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得知自己掉進襄親王的陷阱里一刻,就意識到有這一天。
所以,用了這麼多年來消化死亡,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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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一挑眉,沒想到這金燦會這麼說。
「嗯…看來老夫是有些小瞧你了!能坦然面對生死的人,都是值得欽佩的!但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國法,那麼,你就一定要受到懲罰!!所以,老夫不能接受你提出任何條件!但如果你提出的條件是合理的,或是你有某個未了心愿,那老夫倒是願意幫你一把!」
金燦站起身,墊著腳望向巴掌大的氣窗,卻根本看不見外面,只能看到一道微弱的光束照進來,但這點微光,不足以讓他獲得安全感。
之後,他就將自己是如何被襄親王拖下水,後來心甘情願同流合污,再到貪心作怪,出賣國家機密的事娓娓道來。
楊林是越聽越生氣,這簡直就是一名權臣高官的墮落史。
覺得這金燦簡直死有餘辜。
但當他聽金燦說到自己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被襄親王直接扔進池塘溺死,楊林第一次有些動容。
吃驚道:「你此話當真?襄親王會做這種滅絕人性的事?」
楊林年輕時做殺手,同樣殺人無數,但他也是有原則的,就是絕不殺不懂事的孩子。
他永遠無法在揮動屠刀時,面對孩子那天真稚嫩的眼神。
可如果襄親王這麼做了,那林諺心裡絕對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這樣的人會非常危險,很可能是六親不認。
作為曾經的殺手,他對人性也有自己的理解。
在他看來,人和狗在很多地方是相似的。
就比會叫的狗不咬人,但從來不亂叫的狗,在靠近你時,一定要當心,它不是在找機會,就是在內心猶豫。
而一旦下定決心咬人,就會變的非常兇狠。
人也是一樣。
殺過人的人,和連血都沒見過的人,從根源上講已經不能算是一個物種了。
金燦咬牙切齒道:「我都混到這個地步,還有撒謊的必要嗎?當時我不在場,但小燕抱著孩子,而襄親王卻接過孩子哄,趁其不備毫不猶豫的扔進池塘里…我有著大好前程,卻被他拖下水,我不怪他,因為是我自作自受,可孩子招誰惹誰了?」
「他就是個禽獸不如的人渣!!我們夫妻一心想要報仇,只要能報仇,我們都甘願一死!!但要是不能看著這個人渣遭受懲罰,我們死不瞑目,化身厲鬼也絕不放過他!!」
楊林雖然沒看見金燦,但也能想像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猙獰的。
思來想去,楊林沉聲道:「這件事,老夫會單獨向陛下匯報的!你現在就將關於襄親王的一切都說出來…」
金燦苦澀道:「他的事太多了!口述的話,估計七天七夜都說不完!楊閣老可以給我一支筆和摺子,我願意將一切都寫出來…」
楊林點點頭,轉身離去。
沒多久,倫金生帶人來,將這鐵皮牢門打開。
金燦拖著沉重的腳鐐走了出來。
倫金生冷笑道:「你果然有兩把刷子,之前但凡進過這鐵皮牢房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金燦不多說,低著頭就被一名錦衣衛帶去普通牢房,裡面有書案,上面擺著筆墨紙硯。
楊林站在圍欄外面,沉聲道:「在這之前,老夫的確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但看在你還算有擔當,也有血性的份上,就不為難你了!但你要老實聽話,要是敢有其他心思,你可就慘了!!」
金燦用力點頭:「我明白!!不管怎麼說,在下都感謝楊閣老的成全…」
「你不用感謝,咱們只是都想達到一個目的而已!」
金燦好奇道:「在下與襄親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楊閣老與襄親王難道也有大仇?」
楊林冷哼一聲:「楊不悔是楊鐵心的孫女!雖然老夫與那丫頭並不認識,但楊鐵心卻是老夫的好朋友!而且,我們都姓楊,這個理由夠不夠?」
金燦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楊大人放心,也會將關於楊不悔被害的事也都寫清楚!」
「你最好如此!!本官就先告辭了!明天再來,希望就能得到你全部筆錄!」
與此同時。
盧府的一間客房內。
林曦躺在床上,早已甦醒。
但她卻目光呆滯的望著不遠處的圓桌,腦中還在回想之前發生在她面前的殺戮。
楊林的殺伐果決,深深刺激到了她。
但她卻偏偏理屈詞窮。
因為這次的確是他們姐弟倆心虛。
同時,她還擔心自己病情泄露的事。
這時,秦淮走了進來,坐在她床邊,輕輕抬手幫她蓋好被子,含笑道:「曦兒,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曦這才看向他。
「我的病,父皇知道了?」
秦淮睜眼說瞎話:「別自己嚇唬自己行嗎?陛下壓根就沒問,或許根本不知道!」
林曦眼前一亮:「真的?」
「嗯…不過,陛下說過,待會兒可能就會來看你!」
之前林雲對他說過,會對林曦的病裝傻充愣。
因為林雲解決不了的事,他也不願多說。
可林曦病倒,林雲又不能不露面。
林曦用力推他的胳膊:「你快去阻攔!就說我還在昏迷,不方便見父皇…」
秦淮站起身,苦笑搖頭。
但就這時,緊閉的房門被打開。
只見林雲換上一套金色的長袍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曹少青。
林曦一臉錯愕,連忙坐起身就要下地,卻被林雲快步上前阻攔。
「行了,你這丫頭都這樣了,還起來幹嘛?免禮吧!」
「父皇,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女兒的身體沒什麼事,可能是這幾天經常熬夜有些虛了…」
林雲神色複雜道:「剛剛盧御醫已經將你的情況都跟朕說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此話一出,林曦瞬間熱淚盈眶,內心無比絕望。
「父皇,您聽女兒解釋…女兒真的不是故意隱瞞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