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諺沒接他的話，而是看向楚胥：「楚先生，您覺得太上皇會答應嗎？」
「呵呵，要是一般人提，那一準沒戲！但二殿下您要是提，那會有五成的機會！但成與不成，還要看二殿下如何去說！這語言向來都是一門藝術！尤其是太上皇更看重這個！」
「不過，小老可以給二殿下一點點提示！太上皇最喜歡做交易！畢竟，政治的根本就是利益交換！如果您能說出一條，讓福臨安活的理由，還對大端非常有利，那這件事就肯定能成！」
林諺沉吟片刻，斬釘截鐵道：「讓他戴罪立功！」
楚胥眼前一亮：「福臨安在朱雀國，而太上皇又打算對朱雀國動刀子…這是好事！福臨安這糟老頭子命可真硬啊！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兩個兒子都被他熬死了，而他倒是每逢災厄，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真是邪了！」
這時，林祗不悅道：「還請楚先生能口下留德！舅公這輩子已經夠苦了！當初葉如暉經歷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崩潰了，而本皇子的舅公卻經歷了兩次！難道還不值得被尊重嗎？」
眼見這小子像個愣頭青，楚胥也懶得和他計較，只能尷尬一笑：「五殿下勿怪！小老與福中堂相交多年，關係也比較近，所以說這話不是傷害，而是朋友間的調侃…」
林祗一擺手道：「總之，還希望楚先生能最本皇子舅公客氣一些！本皇子也知道這麼說很過分無禮！但既然您能成為我二哥的心腹，那就得給我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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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胥輕蔑道：「面子？勞煩五殿下告知，您有這麼大面子嗎？」
林祗意味深長道：「本皇子有沒有這個面子，楚先生早晚都會知道！不必急於一時！」
說罷，他起身對林諺躬身一拜，拂袖離去。
從頭到尾，林諺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始終低頭擺弄著手中的茶盞。
楚胥面色鐵青：「二殿下，這五皇子到底什麼來頭？為何口氣如此之大？感覺好似比大皇子脾氣還暴躁！」
林諺含笑道：「老五…從小命苦！尤其是一出生瞎了一隻眼，不得父皇的待見，還差點被福皇妃掐死在襁褓中！後來是福臨安出面勸說，才讓福雲珂認命，保住了老五的小命！」
「所以，這小子自從懂事，性格就比較毒！」
「毒？毒王那種性格？」
「不是！老五認死理！幫過他的人就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但要是坑過他的人，就會被他想方設法整死！」
「後來，是本王發掘了他！負責地下黑市最髒的活兒！」
楚胥心裡咯噔一下：「殺人？」
「嗯…不過，他的職責範圍並不在國內，而是專門負責監視西域諸國的情報頭子！~」
「嘶！！」
楚胥倒吸一口涼氣，已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看來自己是太想當然了。
本以為這位五皇子還是個孩子，沒想到，早就被這襄親王拉著去做情報工作了。
而且，看他剛剛的態度，顯然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剛剛林祗一進門看到楚胥，居然轉生就走，顯示出雷厲風行的性格特徵。
這一點讓楚胥都暗暗稱讚。
現在看來，難怪這位二殿下能在暗中創業成功，還混得風生水起。
麾下個個都是猛將，沒有一個是吃乾飯的。
但在楚胥看來，最恐怖也是最有前途的，並不是他們的能力，而是這個圈子整體年齡普遍偏小。
等再過個十年二十年，楚胥這一代人都老了，而二殿下率領的圈子才進入中年，正是精力充沛，心境最成熟的時間段。
這才是最厲害的。
如果將來由二殿下統領大端神朝，或許能達到的高度會超越林雲這個太上皇。
楚胥苦笑道：「那小老剛剛可是將五皇子給得罪了！」
「呵呵，楚先生不必擔驚受怕！沒有本王的命令，老五再恨你也不敢對你出手！這是原則問題，你大可放心！」
楚胥躬身一拜：「最後一個問題！就是關於小老的大哥楚祥…」
林諺擺手道：「這也是我正準備對你說的！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你大哥已經得救！目前正在回國的路上！不過，楚先生要保守秘密！關於西域的那些事，能不說就暫時不要說！本王會把握好分寸，關鍵時刻會拿捏他們的！」
楚胥暗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小老就放心了！沒別的事先告辭了！」
送別了楚胥，林諺背著手一路來到後院一處房間。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林曦穿著碎花長裙，正站在藥架前整理著白天曬乾的藥材。
「姐，你找我有事？」
別看林諺平時在官場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態度，但對這個親姐姐，可是相當敬重。
林曦背對著他，抬手指向一邊的桌子。
「將那碗藥喝了！」
林諺眉頭緊皺：「怎麼又喝藥？小弟不是已經康復了嗎？」
「康復？咱們姐弟這輩子都別想康復！快些喝藥！這個方子需要長期服用才能達到效果！」
原來，林諺與林曦都用先天心病。
具體原因正是因為當初孟芷怡被逼服用滑胎藥導致的。
而這個秘密，他們姐弟和母親一直心照不宣的隱藏著。
正因如此，林諺對李情月是恨之入骨。
得知這個女人慘死，他和姐姐都非常高興。
若不是李情月當年仗勢欺人，逼著孟芷怡服藥，他們姐弟也不會患病。
所以，剛剛楚胥提及福臨安勾結乾盟，刺殺了李情月，林諺才選擇幫福臨安說話。
而且，林諺一直都沒說，他打算報當年的仇，將老大林景川搞死。
但這個秘密他是絕不會對任何人提的。
他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諸如林鳳年，或是林景川，看似脾氣暴躁，天天對人喊打喊殺，可都是掛在嘴上喊的口號。
可林諺卻從不吵不鬧，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恨李情月和林景川入骨。
在他看來，殺人從來都不是用嘴說的，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既然要做就必須做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