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謙繼續道：「皇上大可放心！這百官行述是貨真價實！是林軒鑑定過的，而且是一人一人探查的…」
楊林譏諷道：「你郎謙這麼聰明的人，怎麼說出這麼蠢的答覆？你覺得，對皇上來說，百官行述真假重要嗎？」
此話一出，郎謙終於醒悟，連忙收回百官行述。
「皇上息怒，是小人錯估了您的意思！那小人待會兒就將其徹底銷毀！」
這種時刻，就算郎謙心不甘情不願，但也得拿出個態度出來。
不然，皇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雲沉聲道：「就在這裡！！」
說著，他抬手指向立在殿門外的巨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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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謙只能乖乖聽話，將手中百官行述扔進去，並一把火給燒了。
一本書而已，就算點火也燒不了多久。
很快就湮滅了。
但對他來說，這本書意義深重。
沒有這本書，就不會有他翻身的機會。
只不過，這百官行述上的人名，他已經倒背如流了。
是趁著昨晚拓寫幾十遍強行記下的。
將來如果有需要，他隨時都可以拿出來再做文章。
「皇上還有何吩咐嗎？要是沒事，那小老就先告辭了！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明天就上路去西域！」
林雲端起桌上的茶盞，意味深長道：「不著急！等等再走也來得及！」
郎謙一愣，只能乖乖走回御書房，心裡猜測皇上還打算問什麼？
這時，林雲繼續道：「朕聽說，昨晚是楊林讓你安排人去老三的府上偷百官行述，而後是你讓馬二虎去偷的！那你可知裡面的細節？」
郎謙皺眉道：「皇上是想知道馬二虎是如何偷得？與三殿下和楚妤都說了什麼？」
林雲點點頭。
他總覺得裡面有蹊蹺。
馬二虎既然一心想要退隱，以此保住小命，做直接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
就算不敢這麼做，也要拿出保住自己命的把柄。
可裡面必然隱藏了什麼，讓楊林都不清楚，林雲就更好奇了。
郎謙腦中瞬間就想到馬二虎昨晚那春風得意的醜惡嘴臉。
色膽包天到敢碰楚家大小姐。
要不然，郎謙也不會默認厲天潤滅口。
這麼做已經算是向楚妤釋放和解信號了。
所以，他就更不可能實話實說了。
要是說出馬二虎與楚妤有染，那無論楚妤出於何種原因，最後都難逃一死。
而後果對他來說很可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會遭到楚家瘋狂報復。
現在的郎謙可經受不起。
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了，自然要好好把握住。
考慮好一切，郎謙拱手道：「昨晚具體發生什麼，小老也不清楚！但馬二虎好像提過一嘴，說三殿下與楚妤發生激烈爭吵！」
他的這個回答很聰明。
拋出一個明顯另有隱情的答覆，可以轉移林雲的注意力。
同時，也沒有出賣那個秘密，更不算是得罪楚妤，算是一舉兩得。
林雲陷入沉思，心裡有種不祥之感。
如果老三與楚妤鬧掰了，那直接影響的將是皇室與楚家的關係。
這可不是林雲樂於見到的。
這時，楊林意味深長道：「皇上，楚家那丫頭脾氣一直都不好！三殿下與她在一起，著實是辛苦！再說，哪個男人不喜歡溫柔可愛的女人呢？就比如那瀾公主！」
一旁的郎謙雖然低著頭，卻瞬間聽懂了楊林的言外之意，暗嘆這老東西是真壞。
這種時刻還和稀泥，顯然是想藉機打壓楚家。
因為站在林雲的立場，肯定是不願疏遠楚家。
但楊林卻希望楚家與皇室的關係僵化，最好是鬧出一些實際矛盾。
而且，楊林討厭楚妤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的存在，稀釋了自己兒子楊壽廷的權力。
本來自己兒子應該是御史大夫，全權掌管大端神朝的吏治，可謂大權在握。
可偏偏被楚胥給攪合了。
讓皇上被逼無奈，只能妥協讓步，搞出個左右都御史分治的結果。
現在搞得他兒子不上不下，在外面辦差，還要時刻惦記家裡的情況，生怕被楚妤偷家。
楊壽廷曾在家書中明確寫了，讓楊林幫忙盯著點。
林雲點點頭，知道楊林沒憋好屁，但也懶得計較太多。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楊閣老，你帶他重新入官籍吧！」
「遵旨！！」
兩個老頭離開御書房，並肩走在高牆宮路。
楊林盯著前路，冷笑道：「郎大人真是好氣魄！踩著老夫的肩膀，重新爬起來，心裡一定非常得意吧？」
而郎謙則望著遠方天天際，玩味道：「當然得意！老夫當年是被你楊林收拾的，所以這是天意啊！」
楊林猛然看向他：「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藏的很深？你剛才騙得了皇上，卻騙不了本官！」
此話一出，郎謙心理咯噔一下，但轉瞬又恢復好心態，輕蔑道：「老夫要是二十歲的年輕人，指定會被楊閣老嚇住！但現在，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胡說八道皇上可不會相信！」
楊林微眯起眼：「最好是什麼都沒有！不然，一旦被老夫查出來什麼，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話落，他拂袖離去。
郎謙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對於楊林的態度，他是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之間的仇怨，一點都比和林諺少。
只不過，郎謙現在手裡沒牌，無法與楊林翻臉。
同時，也記住了楊林的警告，決定晚些時候去一趟楚家老宅。
有些事，還是要先說清楚，自己為楚妤那丫頭擋了這麼大的災，楚家必須要給他一些政治上的支持。
不然，他不好受，楚家也不可能好受。
很快，二人來到吏部，為郎謙重新辦理官籍。
完事後，四周辦差的官員還都拱手對郎謙問好恭賀。
可見郎謙當年的人緣有多好。
但對一個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來說，早已看透了這其中的虛偽。
他落魄這些年，這些官員可沒人搭理他，甚至還有人落井下石。
現在見他被重新重用，就立即上嘴臉，讓郎謙內心厭惡。
但官場向來是這般虛偽，郎謙自然要儘快恢復狀態，笑著對眾人一一還禮。
至於楊林，早就提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