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胥怎麼可能被林雲一詐就露底，依舊穩坐釣魚台，苦笑道：「陛下說笑了！小老是什麼性格，您還不了解？」
林雲凝視著他，意味深長道：「朕的確非常了解你！但也不知是不是朕多慮了，總覺得你這老傢伙有事瞞著朕！」
楚胥內心驚嘆林雲的敏銳，可越是危險，他就越是淡定。
因為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在林雲面前露怯，哪怕是一次，都是相當致命的。
從前他沒有異心，一切安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先後與林諺林鳳年私下拉扯，等同於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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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現在既沒有官職在身，也一直乖乖聽從陛下的旨意，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要是您還是擔心，那小老就只能徹底告別官場，回家頤養天年了。」
楚胥很清楚林雲的性格，是決不允許麾下官員棄他而去的。
就算他楚胥真回家養老，那也必須是林雲主動提出的。
所以，楚胥這麼說，算是以退為進。
林雲無奈一笑：「開個玩笑而已，你楚胥還當真了？」
楚胥暗鬆一口氣，抱拳道：「在這個節骨眼，就算太上皇開玩笑，卑職也要當真話聽！」
他這麼說，是告訴林雲，自己依舊會將林雲的每一句話放在心上，好讓林雲能對他放下戒心。
「朕昨日在漢中郡時，就聽說南北乾第一戰，北乾就打了敗仗？怎麼回事？」
楚胥一臉尷尬：「陛下，這事…您還是直接去問鳳帝吧！小老實在是不方便說…」
林雲微眯起眼：「朕就問你！」
眼見林雲突然翻臉，也意識到肯定是林鳳年鳴金收兵的旨意，惹怒了林雲。
他只能乖乖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砰！！
林雲一巴掌拍在桌上，訓斥道：「這個老四實在是不像話！真將國家大事當兒戲了？」
「陛下息怒！其實，鳳帝的所作所為，現在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是為什麼！難道您不清楚？」
林雲整理了一下衣領，故意不看他的眼睛，而是低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這話要是別人這麼說，朕還能理解，畢竟，什麼都不了解！但你楚胥難道不明白？」
楚胥連忙點頭：「小老不敢說最了解陛下，但一定是最體量陛下的人！其實卑職也勸過鳳帝，讓他將國家大事與個人私慾分開，但他已經有些魔怔了…」
「而且，關於那個龍蛇島計劃，鳳帝不知通過什麼渠道聽說了…」
此話一出，原本心不在焉的林雲，猛然抬頭看向他，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胡說八道！龍蛇島計劃知情人皆是朕之心腹，怎麼可能泄密？」
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林雲都能穩坐釣魚台，不放在心上。
因為近期發生的所有事，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包括王祖空遭遇的慘劇，甚至，老四陽奉陰違故意在戰場上放水。
這些事的發生看似不利於大端對外政策的落實，尤其是這次南北乾首戰，沒能取勝，絕對會影響士氣，甚至會加大老二遊說天道盟一眾國家的難度。
但龍蛇島計劃，關乎大端未來百年國運，還有他將來正式交權後，給自己留的後手，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可如此高級別的絕密計劃，居然泄露了？
楚胥一臉凝重：「卑職也好奇，鳳帝是如何知曉這個計劃的！本來還打算借這段時間，慢慢將他獲取情報的來源挖出來，然後再向您匯報，可沒想到陛下突然就來了！」
此刻，要是林鳳年在場，必然會當場翻臉，甚至都有可能拔槍斃了楚胥。
明明是他將這個消息告訴林鳳年，還說的有鼻子有眼，一副為國為民的架勢。
還說要重新輔佐林鳳年。
可現在，當著林雲的面，他不但變卦，還將髒水潑到了林鳳年的身上。
他太清楚林雲的脾氣了。
其他任何事，都不可能讓林雲緊張，因為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
唯有龍蛇島計劃，這是決不能泄露的秘密。
首先就是鈾礦。
雖然林雲隱藏的很好，可楚胥還是得知了秦淮秘密安排虎衛在東大陸到處勘探鈾礦。
但或許是勘探技術有限，亦或是東大陸壓根就沒有，總之是一無所獲。
所以，接下來一旦龍蛇島上的廖凡，在秘密實驗基地率領團隊研究鈾礦提純技術取得進展，林雲絕對會立即對西大陸出重兵。
明面上是兩個大陸最強國之間，由政治博弈，轉變為軍事衝突。
實則卻是林雲趁機奪取鈾礦的藉口。
正因如此，關於龍蛇島計劃要絕對保密。
要是讓西大陸那邊的柳帝得知此事，並提前將鈾礦藏起來了，或是乾脆銷毀了。
那林雲的計劃就會再次落空。
而楚胥故意陷害自己徒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林雲徹底失去耐心，將林鳳年從皇位上拽下來。
然後趁著林雲對二皇子的熱乎勁，將林諺推上皇位。
一旦成功，他楚胥乃至整個楚家，在未來至少五十年間，都可以平安無事。
達到楚胥現在的高度，根本就不在乎高官厚祿，這些他都已經擁有，甚至現在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讓別人趨之若鶩的俗物。
楚胥正式決定冒險出手，就是上次與二皇子林諺互相交底後開始的。
林諺說的那些話，會時不時的在他腦中迴響。
整個大端，能保住他和楚家的只有二皇子。
而他和楚家已經先後上了林諺這艘賊船，就算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所以，陷害拋棄林鳳年將是必然。
在楚胥看來，這麼做只有一個風險，就是林雲的猜忌懷疑。
至於自己弟子有多大本事，他可太清楚了，就算鳳帝身邊多出個項沖，也完全沒用。
別看項沖平時好像挺厲害，之前給鳳帝提的一些計策幫了不少忙。
但在楚胥這個層級的人物面前，項沖連提鞋都不配。
他要是真有什麼厲害的本事，當年也不會被林雲隨便找個理由，扔在西域將近二十年。
在大端這種地方，什麼人都有可能埋沒，唯獨人才不會，只要有本事，一定會出頭。