沒有危險!」

  一提到自己兒子,郎謙的身體明顯輕微顫抖,老淚縱橫道:「那你可調查清楚,是誰殺死了阿元?」

  「是老三,也就是當今的太子!據我了解,阿元原本是被老三背後偷襲重創,後來應該是又被隱藏在暗中的玄武衛擊斃!」

  林諺一臉嚴肅,其實他心裡非常欣賞朗元。

  但人死不能復生,他也沒辦法。

  他雖然也擁有普通人一樣的喜怒哀樂,但出生在帝王家,就註定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樣抒發個人感情。

  尤其朗元只是他麾下的一名心腹,嚴格來說早在當年收朗元的一刻起,林雅在心裡就給他定位了。

  只不過,有些話是沒辦法說出口的。

  郎謙一聽說兒子死的這麼慘,還與林景豐和玄武衛有關,他就恨之入骨。

  這時,林諺繼續引導:「另外,當時的玄武衛應該是由老五林祗負責領導!」

  他這番話的確夠壞,將郎謙心中的仇怨發酵不說,還成功轉移到了林景豐和林祗的身上。

  在林諺心中,無論是林景豐,還是林祗,都是他未來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老三就不用說了,被父皇立為太子,本來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而林祗看似只是玄武衛中的頭目,但林諺卻心如明鏡,知道林祗是玄凜的人,而玄凜支持的是三公主林可兒。

  雖然表面上看,他與林可兒還沒什麼交集,甚至,自己老姐與林可兒私交甚密。

  但在林諺的心中,除了老姐是自己人,其他全都是外人,包括秦淮。

  他知道秦淮是父皇安插在老姐身邊的釘子,監視的不是老姐,而是他。

  因為林諺一旦在西域這邊有什麼大動作,或是蓄謀具有顛覆性的計劃,最先保護的一定是老姐林曦。

  這些隱秘,是他與父皇平衡信任的關鍵。

  郎謙一聽這裡面還有林祗的事,心中的恨意更深。

  但他也不是笨蛋,轉念就反應過來。

  猛然看向林諺,冷笑道:「襄帝的陰險果然是名不虛傳!老夫不知不覺間,都差點被你繞進去了!」

  林諺內心失望,苦笑道:「你覺得朕在忽悠你?」

  「不然呢?你極力將責任推出去,可不是一位好的領袖!」

  林諺點點頭:「對,朕承認的確不是合格的領袖!但如果連說實話,都要被誤會,那朕可以不說!」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另外,郎大人千萬不要高估自己!朕告訴你這些,不是指望你去報仇,而是希望你能搞清楚當年的恩恩怨怨!就算是恨,也不要做一個老糊塗!最後,就憑現在的你,別說是報復三太子,就是報復林祗,你也是做不到的!」

  「既然父皇將你安排在這,那以後就安安穩穩的做你的外政大臣!朕看在你當年的那份情義,不會為難你!但你也最好不要耍花樣!也千萬別給朕殺你的機會!聽懂了嗎?」

  感受到林諺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郎謙只能一臉凝重的點頭。

  「明白!」

  林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邪笑道:「就這樣卑微可憐的活下去吧!」

  話落,他起身就走。

  林諺可不是良心發現幫他,而是用一種隱晦的方式挑撥離間。

  既然父皇能將郎謙當做皮球踢過來,那他也可以再踢回去。

  就憑郎謙的破壞力,就算沒本事,只要豁得出去也能幹出大事。

  當他走到房門口,突然停了下來,笑著回頭看郎謙。

  「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這次暗殺你的人,是老三派來的厲天潤!雖然不清楚老三為何容不下你,不遠千里派人殺你,但想必一定是有著特殊的含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